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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张灯结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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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舟的肯定与保证下,孟源相信了叶紫怡确然无碍,可以远行,这才驾起了马车,拖着一行人启程赶往南安。
风雪月还记挂着采摘蒲团花之事,但叶青淮无论如何不肯回头去那片丛林里,更不想因为个人的缘故,耽误太多大家伙的功夫。风雪月拗不过他,只得作罢。
说到底晕车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之事,没有那些蒲团花,也还有许多方法可以缓解。柳舟这几日在医馆里就特意研制了不少薄荷香丸、醒神药包之类的便携之物。虽说叶青淮情况严重,之前在普通药房里买了多种晕车药及舌下含服金丹等都不管用,但出于柳舟之手制成的药物绝非凡品,便是区区晕车药也可有奇效。先前不过是他考虑不周,未提前备好而又无暇临时制备罢了。
风雪月在街摊上没吃饱,特地买了好些热乎乎的包子和米糕,揣在兜里预备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吃。一路上把她在狐狸洞中耳闻目睹之事,还有与洛疏联手应对那一妖一鬼的全过程,像说书一般说与众人听。
当然,洛疏的神威就不必细化了,个中内容可以适当简略,反倒是她的英明睿智、有勇有谋,以及处变不惊的大将风范,可以稍事夸大一些。毕竟如此,才合乎常理,还能使整个故事环环相扣,情节更为引人入胜。
洛疏对于她如何描述狐狸洞中降服鬼怪之事不甚在意,只不过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发现,她对大碗吃食不怎么感兴趣,像是汤面馄饨之类,她通常都只吃两三口便放下了筷子。但若有糕饼点心之类,尤其是各具特色的糕点摆在眼前,她便食指大动,每样都要尝尝。
如此,对于往后如何投其所好,便又多了一点经验与心得。
叶紫怡脸上敷着药,说话、喝水什么的都不方便,就尽量一声不吭地关注于外界风景,或是闭目养神。
叶青淮一边聚精会神地听风雪月讲故事,不时提出两点疑问;一边紧紧攥着柳舟给他的薄荷香丸。但凡车厢有所摇晃震动,他便立刻把薄荷香丸放在鼻下,深深呼吸。不得不说这香丸当真有效,风雪月在一旁稍稍闻着都甚感提神醒脑,精神百倍。
这也就是柳舟跟她说绝无副作用,单纯防治头晕作呕的症状罢了,不然风雪月可不敢让叶青淮多闻,如此刺激之物,万一损伤大脑可就不好了。
孟源与柳舟原本是一道赶车或是轮流赶车的,只因孟源要柳舟时刻照应着叶紫怡与叶青淮,便不要柳舟轮换了,他自个儿坐在车厢外驾马即可。
但柳舟觉得,未必只有这一个原因,紫怡似乎不大情愿跟孟源有身体上甚至是眼神上的接触。不过他也乐得清闲,既省心省力,还可免于风吹日晒,倒也算是一桩惠己及人之事。
就这样,各司其事的一伙人赶了一天的路,从清泉镇,来到了梧桐城。
有洛疏在,风雪月自然领着众人到城中最顶尖的客栈住宿。一共要了三间上等客房,刚好都在顶层。风雪月与洛疏那间最靠里,孟源、柳舟那间和叶紫怡、叶青淮那间相对,亦在其隔壁。
众人分头放下行李便一起下楼用晚饭,风雪月不大想在酒楼点菜吃得过于正式,便拉着洛疏去街上四处转转。
柳舟偏爱小楼酌酒,对月饮杯,故不与风雪月同行,孟源原是想跟随风雪月而去,但瞄了眼叶紫怡生分的形容,还是选择留下,跟柳舟一道饮酒作乐。
叶紫怡卧床多日,又坐了一天的车,早便想走动走动散散心了,虽说面貌不宜示人,但晚上也看不清楚什么,戴个斗笠反而显得怪异,便就只以面纱遮掩,安心自在地与风雪月一同闲逛。
叶青淮自然是跟姐姐一起,按照他的想法,应当左手牵着姐姐,右手勾着雪月姐姐,洛疏哥哥则跟在后面,给她们买单以及提东西。
然而事实却是,洛疏携手风雪月走在前头,风雪月若看中什么便买什么,他来付钱;叶紫怡与叶青淮并肩跟随其后,负责接收货物。
叶青淮对此表示不满,“以前只要有孟源哥哥或者柳舟哥哥在,就没有我拎东西或是抬重物的份。”
因他两手都不得闲,叶紫怡没法牵着他,只得跟他挨在一块走,闻言也只能尴尬地环顾左右,不发表评论。
洛疏亦置若罔闻,而风雪月是真的没听清楚,还回过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柳舟和孟源怎么了?”
叶紫怡忙道,“没什么没什么,他就是说辛苦柳舟师兄和孟源师兄了,赶车又是费劲又是吃灰的。”偷摸给叶青淮使了个眼色。
风雪月恍然地点点头,“哦,是辛苦他们了,要不我们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他俩用的物件,买来送给他俩,就当是犒劳了。”
叶青淮却不理会叶紫怡的暗示或是明示,向风雪月问道,“雪月姐姐,为什么洛疏哥哥可以一直在马车里坐着,而不用像孟源哥哥和柳舟哥哥那样在车厢外赶车?”
风雪月毫不犹豫道,“因为他不会。”
她回答得太快,连洛疏都愣了一瞬,更不消说叶紫怡和叶青淮了。
原来这也可以成为理由啊…
叶青淮不甘心道,“那雪月姐姐,男女有别,你为什么每晚都跟洛疏哥哥住同一个房间?而且还只有一张床。”
叶紫怡陡然一惊,若非多有不便,她真想捂住叶青淮的嘴,不让他再乱说话了。
洛疏对于旁人的看法或是意见毫不在意,但他也想听听看风雪月会如何回应。
只见风雪月显得有些局促,不大好意思地道,“这些事小孩子不宜过问。”
叶青淮立刻反驳道,“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你们住一起意味着什么。”
风雪月脸红了红,“那你还问。”
叶青淮憋了一股气在胸口,“我是想得到确认,雪月姐姐是不是和洛师兄已成夫妻了?”
风雪月讶然笑道,“你还真知道的不少。”
叶青淮以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语调道,“如此说来,你是承认了?”
风雪月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客观来说,诚然如是。”
叶青淮瞬间泄了气,瞪大眼睛瞅着她道,“雪、雪月姐姐…你怎么能?你跟他…你俩还没成婚吧?”
风雪月带着点无奈,语重心长地道,“我明白,你未入师门,还只是个尚未及冠的凡人,若以世俗之见来看待我,我能理解。但你若踏上过修行一途,便会晓得有种男女合修之法,跟你口中的夫妻之间要做的一些事是相同的。此种修行在仙门中应称之为双修,我与洛疏两厢情愿,双修也不过是情理中事。”
最后循例一问,“你明白了么?”
叶青淮一败涂地,洛疏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再不敢有任何异议,更不敢诸多抱怨。
接下来的游逛中,洛疏的心情都异常的好,风雪月虽然感到有些莫名,但也为之欢悦。看到洛疏满脸藏不住的笑意,她也不由得喜笑颜开,开心不已。
叶青淮渐渐放开心胸,撇去当苦工的烦扰,观赏起身旁经过的热闹风景,亦乐而开怀。
叶紫怡尤为喜爱繁华街市,仿佛身处其中,便什么烦恼都忘了,自昨夜起压抑至此刻的心结,也在不知不觉中舒散开来。
经过一座张灯结彩的拱桥时,风雪月驻足停步,洛疏以为她是想像旁的恋人或是夫妻那样,系一根写下两人名姓的彩带于桥头,寓意从此共度风雨,不离不弃,长相厮守,同心同德。
可风雪月却道,“你我之间的情意岂需一根彩带来维系,此情若长久,便是将来时过境迁,彩带飘零,连拱桥都已陈旧破败,你我仍在一起,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洛疏温柔笑道,“我早已证明过了。”
“什么?”风雪月像是没听明白。
洛疏却不打算解释,只是将她揽在怀里,近观桥下画船,远望当空明月。此情此景,他蓦然觉得凡间自也有凡间充满烟火气息的美,长街似锦,新奇有趣之物林林总总、不胜枚举,虽然吵闹嘈杂,但有心爱之人在身旁,所有不好的层面也都变成了喜乐与美满的映衬。相较之下,凤族虽说宁幽静谧,仙气飘飘,是他孤寂自守了三万年的族群之地,也就是他的家,但也的确冷冷清清,常年对着的,都是一张张谦谨恭逊的脸,从无一丝温暖可相拥。
或许只要有她在,便是永留凡尘也无妨。
叶紫怡与叶青淮各自拎着四五样包裹站在一旁,耳边是红尘喧嚣,眼中是流光溢彩,心里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不仅有彼此,还有…
叶紫怡不经意地一抬头,只见对岸一座精致雅韵的阁楼上,有两名男子临窗而坐,正举杯共饮。其中一人酒意酣畅,饮尽一杯又斟一杯,晃晃悠悠地望向窗外,约莫是为举觞对月,却不想视线落在拱桥之上,便没再挪开了。
孟源他怕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