58、鬼王令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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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
祁元眉梢抽了抽，忽地想起了洛云然与他一同经手的第一个案子。那家的孩子——好像叫林书白，就是车祸去世的。
意识溜了一圈回来，祁元沉吟片刻，道：“能不能让我看看监控？”
校长笑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后面，一边操控电脑一边道：“没问题，我让保安把他们打包的文件发过来，省的您再下去一趟了。”
文件解压很快，至少祁元学生时代时在学校从没享受过这么快的网络。
那个蓝色的圈敷衍似地转了两圈，便跳转到了监控画面。
画面渐渐清晰，是学校正门口的街。
那条街在学生间也算有些名气，街上是各种供吃腻了食堂的学生换口味的小吃铺子，因此中午街道上通常会来往不少学生。
画面寻常至极，人群熙熙攘攘，往来络绎不绝——与祁元记忆中每一个中午都无甚不同。
忽然间，一辆车疾驰而来，紧跟着一个学生飞奔过去。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不清晰的像素中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即使像素并不甚好，也看得出，那学生已不成人形了。一阵红缓缓漫开，在暖色调的监控中竟成了最夺目的颜色。
纵使已见多了死亡，祁元胃中依旧一阵翻滚。
虽然见了不少被害之人，但在有人真正死去时他还是会感受到一阵极强烈的愤怒。
他正欲说什么，洛云然却忽然蹙起眉，道：“他的魂魄不见了。”
祁元立刻忘了方才要问校长的事：“还找得到吗？”
洛云然微微摇头：“是消失。”
祁元明白了他的意思。并非隐藏起来或被什么人困住，是没有了，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深吸一口气，道：“找得到邪术的痕迹吗？”
能够湮灭灵魂的，基本全是邪术，但洛云然却再摇了摇头，道：“毫无。”
祁元没有那般本事隔着屏幕窥探出些蛛丝马迹，而现场又再不可考，于是他只沉沉叹一口气，对校长道：“能否带我们参观一下学校？”
其实没什么可参观的。
校园是祁元烂熟于心的，但他还是应当好好再找找。以玄学界天师的视角应该能够看见些他作为普通人时看不见的东西。
校长自然是满口应承。
学校并不是很大，虽如此，逛下来一圈对校长而言也有些费力。到中央小广场的时候，他明显体力消耗殆尽，寻了个长椅坐下，冲他们抱歉地笑笑，声音中还带着隐约气喘声：“抱歉......我有些累了，二位也歇歇吧。”
洛云然看了一眼长椅，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却也站定不动了。
祁元打量一圈，四下摆饰皆是熟悉的样式，唯独小广场东侧似多了些什么。天色已暗，那东西又被隐在阴影中，于是隐隐绰绰便看不甚清晰了。
祁元随口问：“校长，那边那个是什么？”
校长看过去，笑笑：“哦，那个啊，我们去年才建的目标墙，有目标了，就写在纸上贴在墙上，等达成了目标再将纸揭下来。曝光目标，这对孩子们的学习很有帮助，有好几个都已经揭过一次了......”
“有些孩子管那叫许愿墙，说什么百试百灵，就忽然多了一批往墙上挂各种心愿的孩子，屡禁不止，后来我们只好单独劈了一小块当作许愿墙了，”校长微微叹了口气，又笑了笑，站起身：“好了，不说了。我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吧。”
逛过一圈校园，除了知悉校园各个角落都有鬼气且都极浓郁分辨不出源头在何处意外，毫无收获。
回到校长室，校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他从办公桌旁边的书柜中抽出几只整整齐齐的牛皮资料袋，递过去：“那几个孩子刚刚出事的时候，警方过来录过证词，后来......找了不少天师，一遍遍重复有些麻烦，有时候也可能有缺漏之处，就干脆找警方要了一份。”
这倒当真方便了些，祁元接过资料袋，道了声谢。
第一个资料袋是一个学生的证词。
第一页纸便是他的身份资料——秦卓，男，十七岁，高二学生会主席，第一个死者冯梦蝶的男朋友。
警方：秦卓同学您好，我们希望了解关于您的女友，死者冯梦蝶的基本情况。
秦卓：呃，女友......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她。
警方：但根据冯梦蝶好友的证词，她从入学就对您一见钟情，坚持追求您两年。两年的时间，应该会比较熟悉了吧。
秦卓：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其实她平常在学校里也不太多话，显得有些不合群，不太主动与人交流——如果不是冯家的孩子，她大概已经被孤立了。
警方：我明白了。那她为什么会追求您呢？
秦卓：我其实也不太明白。我后来问了她，她说是高一开学那段时间在小混混堵她的时候我帮了她一把，但我其实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
警方：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秦卓：有的......其实本来我对冯家人怀有一定偏见，但她与一般冯家人不一样。她是个好人，又挺可怜的，我后来对她逐渐有了些好感，想跟她试试。但没想到在一起才一天就出了这种事，她出事可能和冯家有关系。
警方：感谢您的配合，您可以走了。
秦卓：没事。对警方有帮助就好。
很简单的证词，背面附着警方的判断：与调查结果相符，但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祁元盯了那行字半晌，抬头问洛云然：“你怎么看？”
洛云然道：“应当不是他，却不知为何......”
祁元接过话头：“不知为何好像在刻意引导警方对吧？我倒觉得不奇怪。”他冷笑了一下：“就那些个世家的德行，招上怎样的仇人都不奇怪。”
洛云然缄默，半晌微微一叹，安慰似的伸手按了按祁元的肩。
祁元便将曾经的记忆甩开，继续：“秦卓，其实我听过这个名字——你知道的，冯家小姐曾经跟我订过婚，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她还是告诉过我些东西的。
“她有一次跟我说，冯家主曾养过一个小情儿，那是个有夫之妇，后来抛了夫、弃了四岁的儿子专心跟着冯家主，冯家还打压那位丈夫让他找不到一个体面的工作，要不是孩子争气，考上一中学费全免还拿了全额奖学金，那孩子恐怕连高中都上不了，但戏剧性的是，冯家主的女儿却看上了那孩子，还疯狂地追求人家。
“她应当是把这当作趣谈讲的，但我觉得可能有用就记下了。”祁元顿了顿，道：“所以我觉得，他那样讲是很正常的，就像——”
他忽地打住，将后半句生生止住——就像我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尽全力扳倒祁家。
罢了，别让这些腌臜事脏了洛云然的耳朵。
洛云然望了望祁元，他应当是觉察了什么的，却什么也没说，仅仅道：“如此，这份证词便意义不大了。”
祁元拆开下一只牛皮袋，应：“嗯，这份口供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警方应当是怀疑他杀了冯梦蝶才保留口供的，但大前提不成立，所以其实没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止消于第二份材料完全暴露在眼前的时候。
许是见他面色不太好，洛云然问：“如何？”
“但是这人，”祁元面上含了些异色，将材料倒转过去：“警方那边，这人的嫌疑应该挺大的。”
洛云然定睛去看，第一张也不过寥寥几行：
江廖，十五岁，学生，江上集团董事长之子，死者周扬的好友，曾因死者成绩优异而几次构陷于死者，死者死亡前七日曾指使学校附近不良少年殴打死者，现因□□、故意伤人等多重重罪被捕入狱。
洛云然微微蹙起眉头。
祁元叹了口气：“这种有前科、有资本、冷血无情还跟死者有旧怨的应当嫌疑很大......”将资料翻过来，看了一眼：“果然，第一嫌疑人。”
证词中措辞较为客气。这人说话应当是没那么客气的，但许是无谓的口舌废了太多，又因为这份是学校要去的，证词应当是简化过的。
警方：江廖同学您好，据我们调查所得，死者周扬生前与您关系颇为不错。
江廖：嗯，怎么了？
警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向您询问死者的信息。
江廖：周扬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除了我，在班上没什么朋友。他家庭条件不太好，校服经常是洗得很旧的，成绩也一般，整个人不太引人注目。
警方：成绩一般？他是怎么考上的一中？
江廖：不知道......好像他们家有个什么亲戚是一中的高层，周扬一家帮过那亲戚，于是那亲戚就拿龙城一中高中三年一应费用全免来报答。
警方：但我们这里得到消息，死者这一次考试位于年级第十七名，并不是您所说的成绩一般。
江廖：哦，那个啊，他读书一直很努力，脑子也不错，这次考得好应该是忽然开窍了。最后得了这个成绩。
安静的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校长冲他们略带歉意地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站起身接通了电话，踱步到门口，一面沉声问：“有什么事吗？”
那边人不知说了什么，令校长手重重一颤，脱力般微微痉挛，手机便脱手重重砸在地上。屏幕上顷刻蔓延出几道蛛网似的裂痕，但他半分心神也不曾分给手机，几乎呆立当场。
半晌，方才回头，涩声道：“大师......又出事了。”
“有一个学生，方才被车撞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鬼王令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