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对象竟是玄学大佬》只叹丹心如流血

57、鬼王令8

　　洛云然留下的记号最终指向了一中。
　　祁元便略生了几分焦虑。一中是龙城最好的中学，学生自然是不少的。虽然现下天色已晚，但这个点应该还有些学生在上晚自习，再加上那里多是少年，年纪尚小，自保力不足......

　　洛云然显然与他想到一块去了，毫不迟疑地做了决定：“走。”
　　一中的监管极严苛，非本校师生想要进入学校是极难的，于是祁元终于想起了周明——以明月集团总裁的能耐，弄两张通行证大抵是绰绰有余的。

　　他这才想起，周明已许久不曾说话了。
　　掏出洛云然的手机，却是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祁元沉默几秒，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平素没什么要紧事，他也不喜欢平白被打扰，于是他的手机是常年静音的。但这当口静音倒是极碍事了——点开微信，周明的聊天框里齐齐整整码着一长串信息。

　　祁元捏着手机又沉默片刻，点进一个通讯邀请。
　　周明接通的极快，显然是等待已久了。他面含焦灼，看背景，约莫已经不在办公室中，显然是放心不下亲自出来寻人了。

　　看见祁元的面孔，他微微松了口气，却什么也没问。
　　倒是祁元过意不去，主动解释：“不好意思啊，云然他手机没电了，刚刚我们又打了一架，一时没发现。”

　　“没事，你们没出事就行......”周明忽然卡了一下：“等等，云、云然？”
　　洛云然微微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向祁元伸出手。

　　祁元心领神会，将手机递到他手上。
　　那边，周明似乎已经反应过来了：“你叫他云然？你记忆恢复了吗？还是他告诉你的？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这连珠炮般的发问终止于洛云然将手机对准了自己的面孔。
　　周明似乎滞住了，半晌，还是洛云然先开的口，带了点微不可察地叹息：“莫要如此惊讶，青云，我早该放下了。”

　　周明良久没有说话。
　　半晌，似乎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洛云然，你当真是个混账！”

　　洛云然极轻微地笑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将手机递给祁元。

　　祁元抿了抿唇，慢慢接过手机。
　　时代的潮头滚滚向前，而洛云然从来将自己囿于原地——那是一种不甘念的画地为牢、作茧自缚，那是最深重的悲哀才能够酿就的，那应当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又岂是说放就放的？

　　他脑中出现片刻极轻微的空白，不知该想什么，亦不知洛云然这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忽然有了些类似于感同身受的体验，忽然很心疼洛云然罢了。

　　祁元忽然想抱抱他。
　　一时间似乎摒弃了所有瞻前顾后，他这样想，便立即要付诸行动。微微一动，轮椅却禁锢了他余下所有动作。

　　他忽然发觉，他连站起身，拥抱一下洛云然都做不到。
　　祁元从没有如此痛恨过他不顶用的腿。

　　但冲动并没有减少半分。他于是仰起头，对洛云然道：“你过来些。”
　　洛云然照办。

　　还是有些不得劲。祁元道：“你再凑过来些。”
　　洛云然便俯下身子，问他：“怎么？”

　　祁元抱住了他。
　　这是他头一次离洛云然这么近——这么这么近，近的他听得清另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浅淡呼吸，感受得到那微凉的体温，甚至能够清晰地触到那人略显僵硬的脊背。

　　瞬间僵硬之后，洛云然似乎是很努力地让自己放松，僵硬之感却终究仍旧存了半分——但他甚至没有半个挣脱的动作。
　　于是祁元心中便生了几分不切实际的痴妄。

　　旋即又被他扼杀。那怎么可能。
　　洛云然不动，他也不舍得放手，于是二人便保持了这个姿势半晌。

　　半晌，他忽地想起来，与周明的视频通讯还没挂断。
　　祁元：......

　　于是，虽有些不舍，他还是松了手。
　　视频通话已经被周明挂断了。聊天框上排了几条新消息：小元子，甭再打给我了，我并不想为电灯泡事业发光发热。

　　：而且问题看上去解决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一中，给我发条信息我叫车。
　　：打点好了，算了，别发信息了，我叫我的司机到临江公寓门口等你们。

　　：？怎么还没到？互诉衷肠应该......要不到那么久吧？
　　祁元有些尴尬，这点尴尬又揉在其他一些情绪中，酿出些甜味来。他莫名不想反驳，但为了洛云然的声誉，还是回：我们没关系。

　　发出去，重读几遍，总觉得有些生硬，况且他也并不想与洛云然没关系，于是又撤了回来，重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再抬头，看洛云然：“周明说临江公寓门口有他的车。”

　　洛云然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方才应了一声，提步。
　　那种微妙的气氛不过持续了片刻，还不待上车，二人皆恢复了自然。

　　这里离一中还是有些距离的。于是上车后祁元刷开手机，点进聊天框。
　　出乎预料，周明没有回复。这是头一回周明过了这么久还是没动静。祁元等了等，周明依旧没有回复，他便觉出几分索然来，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一个来小时的路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似乎许久，又仿佛不过眨眼便到。
　　一中是有名的贵族中学。除了大大小小的权贵子弟，能够在这里上学的就只有成绩当真极好极好的学生。

　　许是天色已晚，校园中寂静无声，一丝光也不曾泻出，漆黑得阴森，高大的白杨叶被风吹动，沙沙一声响，便似无数魑魅魍魉隐身于阴影的中窥伺。
　　连那大门上闪着光的字体亦显得有些暗沉了。

　　祁元侧过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门上铁画银钩“龙城一中”四个大字，在感受那黑暗之前心中先油然生出几分怀念。
　　这里曾是他的母校。

　　学校明明已熄了灯，警卫室却仍旧有人，不过三年没有回来，警卫措施便好似加强了不止一筹。曾经畅通无阻的路已需要门卫层层盘查，折腾半天最终方才在门卫警惕的眼神下被放行。
　　祁元啼笑皆非，倏然又生出几分有些凄然的物是人非之感。

　　洛云然察觉到他心情忽然低落，顿了顿，落后一步与祁元并肩而行。
　　祁元便忽然生出了几分倾诉之欲来。

　　“我也曾是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啊......”祁元望了望夜空，带些喟然，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我高一开学那会儿，打过一场篮球赛，那之后不知怎的便出了名，也有很大一部分出身的原因吧，有一段时间情书真的是塞都塞不下。”

　　洛云然侧眼望他。
　　“然后......祁之遥入学了，借着祁总的宠爱没少使唤我，我不依便到祁总眼皮底下撒泼，加上那时候我孤掌难鸣，也不便于撕破脸......”

　　祁元忽地顿了顿，随后轻描淡写道：“后来，也就这样了。”
　　这种地方最是捧高踩底，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也能够欺负的少爷，他所有的品学兼优便都会变成其他人同仇敌忾的催化剂。于是其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半晌，洛云然方道：“不遭人妒是庸才。”
　　祁元笑了笑，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对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洛云然道：“鬼气。”
　　有些意外，藜应该不会是这般狂妄的人。祁元便没抱太大希望：“在哪里？”

　　洛云然顿了顿：“四处。”
　　四处，而以藜的状态决计无法使鬼气四溢满整个学校。

　　祁元面色微微沉了些，掏出手机，点开周明的聊天框：能不能替我预约一下校长？
　　周明这次倒是回的挺快的：如果发现什么不对直接找校长吧，明月集团是一中最大的校董，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想说的都被说完了，祁元沉默一下，发了条谢谢过去。
　　校长果然亲自接待了他们，态度相当殷勤。

　　如此，祁元便也乐得轻松，省下与校长周旋的心思，开门见山：“一中近几个月来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
　　那般鬼气，必定是有一极强大的鬼蜮物什潜藏在校园中，而这种等级的鬼一般都是藏不住的。纵使不杀人，也终究会出现些预兆。

　　校长闻此，却显出了几分略微的诧异：“您不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吗？”
　　这段日子成日忙碌，加之与洛云然在一起呆久了，细算起来，竟许久不曾上网了。于是他坦然道：“没听说过，您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校长略略迟疑下，很快道：“也没什么不能了......毕竟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了。”
　　这“人尽皆知”的事便是一个月内，学校陆续死了四位同学。

　　一位初中部，三位高中部。有男有女，性格迥异，也无甚交集——唯二可称得上是“交集”的点，其一便是四人学习成绩那时都是拔尖的。
　　有一个曾并不那么优秀，这数月也突飞猛进了一段，几可媲美顶尖那层——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这个学校极优秀的与家境极好的几乎对半开，这充其量称得上一个巧合。

　　除此之外，便是死状——这也是一中停课的主要原因。
　　那四人皆是星期三中午十二点整横穿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