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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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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时候,逃避真不是问题。”
当我还在为宗皓的肆意妄为而恼怒时,人已经被宗皓带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停到路边的车上。
在司徒锦那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注视,驶入夜幕,离学校越来越远。
“你要带我去哪?”我回神,拢眉问宗皓。
我总是这么不注意情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在发呆时被人XX了还不自知。
这个毛病,得改!
宗皓早将我放开,慵懒得像只猫似的倚在后座的沙发上,伸展着四肢,戏谑地望着我:“都说是专程来陪你过平安夜的啦,当然是带你一起过平安夜咯。”
听着宗皓那古怪的语调,我才反应过来,那调调儿就是司徒锦说话的强调——不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浓浓的粤语腔。
拢了眉:“宗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徐徐~你怎么可以置疑人家的用心啦,呜~你这样叫人家好伤心啦~”
全身一抖,觉得天气寒得厉害。
车在一个酒店停下,我被宗皓揽着下了车。
刚到酒店门口,宗皓脚步一顿,身体僵了僵,遂带着我继续往里走。
下意识的,我抬起了头,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有几道目光正扫向我,其中有道甚是不友好,间或还夹杂着愤怒。
目光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男子,五官不算俊秀,倒很柔和。
对上男子的目光,猛地,男子移开了脸,仓惶间,我感觉到了慌张。
综合宗皓的言行举止,我笑了,放心地任由宗皓搂上了酒店房间。
“喂,你给点慌张的表情,好不好?”到了房间里,宗皓往沙发上一倒,斜着眼,很不满意我的淡定。
勾了勾嘴角,我觉得心情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宗皓,谢谢你。”宗皓愕然抬头,一脸莫名其妙。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可是我还是谢谢你。”
想是明白我的意思,宗皓扭开头,别扭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靠近沙发,缓缓坐下,看着宗皓的别扭:“还有啊,以后别乱亲我,我会误会的。”
“误会了好哇!”宗皓猛地跳了起来,欺身压了上来,手指拂上我的脸:“安徐,我还真没见过男人长成你这样的。”
躲过魔爪,有些气闷:“你差不多了吧!主角不在,别再演戏了。”
宗皓手一僵,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软跌进沙发:“就……这么明显么?”
我“恩”地点点头,又想摇头,见宗皓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维,根本没看时,作了罢。
他说:“为什么事情的好坏,总是旁人看得见?”
我想了想,文艺的接了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看见宗皓的嘴角抽了抽:“那个木头脑袋……唉。”
宗皓把自己使劲砸向沙发靠背,头仰靠望着天花板,一只手臂压着眼,道:“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忒颓?”
抿了抿嘴,我斟酌着回答:“不是有人说了嘛,恋爱的人,都跟白痴没区别。”说这话时,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涩。一是为自己,二是为那些被爱着的人。
被爱是幸福,真的。
一夜相安无事。
大清早,我便被宗皓送回了学校。
临下车时,宗皓搂了搂我,把脸埋在我的肩窝:“谢谢你!”
愣了愣,了然。
我拍了拍宗皓的肩膀,说:“其实,有时候猜哑谜很痛苦的。与其这样隐忍的长痛,不如直接坦言,告诉对方你的想法……即便遭遇对方的拒绝,也别这样折磨自己。”
是了,人得学着自私一点。
宗皓抬头,一脸惊讶地望着我。
他说:“安徐,你爱过吗?我知道,你对沈俊没那样的感觉。”
没有吗?这么明显吗?
我扯了扯嘴角,不置与否,转身下了车。
回到宿舍,我才发现宿舍这么热闹。
杜宇在,席维在。
连司徒锦也在。
打开门那瞬间,我有点哑然。
遂,顶着六束目光,澹然地贴着门,在玄关换了鞋,在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洗浴间。
昨天晚上宗皓喝了不少酒,为了防止他醉后乱性,造就无法挽回的尴尬,我一直没睡好,更别提冲凉了。
热水一淋上身体,几乎能清晰感觉当肌肤的饥渴与满足,一身的寒气也消散不少。
待我出来时,看见三个人依旧保持着开始的姿势,盯着我。
杜宇的担忧,席维的玩味,司徒锦的……阴森。奇怪了,他在那气什么啊?
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啊,你们怎么这么齐?”
杜宇站了起来,抓了条毛巾,准备给我擦头发。杜宇很细心,生活也很精致,他总是说头发得利马擦干,不然会得头疼病。不过我一向都是等它自己“自然干”,为此,杜宇免不了每天都提醒。
席维拉住了杜宇,司徒锦接过杜宇手里的毛巾,起了身。
杜宇给我擦头发,我可以接受。但是司徒锦……不行。
下意识地躲过司徒锦伸过来的手,“夺”下他手里的毛巾,走回书桌前,一边擦头发,一边收拾课本。
今天还有课,圣诞节只是洋人的春节,可不是中国人的春节。
嘭——
门被砸关上的声音,震得玻璃门唏里哗啦。
回头,才知道是司徒锦离开了。
席维拍了拍杜宇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别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说:“我去看看。”
我额首,莫名其妙。
杜宇看着我,嘴巴张了几次,却一句话也没问。
宗皓离开时,又来了次学校,这次春风满面。
他告诉我:“我告诉他了。靠,就跟还了欠了半辈子的高利债似的。”
我淡笑不语。
他说:“我要回B市了,再不回去,老爷子得提枪来崩了我。”
他说:“我把话挑明了,接受与否都在他。真TMD轻松。”
他说:“安徐,谢谢你!”
他说:“有时候,逃避真不是问题。”
他说:“与其自己纠结着,连累另外一个人也不开心,不如放开他,给他想要的自由,看着祝福他的幸福!”
他说:“其实,你有时候和他挺像的,都能叫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力。不过,你比他好看很多。”
我看见宗皓释然的笑,是那么潇洒,那么欢愉,仿佛把严寒的天气也能融化。
宗皓离开时,拍着我的肩膀,说:“安徐,要是我们都没得到自己的爱情,我们凑合下吧!”
我一愣,随后笑着点头:“好啊!你养我!”
宗皓哈哈一笑:“养你?自然没问题。”
如果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宗皓,我一定告诉他:“宗皓,谢谢你,我懂得了放手!”
可是,“如果”只是假设。
所以,没有“如果”的现实依旧残酷着。
元旦节假期。
我回了L市,令狐玉荣找到我家时,我正抱着安若依玩。
令狐玉荣看到我怀里的安若依,愣了愣。
我知道,他又一己之念,我和安若依的关系被他在脑子里乱搭了。
“这是我妹妹。”在他脑子还没作结论时,我把他迎进客厅,率先公布了答案。
令狐玉荣晒然:“也是,你这么瘦小,怎么看也不像把人肚子弄大的人。”
寒!好在徐美仪出门买菜,不在家。
“有什么事吗?”把安若依搂在怀里,阻止这个小妮子乱蹭的举动。
令狐玉荣眉头皱了起来,神色很是黯然:“宗皓……出了车祸。”
啊?!
“宗皓乘的车打滑,车了车祸,到现在人也没醒。”令狐玉荣重复着:“医生说,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应该……是圣诞节后的事。”
不会吧?!难道……
“和你没关系。”令狐玉荣或许是看见我的神色不对劲,出声道:“你应该知道宗皓为什么来这边吧?”
我点点头,宗皓说起过,是为了那个男人。
“宗皓本来准备搭乘飞机离开……我想,他是真的放开,决定回B市了。”令狐玉荣清了清嗓子,我才发现从他进房间,我居然没为这个“客人”倒一杯水。于是把安若依放到沙发上,起身倒了杯热开水给令狐玉荣:“抱歉,我不知道茶叶在哪……”
“没关系,挺好。”喝了一口热开水,令狐玉荣捧着玻璃杯,说:“可是……那个男人……”
他的眉头拢得更深,似乎潜藏着些许恨意:“那个男人又追了去。司机说宗皓看见赶来的车后,就让他加速,也不理路上有薄冰。所以……就出了后来的悲剧。”
把安若依往怀里紧了紧,我觉得有些冷。
“宗皓说你不错,是个好孩子。要我好好照顾你!”令狐玉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仰着小脸打量他的安若依:“我和金殊,估计你也知道的吧?!我爸……要把我们送出国。”
“什么时候走?”我问。
“呵,元旦假期一完就走。”令狐玉荣说。
“金殊……是个好女孩。你,你得保护好她。”把下巴抵在安若依的头上,摩挲着那头软软的头发,我垂了眼睑。
“哈哈,你果然和金殊说的一样。”令狐玉荣的话使我抬头,不解的望着他。他说:“金殊喜欢你,早在认识你之后就告诉过我。当时,咳……我还为此生气过呢。”
勾了嘴角,我也笑了:“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你吃什么醋啊?”
说完,满意的看见了令狐玉荣老脸上爬满了绯色。
仿佛想到什么,令狐玉荣脸色一正,认真的看着我:“安徐,其实沈俊……”
我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要念书,我答应安成,要认真念书。”
是了,我答应安成了的,不是吗?
令狐玉荣和金殊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回了学校。
他们只在传呼里留了句“一定要开心”。
望着那阴霾的天空,我想着宗皓,想着宗皓现在身边是不是有那个男人陪着,照顾着。
其实,他们虽然做着一些在世人眼里称为“违法乱纪”的事,但是他们骨子里都是好孩子,都还是单纯的。他们都是凡人,所以都逃不开情之一字,不是吗?至少,他们也有真诚对待自己感情的一面。
比起他们来,我觉得我自己更不是东西。
真的。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自私,自私织就成层层的网,网层叠成茧……现在的我,把自己裹在茧里。
杜宇和席维的关系越来越不避我这个闲,愈发明目张胆起来。
杜宇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经常在房间里哼着轻快的歌,连发呆也带着含糖量超高的傻笑。
席维跑我们宿舍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因为杜宇的关系,经常被我奴役也不自知,甘之若诒。
果然,恋爱的人都笨得可怜,傻得可爱。
司徒锦在学校换女朋友的频率越来越高,X中X大漂亮点的女生都和他有那么一咪咪暧昧关系。
学校已经满足不了他猎艳的范畴,他开始频频逃课,频频出没N市各大娱乐场所。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席维通过杜宇告诉我的。
杜宇问我:“安徐,你说小锦怎么了?”
现在的杜宇,已经和席维一样唤司徒锦作“小锦”。毕竟,司徒锦是席维母亲的娘家人,两家关系一直很近。
我无辜的看着杜宇,反问:“啊?什么怎么了?”
明显看见杜宇的嘴角形象的抽搐几下,张了张嘴……呵,杜宇一紧张起来就结巴。说不清话时,杜宇就会急得圆睁双眼,嘴巴也跟着微微张开,模样特别可爱。
我便轻笑着,拿了课本,出门上课去了。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不是吗?
我有点想念救月山上的山茶花了。说实在的,我还真没留意过严冬里的山茶是哪般模样呢?
是不是也如其他草木一般,凋零得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呢?
唉,那可一点也不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