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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寻个清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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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太子体内的邪祟已然除尽,澹台沧澜该带着他尽快回宫才是,然而一群人在竹幽馆里住着,竟像是赖着不肯走了,迟迟未有收拾包袱走人的迹象。
风雪月在宅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了两日,除了夜里安睡时,几乎没有一刻得以消停。于是大后天天一亮,她便敲开了洛疏的房门,把洛疏喊起来同她一道躲进回春阁里,以求清静。
洛疏对于她一大早的搅扰并未表现出不满,望向她的目光中反而带有欣慰。
这让风雪月感到有些意外之喜。
之所以要把他也赶来回春阁么,风雪月有三点考虑,其一自然是不忍丢下他;其二是怕前去探望她的师弟师妹们因扑空而烦扰到他,毕竟惹怒了洛疏,吃亏的永远是她;其三是不想把一屋子的药材放在虎视眈眈之人的隔壁,但药材太多无处可安全转移,那就只好把人带走。
风雪月一面单手剥核桃,一面在心中暗自得意,不留神连壳带肉一起塞进嘴里,狠狠地磕到了牙。
她吃痛地嗷叫一声,洛疏的视线便从经书上移向她的脸,面露忧色道,“怎么了,可是扯着伤口了?”
风雪月吐出核桃壳道,“没…是我磕到牙了。”
洛疏不觉失笑,“我帮你剥吧。”随即拈起一枚核桃,放入掌心一握,只听嘎吱一声,核桃壳便四分五裂了,核桃仁自然而然裸露在空气当中。
风雪月惊诧地松了手,开核桃的钳子从她手中跌到盘子里,她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没动用术法罢?”
洛疏平淡道,“我轻易不施展法术。”
风雪月满眼震惊,“那你是用蛮力挤开的?”
洛疏瞄了她一眼,“我用的是巧力。”
风雪月啧啧称赞道,“委实得力,往后剥壳之类的力气活便全部交托给你了。”
洛疏,“……”
剥壳也称得上力气活么?
叶青淮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仰脸望向风雪月道,“雪月姐姐,方才是你在叫唤么?”
风雪月警惕地道,“是又如何?”
叶青淮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道,“是不是洛疏哥哥帮你了,你就没事了?”
风雪月想了想这个问题应该没藏什么陷阱,故而坦诚地道了声“是”。
叶青淮掉头跑开,嘴里振振有词道,“雪月师姐思春了!雪月师姐思春了!”
风雪月脸色猛一变,意图喊他回来同他晓以大义,可他已然跑远。
洛疏笑了一笑,亲手喂了一块核桃仁到她嘴里。风雪月只得含混不清地道,“这孩子,也不晓得咋想的,难道这个年纪正是天马行空的时候?”
回想起当年,她似乎一直是个文静乖巧、懂事听话的孩子…等等…她怎么有点不记得自己十来岁时候的样子了?
风雪月在心中叹了一叹,只因年岁太过久远,记忆已然蒙尘,变得模糊不清了。又望着叶青淮溜远的方向一叹,或许曾经的她也有这样顽劣任性的时候吧…
洛疏注视着她愈发唏嘘感慨的神色,泰然自若道,“听闻雪月师姐当年勇闯藏宝阁,智取伏虎枪,巧夺金刚罩,如此等等事迹可写满三页纸。是而威名远扬,连向西三十里地的一座修仙小派都有所耳闻,正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巾帼女英雄。”
一块没来得及咀嚼的核桃仁从风雪月喉咙里吞了进去,只听“咕噜”一声,她便剧烈咳嗽起来。洛疏赶忙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茶杯,仰脸将一整杯茶水灌下,方才缓了过来。
那些事迹分明都是她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二三,经他这么一提醒,风雪月才恍然记起,小时候她每见一样法宝就觉得厉害得不得了,央求师父容她把玩研究几日。可师父担心她被那些法宝伤着,当然也有可能是担心她伤着那些法宝,非但不肯借她,反而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小风雪月凭借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想方设法地破除师父设下的禁制,且不论师父将她感兴趣之物藏到哪里,她都坚持不懈地要找出来。
在那个艰苦卓绝、持之以恒的过程中,小风雪月纯属意外地失手打烂了许多珍品,还差点儿将藏宝阁付之一炬,劣迹斑斑,故此得了个“破坏王”的称号。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西边三十里开外的那个小门小派风闻此事,竟将她的名字和画像绘进图册里,说是要牢记此女娃,以防某日无涯派将其驱逐出山,她走投无路之下化名改姓投靠他们,他们小门小派可经不起这“破坏王”的折腾。
此后过了几十年,风雪月之“破坏王”的称号才隐匿于时间长河之中。可真是岁月不饶人,风雪月而今这把懒骨头,让她折腾她都懒得折腾了。那个修仙小派叫做什么名字,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开派没几年,便被隔壁长老派收归于门下了。
风雪月汗颜道,“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事?”
洛疏神色如常道,“牧岳掌门同我闲聊时偶然提过。”
风雪月质疑道,“你几时得空跑去跟师父闲聊了?再说了,师父一贯只跟我闲聊,什么时候还包括了你?”
洛疏不咸不淡道,“前几日你忙碌于为太子驱邪一事的时候,牧岳掌门大概是觉得我看着还算顺眼,时常找我下下棋、谈谈天什么的,其中聊得最多的,便是与你有关之事。”
风雪月大惊失色,“你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我师父?!”
洛疏一派淡然,“我绝非有意为之。”
风雪月惊得说不出话来,“你…”
温芪不知从哪旮旯里跳了出来,直冲冲地向着风雪月道,“你说谁勾搭你师父?”
风雪月神色一僵,“师叔,你怎么学得跟青淮那孩子一样了?”
温芪干咳一声,整理了一番仪容,重新问道,“你方才说,有人勾搭你师父?”眼神不住地往洛疏身上瞟。
风雪月不动声色地离开座椅,起身挡在洛疏面前,回应道,“没有的事,师叔误会了,只是师父最近闲得很,师叔一心扑在炼药房里,也没时间多陪陪他老人家,让师父他很是空虚。”
温芪像是心肝颤了颤,满脸愧疚自责道,“我这便去找你师父。”转身消失不见。
风雪月回身望向洛疏,摊了摊左手道,“你都看见了,师叔就这么扔下一屋子的药不管,自个儿风流快活去了。我那些药材若是落入师叔之手,只怕也就跟烧炉子的柴一样用了。”
柳舟与叶紫怡从两下窜了出来,前者道,“师父不炼药了?”,后者道,“长老去哪儿风流快活了?”
风雪月惊了一跳,敢情凭空现身是他们回春阁的统一特性,还真是不怕吓到别人。
就在她准备坐回椅子上时,澹台沧澜急急赶来,神色分外忧虑地道,“太子殿下情况不妙,还请诸位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