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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解蛊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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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摸,杠上开花,□□!”
蓝幽国帝君的寝宫里,传来阵阵搓麻将响亮的磕碰声,以及一惊一乍的女子声音。
莅临在朝华殿外的宫女和内臣,却没有收到寝宫里的干扰,继续本分着。五日里,他们对里面的女子,早已见怪不怪。并且寝宫里的女子,是大臣之女,得罪不得。
五日前,景岚帝选中朝中兵部尚书幺女——梅钰函,进宫陪伴朝阳公主。朝阳公主乃景岚帝同胞妹妹,景岚帝对朝阳公主极是疼爱,恨不得为她摘得天上的星星。可说来也怪,朝阳公主虽然是蓝幽国的长公主,受尽宠溺,但她待人温和,行事低调。这么多年下来,亦是如此。
可这等好女子,却终身呆在皇宫,无人问津。
皇宫里无人不晓这件事,但究其原因,无人能道明。
明亮地寝殿里,简单朴素的摆设,但墙壁上,挂满了书画,书桌上与地上也躺满书画,十分凌乱。
在丝竹屏风前的四方桌上,东座古铭华发随意用木簪一挽,两侧发丝毫无章法的散落,因倒牌激动,微拢着的上衣有些许敞开,与西座衣着端庄温和的朝阳公主,形成鲜明对比。南座貌如书生的景岚帝脸呈青色,今日,手气不佳,手却不停地磊着麻将,眨眼间,一道长长的麻将城墙砌好。北座宫装装扮的女子气势汹汹地推到手上牌,丢出一两碎银,睁大双眼,对着上座女子叫嚣道,“我下十注,就不信你永远这般好运。”
“你,铜子先拿来!”古铭向上座男子摊开双手,精神抖擞地等待那一串串铜钱降临。
上座男子依依不舍地从钱袋里倒出一串铜钱,随后又塞入钱袋里,嘿嘿笑道,“阿铭,打个商量,你赢我的钱,就算作医疗费吧。”
“随你便。”古铭无所谓道,这点小钱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等一下赢他妃子的银两,古铭暗自盘算。
古铭拎起麻将牌,等四方码好麻将后,庄家掷骰子,算牌,抓牌。
古铭竖起麻将牌,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中牌,嘴角浮笑。
当看到古铭的讪笑,下座的梅贵妃刚抓起的牌‘咚’的一声,落在了木桌上,梅贵妃拾起玉牌,放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道,“阿铭,你天胡?”
“非也!”古铭不露声色地摇头,让人摸不着头绪。
闻后,另外三人谨慎地继续抓牌,出牌。
两圈下来,南座的景岚帝手心冒汗,一直捏在手中的牌,迟迟不能落下。而等待他落子的古铭,发出不明意味的笑容。
“皇兄,半盏茶的工夫都过了。”朝阳公主催促道,古铭投给她谢意的目光,还是乖乖女女深得古铭心。拿得起放得下,麻将桌上犹如战场,决策应干净利落,懂得舍弃。
在大家迫不及待地目光下,景岚帝不甘心,重重地把手中牌拍下。
在大家的秒杀的视线下,古铭伸手拿过景岚帝落下的子,淡淡道,“大家莫紧张,不过是碰张牌。”
另外三人,轻松一口气,继续摸牌。
两圈半,“碰!”响起古铭兴奋地叫声。
第三圈下来,“再碰!”又是古铭的尖叫声。
第四圈,“碰!再杠!”
听到古铭的兴奋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无力,身子骨都懒懒地歪斜着,打不起精神。
看着三方奄奄一息的三人,古铭不好意思地拿起朝阳公主面前的北风,挑出杠出的子,
瞄了一眼牌面。右手一挥,随后,十多张牌面哗啦啦的倒下。
梅贵妃看到那副牌,当场昏厥过去。过后,景岚帝也随机应变,倒下不起。
“你们都别倒下啊,钱都没付。”古铭着急地喊道,委屈地猛推桌上闭眼的两人,见没有任何效果,她端起小茶几上的茶壶,凉茶如倾盆大雨,打在一昏不醒两人的面庞上。
“阿铭,别这样,皇兄和梅贵妃真的没有铜子了。”朝阳公主见状,纤纤玉手堵在茶壶的嘴尖,脸上却是纯真的担忧。
古铭最见不得纯洁如雪的人,何况还是这尊活菩萨。她心软地放下茶壶,降低分贝,似做痛状,挤出眼泪,气若游丝道,“长公主,蛊毒又发作了,你也知道,我不能过嗔,过怒。”
朝阳公主见古铭满头大汗,煞有其事,她神色慌张地晃了晃桌上仍旧闭眼的景岚帝,哑着声音,企图喊醒景岚帝。
在朝阳公主如此举措下,死人都被摇醒了。景岚帝假意迷糊,不舒服地吱了一声,“皇妹,何事这般紧张?”
朝阳公主仓惶地指着古铭,见古铭额头的汗水越演越烈,朝阳公主全身抖动的更厉害。
“皇兄,阿铭”
还没等朝阳公主说完,景岚帝打断她的话,收回停留在古铭身上的视线,转向朝阳公主,漫不经心地说道,“皇妹,阿铭逗你的呢!”
“长公主,也只有善心的你能被阿铭骗到,阿铭死了,多好。不用追我们还赌债。”下方传来梅贵妃爽朗快活地声音,古铭垂首,恨不得把她立即处斩,就知道他们都是装晕。
可想到梅贵妃和景岚帝对她的贬斥,古铭总觉得自己的形象在活菩萨心中一落千丈。苍天啊,她该如何挽回自己在仙女中的美好形象!
“全是狼心狗肺的家伙,还真巴不得我下地狱。”古铭悲怆地说完,情绪一激动,胸口出淤积的腥臭黑血喷了出来,方向不偏不外地朝向梅贵妃装扮精致的脸。
梅贵妃抹去脸上的臭血,用沾满黑血的手搭在景岚帝肩上,中肯地说道,“阿铭,真的是蛊毒未清,皇帝,您动手吧!”
“是啊,皇兄。”一旁的朝阳公主点头附和道。
景岚帝有些反应迟钝,只是睁着圆圆的大眼望着满口黑血的古铭,也忘了那套特质的针灸针正摆放在床头。
在梅贵妃的推动下,景岚帝才反应过来,古铭是真的毒发。
景岚帝手心紧拽衣袖,奔跑时,因光如镜的地面,滑了一下。
“百无一用是书生,天天作画,养成你这等窝囊的皇帝。”
双肩被人扶住,景岚帝抬头,看到古铭灰色的眸眼略带笑意,不是嘲讽,只是简简单单的笑容。
古铭见景岚帝不起,还有前头梅贵妃压迫感的视线,她知趣地催促道,“皇帝,快些拿针来吧,不然,姐姐不好向兵部尚书交代了。”
现下她的身份是兵部尚书的幺女,也是梅贵妃的妹妹。没想到,蓝幽国的一大朝臣倒戈赵旭尧。纵然,景岚帝知晓,兵部尚书知晓她的身份,可那又如何。只因她是赵旭尧的人,兵部尚书得罪不起赵旭尧,而且景岚帝是个化事为无的国君,只要朝中大臣要求不过分,他一般都回答应。
景岚帝起身,回头看了眼吹眉瞪眼的梅贵妃,哦了一声,绕过屏风,走到床头,拿出器具。
在景岚帝取器具之时,梅贵妃和朝阳公主一左一右架起古铭躺在外间的竹榻上。
不多时,景岚帝从屏风后走出,手上白布上是一排排明亮的针具。
“爱妃,掌灯。皇妹,搬张小凳子来。”景岚帝边走,便吩咐床头站立的两人。
少顷,梅贵妃和朝阳公主完成手头事后,便离开寝殿。这是景岚帝的规定,亦是回疆国的规定,用针灸时,除却病人,任何人不得在场。
待殿门关上,古铭笑了笑,却也不多话,看着景岚帝翩然落座。
“你为什么要帮我,即使你拒绝,赵旭尧也不能耐你何。”古铭卷起衣袖,露出右手臂膀,语淡悠闲地扯起话题,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梅贵妃很在乎你啊!”
“那日在玉福酒楼里,你又为何拒绝我的邀请。”景岚帝反问道,没有回应古铭的问题。他依然记得,玉福酒楼里的憔悴女人是那般饥渴,却又拂了他一般的好意。
古铭扑哧一笑,她也没想到,在玉福酒楼里的儒生,竟然是当今蓝幽国的帝君。可是什么原因,让她拒绝了景岚帝的好意,似乎是她不喜景岚帝的施舍,似乎又是其他的原因。
“总之,一言难尽。”古铭给了景岚帝模棱两可的回答,原来,她也可以如此沧桑地吐出这句话。
“那你看得出,我在乎梅贵妃吗?”景岚帝平静地问道,手执螺旋针,横卧在烛光上灼烧,待短针烧得通红,不等古铭做任何准备,他把短针全部隐入古铭的脑间。
几针下来,古铭忍不住疼痛,大叫出声。殿外,传来朝阳公主和梅贵妃问长问短声。
古铭紧拽床被,促狭看了景岚帝一眼,气喘吁吁说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你在她面前过于刻意了,无知,懦弱,一事无成,但你又在逃避什么?”
景岚帝深深地望了眼榻上女子,抬起她的左手,插入一根银针,幽幽道,“她是好女子,我不想令她在自己父亲与夫君间挣扎,这抉择,生不如死。”
“好女子?”古铭浅笑起来,掂量景岚帝的话,“那你救我,是否就在等着我帮你驱走梅贵妃。”
这几日,景岚帝对她不明暧昧,时刻关注她举动的梅贵妃,怎能又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情谊,只不过,梅贵妃把她纳入朋友的范畴,恨不得。
但古铭也顺景岚帝的水,推景岚帝的舟,把戏演得惟肖惟妙。
“阿铭,其实你早就这么做了,不是吗?希望你往后,继续帮助我,让梅贵妃死心。”景岚帝淡淡地说道,并狠狠地掐了下她左手,盯着她看了半饷,见她没任何反应,用锋利的匕首在她左手腕处,割出一道裂痕,在古铭的伤口处缠上涂满蜂蜜的银丝,另一头缠上自己的手腕,匕首轻轻一滑,新鲜的鲜血如泉涌。
“你干什么?”古铭惊愕地抬眼,前几日,也从没见他这般治法。
“别说话,不然母蛊被你吓回去了。”景岚帝说完后,额头隐隐渗出汗水。
当看到沾满黑血的金蚕沿着银丝蠕动时,景岚帝笑了笑,而古铭感受到金蚕在肌肤上的湿濡,顿觉呼吸艰涩,眼一闭,便晕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最不愿碰的就是这类蠕动动物,更何况,那恶心的东西还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待金蚕进入自己的身体后,景岚帝又重新引入一新蛊在昏厥女子手中,帮她拔尽银针,擦拭身体干净后。景岚帝脱却白靴,与她共卧一榻,环抱着她睡去。
古铭,戏,才刚刚开始。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代价的。
我以生命为代价,只因,你能遵照约定完成我的嘱托。
但愿这么做,梅霜蓉不用如我这般痛苦的活着。
国将不国,君无威严。
就让我独守已非昨日威严的皇宫,在此独自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