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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声不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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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沧澜与慕容太子一行人终于下了山去,风雪月窝在被子里以术法感知他们的动向,而今总算得以安心,连带着肩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洛疏端了药来,她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好不容易赢了杜子宁一回,她想想就乐不可支,有种喜从天降的感觉。
当然了,这一回合胜利的关键完全在于洛疏武力值的强大,若非他将杜子宁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击败,杜子宁绝不会轻易认栽,且至今仍无动作。
风雪月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杜子宁就此收手,不再想方设法地欺负她了,掌门派与长老派从此友好往来和和美美过日子。杜子宁而今越是隐忍不发,后头等着她的必定越是青面獠牙、金刚怒目。她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激灵,有点后怕。
侧面忽而洒下一片阴影,她煞白着脸转过身,入目却是洛疏那张百看不厌的清俊容颜,她舒出口气,“洛疏,你怎么还在这儿?”
洛疏睨了她一眼,“药快凉了,你怎的还没起?”
风雪月左臂撑着床板艰难起身,洛疏弯腰扶了扶她,她道,“我这不是正要起么。”
洛疏坐在床沿上凝目看她,“怎么脸色有点发白,是不是哪里不痛快了?”说着便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风雪月将他的手移开,如实道,“没有的事,我除了肩上又痒又麻又痛之外,哪儿都好得很,没有不舒服。”
洛疏施施然起身道,“那你还不赶紧穿衣梳洗?方才你见到我跟见了鬼一样,莫不是做贼心虚,对我起了歹念?”
风雪月立刻变了脸色,“我才没有!”
洛疏眸光中浮出点幽怨,“没有便罢了,我倒希望你有。”
风雪月涨红了脸。
洛疏转而笑道,“其实要说没有,你大可以好好说话,何必这般气急败坏的样子?”
风雪月的脸由红转青。
洛疏继而道,“好了,我便不在这儿妨碍你了,你赶紧起床洗漱喝药。”话毕翩然离去。
风雪月恨恨咬牙,他分明是恃宠生娇!
今日她未去回春阁,柳舟却刚好有几摞药包要给她,故而只能亲自跑一趟。
风雪月将他迎进了门,感激道,“有劳你特地给我送药来。”
柳舟斯文有礼道,“师姐客气了,此乃吾之本分。”打量她神色,疑惑道,“为何师姐看起来心情不错,脸色却不大好?”
风雪月斟茶的手一顿,故作高深道,“这正是我自行疗愈的一种方式——在伤痛难忍的情况下保持愉悦的心情。”
柳舟敬佩道,“师姐果然高明。”说明了一番用药规则,便欲离去,临行之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可否多问一句,师姐是如何了解到太子与那妖邪的往昔之事的?”
他心里一直对此存有疑虑,前日风雪月说与太子的一席话言之切切,仿佛亲眼所见甚至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可她应不曾参与过那些事,怎会如此了如指掌?
风雪月仍是一副高人之姿,“师弟有所不知,我新学得了一种幻术,虽不能通晓未来,却可以探知过去。”
柳舟诧异道,“此等幻术极其耗费心神,且非法力强大者不得为之,师姐竟能使得此法,想必是修为已提升至化境,比之掌门师伯也不差什么了。”
风雪月心中大骇,这幻术竟如此厉害,她怎么一概不知?是了,这等窥测他人过去的幻术,必定是极难掌控,极其费神的。以她的修为境界,连高阶术法的边缘都摸不到,自是未有机会了解一二。
为了保守洛疏的秘密,她只能强作镇定,硬着头皮道,“师弟过誉,我只不过是略知皮毛,怎能与师父相提并论。”
柳舟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其实他方才所言已是有所保留了,据他所知,即便是牧岳掌门,也断不能擅用此法。需知天命攸关,一旦泄露天机,必将导致天灾人祸。
在他看来,风雪月应当没那个本事,也不至于闹得天下大乱。那么其背后定是有人撑腰,不遗余力、费尽心机地帮她,这人是谁倒不难猜想,难的是想知道他究竟是何身份,有何居心。
这些事他已向师父尽数告知,但师父似乎没怎么当回事。以他对师父的了解,但凡牵涉到祁望山、无涯派之事,师父都会对牧岳师伯据实相告,与之共商共量,绝不姑息隐瞒。也就是说师父这个态度,等于是牧岳师伯的态度。既然两位大佬都置身事外、作壁上观,那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徒儿也就没必要太悬心了。
风雪月在他这一望之下,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慌感,好在她身世清白,绝非妖物,不然只他这一眼,她可能就要原形毕露了。想不到柳舟这人看着平和淡然,不声不响的,实则心细如发,心眼还挺多。
她有意似无意地道,“师弟当真是洞若观火,我本还以为你那时只当是听了个尚算曲折离奇的故事。”
柳舟拱手一笑道,“师姐谬赞,我那时的确帮不上忙,只能静待一旁,当个听众。”又说了几句不叨扰了,让她按时服药的话,告辞离去。
风雪月感知到他的气息已远,方才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消磨半日,简单用过午饭,风雪月预备歇个午觉,洛疏凉凉地瞅着她,“你是打算养肥了,再卖个好价钱?”
风雪月迟钝道,“卖什么?”
洛疏默然不语。
风雪月还没反应过来,孟源倒是不请自来了。原来是师父新近捞了笔钱,打算翻修玄清殿,命他着手操办此事,但他没什么经验,便来请教一下大师姐。洛疏见他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心知是因为自己在场,遂寻了个由头施施然回了自己房间。
孟源先是问候了风雪月几句,而后交代此事,挠了挠头道,“师姐,我印象中玄清殿一次也没修缮过,我还以为师父不着眼于外物,怎么今朝突然想起翻修了?”
风雪月心道,师父那哪是不想修啊,关键是他囊中羞涩没钱修啊,面上却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看师父那玄清殿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是他老人家该待的地方么?”
孟源想想觉得有些道理,又问,“那我是不是即刻下山去雇几名工人来修?”
风雪月正色道,“当然不是,诸如此类的苦力活交给我派弟子们便可,你该做的是下山去周边的村镇问问砖瓦木漆等等的价格,从中找到一家货物质量上乘、价格实惠的商铺,买办好翻修所需之物,亲自推车上山,带领师弟们开启翻修工程。”
孟源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我这便下山买办货物。”
风雪月先是满意地点点头,后又眉头微蹙道,“不过,你在采买之事上甚没主张,极易被人忽悠,依我看还是由我亲自下山一趟,给你把把关。”
孟源愣了愣又想了想道,“可是师姐你伤势未愈,不便去那些人多眼杂的地方,何况洛疏还得跟着你…”
风雪月若有所思道,“三个人一起行动定然多有不便,要么你先到处看看,筛选几家你觉得价格还算公道的商铺,最后一锤定音之前,我再陪你去你裁选的那几家店面掌个眼,还还价。”
孟源感激道,“多谢师姐。”
风雪月笑着摆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这么见外做甚么。”
孟源起身告辞,见她跟着到了门口,便转身道,“师姐不必相送了。”
风雪月愕然了一下,“我是要去跟洛疏说明日下山,让他准备准备的。”
孟源神色暗了暗,“其实师姐你不用这么早下山的,我筛选商铺可能要花费两三日的功夫,到时你再跟我会合也不迟。”
风雪月忙道,“没事没事,我在山下定个地方等着你,你慢慢逛,慢慢选,不着急。”
孟源欲言又止,终是匆匆离去。
风雪月快活地扑进隔壁房间里,喜不自胜地向洛疏道,“明天我们就要下山去玩了,你记得多带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