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两女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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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浣月一身西装站在林荫路上，手中抱着那只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祁元头一次看见浣月穿风衣以外的衣服，这身板板正正的黑色西装穿在他的身上竟依旧是俊逸至极。
那种古板木讷完全压不住浣月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丝毫挑不出亮点的西装在他身上却似乎是贵族最精致的晚礼服，足以使他成为任何一场晚会的焦点。
祁元有些不满意地打量着他，然后给他加了一副眼镜。
越来越耀眼了。
浣月任他摆弄了半晌，终于问：“怎么？”
祁元仔细端详，依旧不满意：“这一身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浣月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随后抬指在空中随手一道划下，即使周身没有丝毫改变，他却顷刻间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化为一株草、一棵树，一个随处可见稀松平常的物体，稀松平常到令人下意识地忽略。
计划终于得以顺利实行。
祁元于是依照周明的信息按下一溜数字。
两声拖得长长的“滴——”之后，电话便被接通了。一个细弱的女声在电话那头温温柔柔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祁元：“您好，请问您是程淼女士的室友吗？”
女声微微有所变化：“怎么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敷衍，似乎准备好了下一刹便要挂断电话，碍于礼节敷衍上几句罢了。
祁元皱眉，有些奇怪，但尽职尽责地将台本演了下去：“您好，我是程淼女士远房小叔程先生的律师，程先生的遗产将交由程淼女士继承......”
“遗产？”女声似乎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多少？”
祁元心下一动，翻了翻从周明那里拿来的资料：“本市有两套市中心花园小区精装大平层，一套跃层，一套花园别墅，另有外市房产共计十六处，加三千六百万银行现金存款......”
程淼的确有一个远方小叔，小叔也的确是想要将遗产留给程淼。但在她失踪之后小叔便改了遗嘱，预备将一切都捐出去。
还不待祁元念完，女声便打断了：“我们见一面吧，学校门口那个咖啡馆，可以吗？”
祁元笑道：“当然。”
片刻后，浣月已经板板正正坐在咖啡馆中了。
比起祁元，显然是浣月更符合“律师”这个职业形象，因此浣月便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充当一次律师。
半晌后，一个女孩子坐在了桌前。
她生得极美，几乎算得上是艳了。一看便是精心穿搭过的衣着配上精心打理的造型，更是几乎将她的美艳衬托成了妖冶。
即使浣月用法术将自己通身压抑得平庸了许多，在目光对视那一刻，那女子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几乎是自发的走了过来。
浣月站起身：“你便是程淼的室友罢。”
目光对视时，他几乎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于是一直关注着他的祁元便明白，这个女子大概率是有问题的。
室友挑唇一笑，几乎有些轻佻了：“淼淼的律师就是你啊，那还真是巧了。留个微信吗？”
浣月微不可察地往后靠了靠，淡声道：“抱歉，我不用手机。”
室友前倾的身形僵了僵，但很快面色如常地靠回去，开玩笑似的：“不用这么疏离嘛，不想加微信就直说呗。”
浣月不欲继续掰扯这个话题，在祁元看来他似乎是无法忍受再在这里多呆上一刻，但面上却靠着他良好的涵养滴水不漏。
“约你出来，是为了了解程淼女士生前人际关系等，以及遗产的去向。”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眼前女子，扯开另一个话题。
室友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人际关系......淼淼在学校人缘很好啊，很多人喜欢她，她的爱好也很普通，就是长得漂亮、学习也好，被奉为风云人物。”
“而且，”她又前倾了身体，压低声音，试图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她唯一一点不同，大概就是......被包养了吧。”
浣月微微向后靠了靠，这一次是明显能够让人看出来的程度。
他疏离的目光审视般投在她身上：“程淼女士有没有吩咐过遗产去向？”
室友直起身体，她的激动很明显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浣月那稍显疏离的动作与平时肯定会令她不适的目光：“淼淼还没有确定死亡呢，你们就准备处理她的遗产了？”
浣月依旧不急不缓：“程先生遗嘱，若程淼女士无法接受遗产，遗产将被捐赠。”
室友似乎有些急了，此时倒像是个一心替朋友着想的好室友了似的：“淼淼无法接受就捐赠？那万一淼淼回来怎么办？”
“那你当如何？”浣月反问。
似乎就是在等着这一句，浣月话音不落室友便急切地立刻接下：“我替她保管着，如果她回来了就把这些还给她。”
祁元顿觉可笑，一声讽笑压在喉头碍于室友在场隐而不发，但浣月显然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淡声道：“若她不回来，你待如何？”
室友卡了一下壳，然后笑道：“这我还没有想好，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顿了顿，继续：“我相信淼淼她没事的，她一定会回来，因此你们这番迫不及待将遗产收走的样子倒有些令我怀疑了。”
浣月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纸，推到室友面前：“程先生遗嘱复印件。”
室友接过去，几乎是逐字逐句读下去，每一个字眼都似乎揉碎了嚼烂了试图抠出一个漏洞来，但到底令她失望了。
她放下纸，撩起一缕头发别在脑后：“看来你的确是有法律依据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寄存遗产或者直接将遗产存到我这，因为我相信淼淼她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遵循程先生遗嘱办事，倒是你......”浣月锋锐的眼神钉在她身上：“此事与你无关，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急切想要保管遗产。”
室友的脸霎时白了，她的五官有一刹的扭曲但立刻便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微笑：“作为淼淼的朋友，我并不觉得维护她的利益有什么不对。你说我有问题，我反倒觉得你污蔑我三番两次想要收走遗产才是真的有问题！”
站起身，匆匆撂下一句：“我还有事，失陪。”便走了出去。
她去时依旧高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但祁元莫名地从她的动作中看出来几分尽力掩饰的狼狈与不安。
浣月侧过头，轻声道：“如何？”
祁元笃定道：“这人一定有问题。”
浣月喜怒莫辨：“观面相，她非善类。”
从室友口中说出的话可以解释成她想要将遗产据为己有，也可以解释成一个和程淼很要好、性格有些冒失的朋友在替自己的好友争取她应得的利益。
这些话，本来应该是没什么把柄的。
但最后浣月快刀斩乱麻的一句怀疑将一切摊开来扯在明面上，而那室友自乱了阵脚。
那反应，决计不是一个真心待程淼好的人会做出来的。
“她问不出什么了，再找其他人，”话到一半，祁元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她说程淼也被包养，这是真的吗？”
浣月微微摇头：“她在撒谎。”
祁元没有问浣月是怎么知道的，仅仅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浣月忽然问他：“在想什么？”
祁元曲起指节敲了敲桌子，沉思：“我想，虽然程淼的包养大概是被污蔑的，但二者都与包养有关，应该不会是一个巧合。而那个程淼的室友，应该知道什么......”
但他们问不出来。
遵照疑罪从无的原则，程淼室友又不是玄学界中人没有鬼气可以评判，他们也不能够以强硬手段逼问程淼室友到底做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难受，像是使出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还要绿衣鬼小淋......对了，小淋。
祁元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的手指猛然一顿：“小淋，是了，如果能够找到她到底是被谁包养的，那就......”
他不清楚“那就”的结果是什么，明明已经压在喉头的话语却吐不出来，像是他明明看得到窗内晃动的人影，伸手却捅不破这薄薄一层窗纸。
但他敢肯定，这条线索一定是极重要的。
浣月突兀出声：“问周明。”
祁元微微一顿，然后拿出手机找到周明那新添加的、空荡荡的聊天框——这些日子周明几乎天天到浣月的店里去，以至于虽然他和周明混熟了但微信竟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周明很快就有了回复：我叫人去查找了，但是所有的痕迹几乎都被人为抹去了，剩下的需要深挖和一点点复原，你们先找找别的法子吧。
被人为抹去，那更加证明了这条线索的重要性。
祁元神游着，手下不忘打字：那算了，谢谢你。
刚想要发送，就看见周明在正事谈完之后的八卦：怎么了？我记得浣月是不接原配抓小三的案子的啊？
祁元：......
祁元：不是，和一宗案子有关的。谢谢你。
周明那头倒是一时沉默了，半晌，忽然发来一条消息：不用，倒是我该谢谢你了。
什么意思？祁元皱了皱眉，直觉自己应该追问，但没等他打出字来，周明的消息便率先发过来了：如果不是你，我还在无所事事呢，哈哈哈。
摆明了不想谈起的姿态，于是祁元也没有追问。
这还是祁元头一次有这般感受，空茫茫的，不知从何处着手，明知道其中有猫腻，但手上线索一条条掐断，束手无策。
浣月忽然按住他的肩头，打断了他几乎走火入魔的思考。
祁元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向浣月。
浣月如同能够看透他的想法一般：“何不换个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两女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