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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贼心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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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月在书上看到过,凤凰是一种爱干净,注重仪表的神鸟,品性高洁,性子孤傲,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族群之间谨遵规矩,相互敬重的同时,却也颇为冷淡,甚少亲近。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风雪月觉得洛疏除了每晚睡前都非得要沐浴,平日里行事不大声张,且有点慢吞吞、懒洋洋的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毛病。相对来说比较随性,不像书里写得那般计较,也就不难伺候。
洛疏带她到山外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再回到客栈,解衣睡下,风雪月在他怀里动了动,没说什么,他松松地揽着她道,“雪月。”
风雪月呢喃道,“嗯?”
洛疏声色和缓,“待天亮之后了结此间事,你随我回凤族罢?”
风雪月默了一默,道,“凡间不好么?我怕我在凤族…住不惯。”
她一个凡人跟一群凤凰生活在一起,想想都觉得怪异。
洛疏脱口道,“怎么会,你可是…”顿了一顿,改口道,“不会的,凤族坐落在一个环境清幽的广阔峡谷里,你若是身临其境,一定会喜欢的。何况那儿有凤君寝宫,宫殿里有高床软枕,有长榻桌案,还有人在旁服侍,凡间有的,凤族都有,若是你仍不满意,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另行准备布置,直到你认可为止。”
风雪月笑了笑道,“说得好像皇宫一样,你是想让我去当你的皇后吗?”
洛疏沉着道,“凡世皇宫又怎能和凤君寝宫相提并论,日后你我成婚,凤君之位由你来坐又如何?”
风雪月惊诧道,“这怎么能行,我可不要!”
她可没那么崇高的追求,越是上位者操心的事就越多,管束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被别人管着,多麻烦多不自由啊,原本她期望有朝一日能飞升成仙,也是想着去过神仙般的逍遥日子,偶尔降临人间普度一下众生,肩上的担子越轻越好,她可不想掌权谋利,左右他人生死。
洛疏神色变幻莫测,良久方道,“罢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趁着天还没亮,快睡会儿吧。”
风雪月依言闭上了眼,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渐渐睡去。
洛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来他还是操之过急了,在祈望山上时,牧岳掌门一再对他叮嘱,凡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适得其反,若是顺其羽毛,说不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感受着风雪月匀长的呼吸,知足地合眼浅眠一阵。
才不过卯时,旭日初升,虔诚客栈前便以秦雯为首,秦霖为副,集结了二三十人,叫喊着让风雪月等人出来。
风雪月因凌晨时分被温泉泡得浑身发软,好容易能睡了转眼便睡熟了,这会儿忽而被吵醒颇有种醒不过来的感觉,身子懒懒得不愿动弹。
洛疏却已起身坐在了桌前,自行倒了杯温茶端在手里,“楼下人都来齐了,想必柳舟师弟过会儿便要来叩门,你打算窝在被子里跟他打招呼?”
风雪月一骨碌坐起身来,“那怎么行,”随即又蔫了蔫,打着呵欠道,“可我真的好困。”
洛疏还没回应,门外果真传来柳舟的声音,“雪月师姐,洛师兄,你们起了吗?”
“稍等,”洛疏瞄了风雪月一眼,迈步至门口半开房门,“柳舟师弟。”
风雪月赶忙起身穿衣裳。
柳舟见洛疏挡在门前,心下了然,温文有礼道,“想来雪月师姐还需梳洗一阵,我到楼下大堂等你们。”
洛疏颔首道了声好。
洛疏重新回到房内,风雪月正和衣站在铜盆前往脸上泼水,继而用布巾胡乱擦了擦,再坐到梳妆台前涂脂抹粉。
她一向略施粉黛,也很少穿戴首饰,原先更是常穿布衣,分外朴素,现如今抱上个大财主,自然改换绫罗绸缎,锦绢丝帛,但她低调惯了,不喜那些扎眼鲜明的色彩,只以浅白色为主,穿着一些质简舒适的衣裳。
是以她拾掇起来不费什么功夫,两三下便搞定,施施然站到洛疏面前。
洛疏似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携她下楼与柳舟会合,而后三人一起出现在大门口,与来人对峙。
秦雯像是等得不耐烦了,阴阳怪气道,“你们若是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们卷包袱跑路了。”
风雪月呵呵笑道,“并非人人都像秦姑娘这般得闲,成日里正事不干,光想着怎么撺掇人对付你看不过眼之人,比如我们三个就忙得很,就算心里有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空折腾些乱子出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秦雯气怒地作势要冲上前去扇风雪月两巴掌,秦霖在一旁拉住她道,“姐姐算了!大庭广众之下,此时也不是跟她一般见识的时候。”
秦雯克制着心头的怒火道,“昨夜我可得到消息说你们给那些个身中妖毒之人喂服了使人窒息的药丸,你们最好乞求那些人安然无恙,否则一会儿去了旧屋,那些人若有异症,我们全梧桐城的百姓都不会放过你们。反正眼下,你们已是插翅难飞,做好心理准备罢。”
转头向众人道,“带他们走!”
风雪月眼尖地瞧见围拢过来的十几人里,有好些是修行之士,大抵都识得些粗浅法术,看来秦雯此番为了对付她们,真是下了血本呐。只不过秦雯不晓得,洛疏本身就有翅膀,若要带她和柳舟飞走,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里,她以憧憬崇拜的目光望了洛疏一眼,洛疏竟恰好温柔宠溺地对上她这一望,害她含羞带笑地低下了头。
秦雯站在众人之前,离他俩最近,自然将他俩这一眼对望收入眼底,而柳舟却对她视而不见,不肯多看一眼,当下更是妒火中烧,深恨自己为何要等他们先行,银牙一咬脚一跺,率先往旧屋的方向走去。
柳舟面无表情地跟在后头,周围的人也不敢挨着碰着他,只隔着数步之远,笼统地包绕在他身后左右。
风雪月与洛疏紧随其后,也是处于包围圈之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迈入旧屋,挤了满院,个别插不进去的,只得静候于大门之外,像些个士兵一般排列开来。
前堂之人仍在地上昏睡,连那几名丫鬟都还未醒。
秦雯向一旁使了个眼色,秦霖身后站出一个身强体壮之人,先后将丫鬟们摇醒,叱责道,“让你们守夜,不是让你们在这儿睡大觉。”
风雪月心道,原来这几名丫鬟都是秦雯的人,又或许是这两日才被秦雯收买的,那银盈呢?她探身往墙角望去,只见昨夜她为银盈铺设的被褥都已方方整整地折叠在一旁,而本在其中的人却已不见。
柳舟上前检查众患者的身体情状,眉头皱得更深,不解其为何毒已尽清,却醒不过来。
秦雯暗自打量他神色,心中更多了几分把握,又听丫鬟们道,“杀…杀人了!我们亲眼看见他们杀了所有的人”,“是啊是啊,所有人都没了呼吸,是我们亲眼所见”,“他们还把我们几个打晕了,防止我们声张此事”,“救命啊小姐,只怕他们还要杀人灭口,小姐可要救救我们啊!”
家眷们在这时纷纷赶到,才至门口,便听见丫鬟们说的话,刹那间变了脸色冲进人群,把院子里的闲杂人等逐出大半,踏入前堂偏厅,各自跪坐在各自的亲人身前,二话不说直接哭天喊地道,“孩子~我的孩子啊,你不要死,你若是死了,为娘可怎么活啊~”
“相公~相公你睁开眼看看俺呐,俺这辈子只想跟你一个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就离俺而去了啊~”
“爹爹~爹爹你醒醒啊,你答应过我每天都要给我买糖葫芦吃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爹爹~”
……
就连那位孙大娘也失了神智,盲目地哭喊几声后,向柳舟膝行而去,“柳公子,你说过一定能救活我相公的,你说过的,你为什么没有做到?”
秦雯当即发号施令道,“跟他们这几个杀人魔头还有什么好说,给我抓起来严刑拷打!届时才能问出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其身后之人齐齐喊道,“是!”
风雪月无奈地抬起一手,阻挡道,“慢着,谁说他们死了?你们好好看看清楚,他们每个人都有呼吸。”
整体气氛陡然一僵,四下的哭嚎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止住,里里外外的人皆屏息以待,连秦雯的愠怒之色都定格在脸上。
有一孩童打破沉寂道,“爹爹的肚子有起伏,爹爹没死!太好了娘亲,爹爹没死,爹爹还活着!”
众位家眷纷纷回神,各自望向亲人的身躯,的确是有呼吸迹象,再伏于其上,的确是有温度,有心跳,还有的搭上亲人手腕,的确是有脉搏。
也就是说,他们的亲人都没死,都还活着,可为何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睁眼,一动也不动?明明前两日还能睁开眼看看他们,吐露几个字眼的,为何现下不能了?
秦雯在惊慌失措之下瞧出端倪,灵机一动,高喊道,“大家伙别被他们三个给骗了,这根本是障眼法,若是你们的亲人还活着,为何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那些虚假的生命体征,根本是为了瞒天过海,他们三个就是杀人凶手,快把他们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