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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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把雏见秕带回了诊所。
呃，有些不确切，因为这孩子自己也兴致勃勃的，她想要跟着森鸥外走。
轻描淡写就杀了人的森鸥外明显不像什么好人（虽然她自己也不像）。胡子拉碴，长得不错但年龄有点大，很多角度显得颓废又讨人厌，要说为什么当他的小尾巴？一开始问她她这么回答：“你是医生，应该会有很多尸体吧！”
喂喂，不要把医生说的跟恐怖杀人狂一样。
再问下去她就会扭捏起来，“嗯……嗯……”吞吞吐吐说不出一整句话，看她红彤彤的脸估计是有点害羞，把两只手都藏在身后捏来捏去。
看她这样子，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恶毒小孩。
是的，恶毒，但这个词不是针对她的性格用在这里的。雏见大部分时候对人很友好，虽然嘴里有时候会冒出怪话，可开朗的个性总会让人哈哈大笑，如果你去跟她说‘对不起……今天没有带钱，饿的受不了了！’也百分百能得到帮助。这女孩好像不是很在意钱，钱包里的纸钞掏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风吹走还是还是请别人一顿饭，她都没很放在心上。
不过看她的校服也能知道吧，她的家庭环境一定差不了，说不定还是随随便便都能叫几个新晋超人气偶像到家里庆祝生日的那种。
总的来说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好孩子。
说恶毒，是因为雏见秕对那个想要死的人做的事情只能用恶毒来形容。
她手里的工具很简陋，但又无一例外得到了很好的运用。吊起手臂的高度让他快要坐下可怎样都不能够，手指先是被掰断，然后用上了美工刀和针锥（她似乎十分青睐这些尖锐的小东西），通过伤口观察她的手法，你可以联想到熟手厨师处理麻烦的食材，一道一道的工序精细又繁琐。
这个过程不快，她真的很有耐心，造成痛苦的同时在心理上带来了巨大的压迫。
如果说她是无师自通，那这种恶毒的天赋也太可怕了。
这样想着，森鸥外脸上依旧是一副和煦的笑容。
“雏见君……你还在上学吧。不去学校没关系吗？”
“无所谓啦。干嘛要提这种事嘛……”黑发少女的手放在脸边小幅度地挥了挥，一滴汗挂在面颊，眼睛变成半月，身后仿佛冒出了鬼火，幽幽的看着医生，“呃，扫兴？虽然不礼貌但可以这么用的吧？扫兴！”
冲森鸥外吐了吐舌头，雏见秕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手指握拳抵在下巴上思索着，鞋尖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她实在很可爱！
“学校本身最大的作用只是拿到毕业证、然后继续到更高级的地方上学吧？然后借此找到工作填饱肚子，让自己能够在社会上生存。但我的话文凭之类感觉并不是很需要的样子……在计划里我好像并不会活到需要那东西的时候耶。”
她说这话太自然了。大概是吃饭喝水的语气。
“总是这么说呢。”医生苦恼似的叹了口气，“那家人朋友呢？”
这句话提醒到了她。雏见秕眼睛张开，赤红的眼瞳完整地露了出来，那种特别的、在虹膜上流动的颜色让森鸥外跑神了一瞬：这女孩说不定很适合去做偶像。长相很可爱又很有记忆点，开开见面会卖卖握手卷，怎么也能捞个够本。
（虽然年纪不小，但这家伙意外地很懂。）
“朋友……呜哇。”
她想了想，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按按按，通讯录弹了出来。
一个名字挂在最上方，和屏幕反射出的她的眼睛相交叠。
“这几天玩的很开心所以……”暂时抛之脑后了。
不过没有关系的吧？他最近也有在进行新的尝试，忙碌起来说不定会忘掉呢。…咦！这样一想居然有点不开心了！
打开消息看他发的居然也只有一条。一张角度随意拍摄了奇奇怪怪食物的照片，配字“好吃到眼珠子融化哦。”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过分！
雏见简直要喊出声了。
但在喊出来之前，‘小秕是双标怪啦！’对方大声抱怨的话语在脑海里响了三遍。
…那又怎样！
她的脊柱稍微直起了一点，就像鸟竖起羽毛，整个身体膨胀了一倍，接着用手指摩擦刀剑的气势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波声在空气中颤动。
一秒。十秒。半分钟。
“没人接”“闭嘴。”
森鸥外真像个说了事实却无辜被驳斥的好心人一样，微微无奈又十分理解的保持安静。他到底为什么总这样没脾气的样子啊？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哦？
怎么看都像装的。不怀好意诶！
光线在架子上一排排整齐陈列的药瓶上慢慢移动。雏见秕不是很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她鼓起脸颊，正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画面忽然切又换到了通讯界面。
“嗡——！嗡——！嗡——”
是对方打过来了吗？怎么说也是通讯录置顶关系应该很好，发现有未接来电赶紧打过来也正常。但看她的表情并不是很惊喜，甚至有点隐隐的倦怠和厌烦，要形容的话就像对一个食物没什么特殊感情的人莫名其妙接连吃了它好几年，某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很喜欢，以至于迅速积累了相当的恶感，以前吃着没什么但现在稍微闻到一点味道都会受不了。
这种程度的讨厌一个人吗？
看她的年纪不会还在叛逆期吧。…难道说是父母？
眉毛向下有着轻微的偏移。雏见秕没什么表情地接起了电话：“真缠人啊——”
宛如在说小猫小狗。反正是宠物一类。
那头在一接通的时候急促的呼吸了一下，明显到在这边可以清楚的听到。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小秕！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
“爱莉。”
雏见平静地打断了她。
“嗯、啊？是，怎么了……”急切的语句被迫终止，对面女孩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光是听着就可以想象得到她行走在石子路上般忐忑的心情，隐隐有一种隐晦的哀求，“那个，小秕、我……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地方住？身上应该有带钱吧，怎么一句招呼也不打直接不来学校……大家都在议论你，不过我说你家里有急事也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假已经请好了不用担心……你有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吗？”
絮絮叨叨的。看样子已经相当自觉的帮雏见秕收拾好了烂摊子，甚至细心地考虑到了风评问题怕她被同学排挤。这么关心她应该是同龄的朋友，但对着雏见会不会态度太卑微了点？
忍不住会让人怀疑“真的是朋友吗？真的吗？”，脑袋里不停冒出这样的疑惑。完全不是正常朋友的相处模式。
把自己摆在如此低的位置。那些话听到一点就觉得很可怜。
但看雏见秕的脸，就能发现她完全没有被打动。
“上次见面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请不要继续在意我。”
“小秕、”
“你有好好听到的吧。”
“……是，但我只是想——”
“好了。不要这个样子。一直提醒你真的很累……有点自觉吧。”
说完就挂断了。
那个女孩子被伤到的小动物一样的哀鸣还残留在空气中。
雏见秕的背后是撒下来的阳光，当她把手机攥住，屏幕黑掉，头转过来的时候，阳光就把她的脸照亮了。森鸥外看到她的脸上重新绽放起了笑容：“走吧医生！去看病人的时间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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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森鸥外本质上是黑夜中伺机而动的豺狼，他在没有得到足以光明正大的展现自己野心的权利身份时，所做的伪装堪称滴水不漏。
作为名声斐然、医术高超的医生，森鸥外有着自己的个人诊所，享受着崇高社会地位。人际关系似乎也很不错，常常有一些衣着不凡的人员往来，他的诊所也并不设立于某个商场的角落来减少租金，而是独门独户。
稍微过分了一点的地方就是他的个人诊所有着地下室，不能让别人看到的那种，有时候会出现人，有时候存在的是尸体。
来这里的期间雏见秕有充当护士给他打下手，还偷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技巧：哪个地方血管最少啦，哪里按起来很痛但没有实际伤害啦，每个部位最适宜的工具是什么……因为诊所雇员少有时候还会代替一下下班的前台来接待患者。
总之不管是日常活动还是出门都会随行。
现在也是。据说是他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通过很远的关系来拜托了森鸥外，来医治自己家患病的孩子，看看那态度语气更像是花点钱找个还算可以的地方甩脱包袱。隔着通讯设备传递过来的声音很是苦恼，有和雏见秕刚刚挂电话时相似的厌烦。
那种良心一点不会痛的样子。
“不需要你来总结啦！”雏见啊呀啊呀地跺脚，“讨厌你！”
“是是是。”森鸥外笑了两声伸手把她拨回自己旁边，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把自己手中的工具递给了她。
两人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洁净无灰尘的墙壁回荡着脚步声。
“这个患者有些不同，待会儿你需要用这些把他身上的束缚解开。”
“咦？是攻击性很强所以捆住了吗？”
“不是哦。不是那么粗暴的手法。嗯……理由的话和你差不多呢。”
“咦咦咦！！”
雏见秕眼睛闪亮亮的，手掌握拳在脸颊两边“真的吗真的吗！”，又开始小狗般的躁动。
啪嗒啪嗒，到达了目的地。
森鸥外打开了诊室的大门。
约束床上躺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年。他平躺在床上，穿着着不能更简洁的衣物，四肢被固定在两侧不能动弹，脸上戴着透明的呼吸面罩，细细的衔接管延伸出去，连接在一旁闪烁着灯光的机器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醒着的。但听到了门打开的动静也没有反应，应该是没有吧。
森鸥外正想说你去到他旁边等待指令，扭头却发现雏见秕震惊在了原地。
她的嘴巴张开成了O型，眼睛睁得圆圆的，虹膜游移的红色开始在诊室内飘浮，手里攥着的工具指向了床上的少年，嘴里的话都有点结巴了。
雏见秕说：
“治、治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