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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仙族三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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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琉嫣,琉嫣瘫软地倒在他怀里,手中却还紧紧攥着那根金色凤翎。
攸璇看周围人等都十分紧张的样子,为免节外生枝,便随手送去一道金光,唤醒了她。虽然众人紧张的可能不是琉嫣公主,而是琉嫣公主攥在手里的璀璨凤翎。
那是何等珍稀之物啊,凤君这难得一出手,不想竟这般大方。众人暗暗心惊的同时,又有不少人后悔不迭,早知道族中公主成婚时,也把凤君请去了。
琉嫣一睁眼,先是确认凤翎还在手里,再是深深一揖,整个上半身几乎都伏在了地上,受宠若惊道,“承凤君吉言,谢凤君赠礼,小仙往后便是凤君在外的第一护卫,若是谁敢说凤君半句坏话,小仙必定要他好看!”
攸璇诧异地一笑,“难不成本君在外的名声不大好,竟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本君?”
琉嫣颤了一颤,心虚道,“没有没有,小…小仙是说…假若…假若有这样胆大包天的人,小仙绝不会放过他。”
实则她今日已在人前人后说了攸璇太多坏话,几乎一刻也没停嘴。
尊后亲自赶来,略施一礼道,“凤君此礼太过贵重,吾等如何敢收。”推了推琉嫣肩膀,“嫣儿,还不赶紧还给凤君。”
琉嫣双唇抿紧,攥着凤翎不肯撒手。要知道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礼物,有了这凤翎,往后她不论当着什么人的面,都有了炫耀的资本,且绝没有人能比得过她。所以她怎么舍得交还给攸璇,她相信攸璇不会要回去的,只要她不动摇,忍受这一时的压力便好。
果然,攸璇悠悠起身道,“那凤翎本君既已给了小公主,便没有收回的道理,尊后这么说,可是把本君当成了吝啬之人?”
夙允及满堂宾客也跟着起身。
尊后躬身再拜,“君上误会了,小神不敢。”
族尊也赶下来打圆场,“既然凤君亲手把凤翎送给了小女,小神必定让小女妥善保管,决计不会糟蹋了凤君之物。”又对辛逐与琉嫣道,“还不快谢过凤君。”
辛逐与琉嫣一齐道,“谢凤君大礼,小仙定当好好珍惜,绝不辜负凤君一番心意。”
一红一金两根凤翎分别握在他二人的手心里,那金丝红绸的嫁衣原是极尽奢华雍容的,可在凤翎散发出的光辉照耀下,竟显得昏暗无光,平庸无奇了。
其实攸璇不过是随手从翅膀上薅了根毛下来,夙允那根也是被她从羽翅上拔下来的,不想在场人等这般珍而重之,就跟她做出了什么巨大贡献似的,她心下颇觉意外,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只道,“行了,赶紧行礼吧,别再耽搁了。”
辛逐与琉嫣齐齐再拜,道了声“是”,而后起身,随在族尊和尊后身后,行至堂前三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攸璇悠然落座,夙允和众人也跟着回位置上坐好。观赏完婚宴流程,攸璇却觉得无甚趣味,反倒累得很。也不知是不是她懒散惯了,又一向喜好清静,此等繁复的仪式、隆盛的场合于她而言,基本上和坐牢殊无二致。
接下来族尊、尊后领着另外两位公主,还有旁的宾客都要陆续来跟攸璇敬酒,攸璇连饮十余杯之后,委实是耐不住了,便寻了个由头径自离席而去。
夙允虽是有心为她挡酒,奈何他不善言辞,插不上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便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喝。起先他觉得这酒水的滋味过于古怪,难以接受,殊料他喝着喝着,竟像上瘾了一般不愿停下。只不过攸璇要走,他就得跟着走,岂能因贪杯而误事。
攸璇匆匆遁出仙府,却不急着离开蓬莱岛,这岛上多的是僻静地,她随处找一个便微有踉跄地迈步过去了。
彼时夜幕已至,满天星光煞是好看,比在凤族时见到的还要美不胜收。
攸璇侧身坐在廊下,随手变换出几壶酒,省却杯子直接提壶对月而饮。
夙允恳切唤道,“君上。”
攸璇含笑望他一眼,“怎么,你想叫我少喝点?”
夙允垂眸,“属下不敢。”
攸璇仰脸灌下一整壶酒,些许酒水洒落衣襟,她却浑不在意。
“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挨着我坐,唤我一声攸璇?”
她眼里好似弥漫着醉意,醉意之下又隐藏着落寞。
夙允木然地站着,目光凝在攸璇的红裙一角上。
攸璇笑得有些惨然,“其实我…挺后悔的。”
夙允顺口道,“后悔什么?”
攸璇望天,面上笼着点点星光,朦胧之余,又显得有些伤感,“后悔以前计较得太多,一年两年下来,就延误到了今日。”
夙允不解其意,困惑道,“君上一向随心而为,何曾计较过什么?”
攸璇转身对他勾了勾手,夙允唯恐先前的事重新上演,故而不敢上前。
攸璇放声道,“怎么,本君的话你也不听了?”
夙允无奈之下,只好往前挪了两小步。
攸璇却是垂下了手,移开了眼,“罢了,你不给本君亲近的机会,倒也是明智之举。你这一过来,只怕本君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夙允僵在原地。
攸璇又灌下一壶酒,忽而一转脸盯向台阶上一人,显然地不悦道,“来者何人?”
那人锦衣玉带,装扮不落俗套,行走间颇具仪态,想来不是皇子便是仙兽之王。年轻俊秀的脸在深沉山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英气锐利。
对着攸璇拱手一拜,“在下琉诺,见过凤君。”
攸璇敛容道,“原来是仙族三皇子,不知你寻觅本君踪迹至此,有何贵干?”
琉诺咧嘴一笑,“承蒙凤君识得在下之名讳,真乃在下三生之幸也。在下思慕君上已久,此番是特地前来陪君上解闷的。”
攸璇轻笑道,“哦?你怎知本君闷得慌?”
琉诺视线落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君上可否允准我坐下说话。”
攸璇漫不经心道,“本君觉着,你还是站着回话比较好。”
琉诺只得道了声“是”,仍然热情而又不失恭谨地道,“诸如婚宴之类的热闹场合,君上其实不大喜欢吧?”
攸璇懒懒道,“唔…本君是觉着繁琐无趣了些。”
琉诺扬了扬唇,再道,“依在下愚见,两人若是心心相印,惟愿长相厮守,何需费这等力气办个婚宴,只要天长日久地在一起便好,情浓时一时半刻也不愿分开,情淡时踏踏实实过日子,甘于平淡,自能长远。”
攸璇讶然地笑道,“你这话倒说得很是中听。”
琉诺亦笑道,“君上过誉。情投意合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是否有旁人见证根本无关紧要。有情时彼此都能深刻体会,无情时再多人监督催促,也是徒然往之。”
攸璇笑着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说的很是,来,到本君身边坐。”
琉诺喜不自胜地坐了,如此近距离地对上攸璇的脸,饶是他以往无数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不禁为之动容。
好在他反应得够快,“请恕在下失神之过,实因君上之仙姿世间无人能及,在下一时情不自禁,还望君上谅解。”
攸璇不以为意道,“无妨。”
其实攸璇不觉得自己有多美,无非是因凤凰天生的气度优雅高贵,惹眼的同时又令人不敢直视,才导致旁人觉得她美得动人心魄罢了。若单论身材样貌,实则孔雀一族才真正是美人如云,秀色可餐。
琉诺仍是有些忐忑,“君上会否觉得我太过轻浮了?”
攸璇从容笑道,“不会,本君正愁无人亲近,你这样正当合宜。”
夙允被晾在一旁多时,趁着攸璇意有所指地提及了他,赶忙道,“为免干扰君上,属下到阶下恭候。”
攸璇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夙允便一板一眼地走出凉亭,立足于阶下。
亭中氛围陡然变得不同,攸璇面色不佳地向着山外而坐。
琉诺敏锐地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直率道,“君上可是觉得寂寞了?”
攸璇尽可能平和地瞄他一眼,琉诺仍是感到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不觉缩了缩脖子道,“诸如小王这等仙品,自是入不得君上的眼,君上纵然是想排遣不好的情绪,也决计看不上我。”
攸璇也不摆架子,只笑了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琉诺打量她神色,小心翼翼道,“君上已算是衔君位者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个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敢星夜来此叨扰君上,更不消说是坐在君上身侧,同君上说些体己话。”
攸璇不置可否,琉诺接着道,“可终身大事不可儿戏,君上什么事都能一笑置之,不往心里去,唯独在寻一知心人这一项上,不得不慎重考虑。或许君上也有失意的时候,但这不能成为纵容自己的理由。君上心中若已为良人定下准则,那么就请君上无论何时,都勿要忘了初衷。情之一字落到实处,也不过是朝夕相伴罢了。相信君上终能得偿所愿,潇洒一生。”
攸璇竟然有种受教的感觉。
琉诺主动起身,退后一步,又向她躬身一拜,毕恭毕敬道,“承蒙君上不弃,听我说了这么些也不知是有道理还是没道理的话,但请君上明鉴,小王句句发自肺腑。最后,我只有一句心底话要说,我对君上的思慕之心永存,君上若能偶尔想起我,想起今夜,便是我永生永世之幸了。”
攸璇皱起了眉,“你这是要退下了?”
原本她还想与之共饮一杯来着。
琉诺笔直地站着,“时候不早,君上无谓在此久留,还是早些回去吧。小王告退。”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