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依文

46、乖乖听话

　　洛疏从没有比这一刻更讨厌过杜子宁，可诡异的妖气让他心生警惕，暂时忍耐着提前送她转世投胎的冲动。

　　杜子宁身上妖气冲天，丝毫不加掩藏，还未开口，风雪月也已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当下从洛疏怀里退了出来。只是没想到，杜子宁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脸色乌青，眼圈深紫，连双唇都呈紫黑色，真是生怕旁人看不出来她是个妖怪。

　　“风雪月，你倒有心情在这与人私会，我听说牧岳那老家伙把你逐出了无涯派，你看起来似乎很是欣喜，想必跟我一样，盼着这一天盼了许多年了吧。”杜子宁桀桀怪笑起来。

　　风雪月冷哼一声，“谁跟你一样？背叛师门的妖怪！”

　　杜子宁笑得捧腹，“师门？你是说那座破烂山头？过去若不是为了修炼成仙，我岂会待在那么个鬼地方？而今我才想明白，做了神仙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天上那群老乌龟管着，哪里比得上做魔王舒坦，时时刻刻都有底下人伺候着，我要什么，便有什么；我看不惯谁，便杀了谁。”

　　风雪月立刻退到洛疏身后，“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杜子宁的视线经过洛疏之时，脸色明显地一变，“怎么，你就只会躲在男人身后？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软弱无能好呢，还是说你低贱下作好呢？”

　　洛疏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劈手甩过去一道银光，杜子宁瞳孔一缩，急忙退避，但那一掌还是擦过她脸颊，将她扇飞在地。

　　原先杜子宁还是个人的时候，洛疏还存了个计较不打她脸，而今她既已做了妖怪，那便可以放开手脚，想打哪儿便打哪儿了。

　　风雪月啧啧道，“你就这点本事还想杀我？上回那一顿毒打还没让你长记性？眼下你可是个妖怪，就不怕我俩打得你灰飞烟灭？”

　　杜子宁从地上爬起来，狞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炽荣神剑凌空划下一道弧形紫光，闪电般飞掠而来，洛疏单手揽上风雪月的腰，往旁侧转了两圈以躲过此雷霆一斩，另一手亮出光影之剑，同样地挥去一道剑光。

　　杜子宁腾空而起，周身紫光大作，连日光都被其遮蔽，仿佛架构出紫色世界。她长发四散开来，与她身穿的紫黑色衣袍一起向后翻飞，猎猎作响。风雪月不明白炽荣神剑为何至今仍能为她所用，但她确然掌控的得心应手。

　　难道神剑与妖气竟不相互排斥？还是说那已经不是一柄神剑了？

　　须臾，杜子宁形如鬼魅疾窜至风雪月跟前，瞬息之间刺出无数剑影，专攻其要害。

　　风雪月自身多少还是有点道行的，何况自那夜与洛疏双修过之后，她的修为已是今非昔比了。于是她主动与洛疏分隔两端，任凭杜子宁使尽招数，她都刚好不偏不倚地避开。

　　杜子宁异常震惊，且极度恼怒，后空一个翻身再度定格在半空中，厉声呵斥道，“凭你也能有如此功力？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难不成牧岳那个老不死的给你渡了修为？呵，老不死的自身都难保，竟还有法力分给你？”

　　风雪月能容忍她出言不逊，但不能容忍她辱骂尊师，当即飞身至半空中，与她悬在同一高度与之对峙，“休要胡言！你若再敢对师父不敬，我必定要为无涯派清理叛徒！”

　　杜子宁冷笑道，“风雪月，你还真有勇气站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二百多年来究竟修炼了些什么。”

　　风雪月少有如此慎重对敌的时候，身周浮现出淡金色光晕，两手数度交会再分开。杜子宁等不及她出招，率先执剑直指她眉心飞掠而去。风雪月堪堪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杜子宁腹部。

　　杜子宁弓身倒退，与其隔出一段距离，“风雪月，就算你有捷径可走，凭借他人渡给你的修为，勉强能接下我两招，但你别忘了，我练的是无涯派至高无上的绝学，你以为你这点打肿脸充胖子的功法，能敌得过我？”

　　风雪月心下一惊，难道她要…

　　果然，杜子宁犹如凌驾于万物之上，一手伸展，一手松开炽荣神剑剑柄，使其幻化出多个分身，且一瞬之间扩涨数十倍，每个分身都携带有一道天闪，成乾坤阵形，对准风雪月直劈而下。

　　“九幽凤鸣！”

　　杜子宁鼓足劲儿高声喝道，遥远的天际随之传来一声隐约可闻的清亮凤鸣。

　　千钧一发之际，风雪月心里却有一丝满足，她终于见识了师门绝学，多年心愿得偿，纵然死也无憾了。

　　不过她还不想死，尤其是死在杜子宁手里。于是她疯狂后撤，口内疾呼，“洛疏！”

　　洛疏应声赶到，扬袖一挡，炽荣神剑分身合一，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微微皱眉望向怀中人儿，“早点喊我，便不用如此费时费力。”

　　风雪月撇撇嘴道，“拿她练练手罢了，活动活动筋骨，顺道看看我自己如今有多少斤两。”

　　杜子宁隔空看着他俩几乎要气死过去，“风雪月，这便是你的能耐？”

　　风雪月咳嗽一声，挺难为情地道，“你最后这招委实厉害，我抗不住，只好喊外援了。”

　　杜子宁大概也没想到连九幽凤鸣，洛疏都能轻易抵挡，当下便暂时搁置除了风雪月的念头。

　　“风雪月，你给我等着，我终有一日会将你碎尸万段！”撂下狠话，掉头就跑。

　　然而洛疏并不打算白白放过她，随意地推出手掌，五指一弯，杜子宁便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吸力给吸了过来。随后，洛疏右手一收，杜子宁便脸朝下跌在了地上，溅起一圈灰尘。

　　风雪月信手拍了拍空气，向洛疏抱怨道，“你看你，下手没个轻重。”

　　洛疏也替她拍了拍灰，“失策，下回我轻点。”

　　风雪月，“……”

　　杜子宁脸蒙在土里，充耳不闻。

　　风雪月嫌弃地踢了踢她的腿，“喂，杜子宁，你别以为次次装死就能过关。上回是有师父跟师叔在场，我不好做的太狠，这回可没人帮得了你，你最好自己给我起来。”

　　杜子宁挣扎了两下，估计是那么趴着不便呼吸，便翻身坐起，怨毒地盯着风雪月道，“怎么，你也想杀了我？”

　　风雪月蹙起了眉，“你可别忘了，你现下就是个妖怪，我杀了你乃是为民除害，有何不可？”

　　杜子宁桀桀笑道，“前世你害了我，今世你又要杀我，咱俩这仇怨可是越结越深了啊。”

　　风雪月愕然道，“前世我害了你？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反话？”

　　杜子宁敛起笑意，冷哼道，“原本我就是神仙，根本无需苦苦修炼数百年，若非你私放凶兽，引起轩然大波，我又怎会受到殃及，被削去仙籍，打落凡尘，受这俗世之苦？”

　　“你是不是颠倒是非习惯了，改不过来了，倒打一耙当作理所应当了？”风雪月几乎要气笑了，“明明是你害了我，我没把你记恨上，你倒对我恨之入骨了？”

　　杜子宁脸色阴沉下来，“我可有半个字冤枉了你？”

　　又是这句…看她这言之凿凿的模样，倒还真像是所言不虚。

　　风雪月摇头冷笑，“你前世根本是个心术不正的地仙，你骗我揭开压制梼杌的封印，可我根本没那么做，你还打晕了我，依我看那凶兽其实是你放出来的，你想趁机搅得三界大乱，从中谋求私欲。”

　　杜子宁跟着冷笑起来，“是么？我怎么想，你倒比我更清楚。”

　　霎时间迸发出一团黑雾，风雪月下意识地举袖掩面，杜子宁趁机变身成一条紫色花斑蛇，钻入地底，疯狂逃窜，眨眼间消失不见。”

　　风雪月阻拦不及，震惊道，“她这是…炼成了一条地头蛇？”

　　洛疏略微皱眉道，“似乎…没那么简单。”

　　风雪月抬眼望向他道，“你为什么没及时察觉，及时阻止，就让她这么跑了？”

　　洛疏诚恳道，“因为你袖子举得太过，把我的视野也给挡住了。”

　　风雪月，“……”

　　洛疏瞄了眼杜子宁逃走的方向，心里有个疑惑暂时无从得到答案，唯有日后再探个究竟了。牵起风雪月的手往城内走去。

　　风雪月踉跄了一下，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洛疏直截了当道，“找一间客栈，洗澡，换衣服。”

　　风雪月瞧了眼身上脏兮兮的衣物，的确是该换洗了，不过还是事先声明为好，“最好是开两间房，就算只开一间也必须要两桶水，中间一定要隔上屏风。”

　　洛疏正眼看路，目不斜视，“一间房，两桶水，你我合用一桶洗一道，完事了再合用另一桶洗一道，隔不隔屏风就无所谓了。”

　　风雪月又踉跄了一下，抓住重点，“完…什么事？”

　　洛疏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受用无穷的双修之事。”

　　风雪月试着挣脱他的手，事实证明挣不脱，苦着脸道，“那我能不能不洗了？”

　　洛疏皱了皱眉，“你可以不洗，但最好还是洗洗。”

　　风雪月几乎是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顿时决绝道，“那我还是洗吧。”

　　洛疏满意地笑道，“听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