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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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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吗?”
N市第一场大雪落下时,寒假如期来临。
我是最后一批离开学校的学生之一。
因为杜宇说,要我等他,一起结伴回L市。
X学院外,是一条专门针对学生营业的商业街。
算不上繁华,却也是行人接踵。X学院就在街附近的缘故,因此,这条街也被N市人称为学子街。
杜宇从寒假一开始的当天晚上就不见了踪迹。
而我,在宿舍与学子街网吧之间来回。我最近迷上了《仙剑奇侠》的通关游戏。
直到一个礼拜后,犹豫昨晚已经完美通关,现在已经无所事事的我裹着被子,缩被窝里看书时,被一阵敲门声扰断。
打开门,我才看见失踪一礼拜的杜宇,路姿怪异的进了门。
二话没说,杜宇一进门就扑到床上睡觉,连鞋也不脱,被子还是我给他盖上的。
杜宇那晚就发了高烧,正准备送他去医院时,他却拉住了我,喊我去买退烧药就好了。说完,脸就埋进了被子里。
我没说什么,就按照杜宇的意思,拿上外套,出门买药去了。
杜宇不说,可我却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只是好奇,席维居然没出现。
刚下楼,就看见跺着脚,靠在楼梯口抽烟的司徒锦。
有些惊诧,脑子也开始乱转:难道那个人不是席维,是司徒锦?
不过,我这次真的有点脑残了,对一个成日流连花丛的男生怀疑起他的性向来。
司徒锦看见我下楼,就走了过来:“杜宇……怎么样了?”
我睁了睁眼,想是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司徒锦:“啊……不是很好,在发烧。你……”
“不是我做的。”他说:“是席维。”
“啊?”
“那个……恩,是席维和杜宇那个了。”司徒锦把烟头一抛,一脸局促。
“啊。”
“靠,你知道的,不是吗?”司徒锦眉头一皱,不乐意了。
怪事,我知道什么?
“你不是GAY吗?”他问。
我觉得整个脸此刻应该是暗了下来:我是GAY?难道我就该知道一切?!
“你……算了,我没别的意思。”司徒锦扯了扯头发,一脸苦恼:“就是,恩,杜宇和席维那啥了。本来该出差的舅舅突然回来……恩,把他们的事看见了。”
我一怔:难怪杜宇回来后,沮丧的模样象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
“席维呢?”我拧着眉,问司徒锦。
司徒锦歪着头望着那片阴霾的天空,叹了口气:“被舅舅关起来了。”
“那……杜宇……”
“啊?恩!舅舅让他走的。”司徒锦望了望公寓楼我们宿舍的位置:“这次,席维怕是……靠,我身边怎么尽出你们这种人?”
我眼一瞪,眉头皱得更厉害:“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这种人?什么人?”
司徒锦也一愣,似乎发现我脸色难看得厉害,忙不迭摆手道:“徐徐,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抿紧嘴唇,等他的说辞。
“我……你知道的,你们这样的事,要我接受起来……需要时间,时间,明白吗?”
“没要你接受。”我冷声道:“你看不惯可以不看,没必要强要你接受,或者要你怎么样。”
司徒锦愕然看着我,怕是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表情吧?!
“先走了。”我还要给杜宇买药去。
离开学校回L市,已经是寒假开始的半个多月后。
从上火车开始,杜宇就揪紧了毛衣衣角,目光不停在站台的人潮里穿梭,一脸纠结与等待。
春节将近,很多出去打工的人,或者打工回家的人,熙熙攘攘,车厢里连转身得贴着人,呼吸也得仰着脖子抬头。
即便我们购的是学生票,依旧没能买到座票,一路站回了L市。
站在车厢与车厢之间的接轨处,我勉强地弯下腰,在行李箱铺了上车后脱下的外套,让杜宇坐在上面。
其实,我大可不必如此,因为杜宇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一向都是杜宇照顾我,偶尔的,照顾照顾他,也是必要的。
杜宇看了看临时“座位”,又看了看我,眼眶就红了。
“安徐,我是不是很傻?”他问我。
让他在那临时位置上坐下后,我反问他:“什么才算不傻?”
杜宇抬头望着我,笑了。
他说:“其实,你一点都不像那个。”
我挑眉:“那个?”
杜宇脸上染上些许粉意,把脸靠向我,嗫嚅道:“你知道我说什么的。”
了然一笑,望向车窗外后退的景色,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
他说:“安徐,你不是,对吗?”
“其实,这也是感情,无关那个人,无关性别。”难得的文艺,我回答了杜宇。
他笑:“是啊,原来,我才是那种人。”
“杜宇,别钻牛角尖,你是男人,这些事……并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是的,不是事过不去,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他说:“那你……是吗?”
我点点头。
他问:“是来学校找你那个人吗?”
我摇头,我知道他说的是宗皓:“他有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是了,宗皓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心念念的那个人,是不是真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直陪他身边呢?我想不出,我觉得,那个人,恐怕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活。毕竟,宗皓来N市,就是被那人邀请来参加婚礼的。
说起来,我现在已经开始有真的和宗皓“凑合”的念头了。
“在想什么呢?”杜宇扯了扯我的衣角,将我那些好笑的念头扯散。
呲了呲牙:“没有。”
“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呵呵。
出站后,我帮杜宇招了辆出租,自己却转身,步行回家。
路,是很熟悉的路,我却站在了十字路口。
明明知道哪个方向是回家的路,我却踯躅原地,不愿前也不愿离开。
那一刻,其实……我想站到路中央,真的。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使我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臂却被一只手紧紧桎梏。
回头。
是,沈俊。
见到沈俊的结果,就是脸上被掴得发烫。
他说:“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他说:“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吗?”
我没有不爱惜自己,我很爱惜自己的。
他说:“你……”
我怎么了?
沈俊拂上我被他掴了一巴掌的脸,问:“疼么?”
忍不住撇了撇嘴:“你给我掴下试试。”
一把被他抱进那个怀抱,紧得我骨骼发出“咯咯”响声,我有种要被他捏死的错觉:“徐徐,我想你。”
伸出手,轻轻拨开他的手臂,再轻轻推开他的身体,离他一步遥。
我指指他的脚,再指指我的脚,把手指来回指着中间的距离,说:“这就是我们的距离。从清碧公园开始,这就成了我们的距离。”
沈俊愕然望着我,眼底有些绝望的情绪漂浮,我却扭开头。
真的,我不喜欢吃回头草,既然被推开,我没兴趣再回头靠近,更没等在原地的坚持。
如沈俊,不管他的目的。如陈景瑜,不管他的苦衷。
是了,我在自私着,自私的保护着自己,我不想疼,真的,怕了。
没理会沈俊,我走出了那个小巷,再次回到那个十字路口。
伸手。
出租车过来了一辆。
拉开车门,我便坐了上去。
回家。
马上要过年了啊!
看着一街的喜庆,我轻松的勾了嘴角,眼眶却热了。
有时,我也恨着自己,狠狠地恨着自己。
恨那些有的没的坚持,恨那些有的没的伤感。
明明是自己做出了决定,怎么感觉到被抛弃的心疼呢?
矛盾!
眼眶的湿润蒸发掉时,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付了车资,我看见安成已经等在了门口。
接过我的行李,安成揉了揉我的头发:“回家吧,外面冷。”
我点点头。
我知道,安成的目光在进小区大门时,瞄向旁边一个方向。
我也知道,有个声音,就在马路对面,使劲喊着我的名字。
可是我却不想回头,乖乖地跟在安成身后,往家走去。
在家门口的楼梯口时,安成把手按在我头上,一下一下的顺着我的头发,说:“下去吧,有的事不说清,是不行的。”
我不解的望着安成。
“去吧,那个孩子……在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多月了。”安成望了望小区门口的方向:“我并不觉得你外公的做法很龌龊,我不是你妈妈。”
我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安成,我的父亲。
“去吧,早点回来。要断就断干净,免得两个人都不好过。”把我身上最后一个行李——我的背包,接了下来,安成在我手里塞了两张老人头。
安成笑了笑,眼睛瞟向家的方向,轻轻把我的身体掰转向楼梯,下巴轻扬:“去吧!”
咬了咬嘴唇,我往楼下走去。
放走下六级阶梯,我便转回了头。我看见的是安成那已经有些佝偻的背影。
“爸!”轻轻地,那是我的声音。
我看见安成的背影一僵,却没转回头,道:“早点回来,外面冷。”
“爸,我会回来的。”我说着。
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
我觉得那心跳得好厉害,还有一丝害羞,使得脸热热的。
原来一直以为难以启口的东西,居然被我那么轻易的喊了出来。
也是,不管如何,他们都是我的父母,打断了骨还连着筋,不是吗?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我觉得阴霾的天空突然也晴朗起来,开阔起来。
不由得,傻傻望着天,笑了。
“安徐。”
“徐徐。”
两个声音,在我左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