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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驱邪之术 ...


  •   杜子宁这几日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其实以她深厚的修为,那点妖邪在她手里就有如桌案上的一小撮香灰,她只需指尖轻轻一掸,那撮香灰便会瞬间消失无影。此事难就难在她手上力度实在很难再减弱,只怕她一出手,落了灰的桌案也会连带着一起化为煙尘。故而她必须使此桌稳固,不能因她施力而垮塌,亦要使桌案表层的漆皮粘合,不能随着香灰脱离而褪漆,最后还要在掸走香灰后使桌案复原如新,不留痕迹,才算是大功告成。

      这也就是说,杜子宁先要稳固太子珣琛的骨骼经脉,后要使其魂魄紧附于自身,待她玉指一弹,以道法打散那点妖邪邪祟,再滋补太子□□精魂,使其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原先更为健壮强大。

      她昨天要柳舟准备的妙元丹正是留待第三步用,风雪月今天给她送来应是刚好没误事,但她却故意刁难,借题发挥,当着众人的面,将风雪月贬低得一无是处。

      风雪月撑着脸皮听她义正辞严地责问了一通,半句都懒得解释,只等她没话说了把妙元丹取出来放桌上,施施然退到一旁,静待她施法。

      澹台沧澜命房中一应侍者退下,亲自扶太子坐起身来,太子因太过虚弱而颤颤巍巍,无法端坐。

      杜子宁以命令的口吻道,“有劳师姐帮手扶住太子。”

      澹台沧澜虽也瞧不上风雪月,但她毕竟是牧岳掌门的徒儿,他不敢太过造次,杜子宁如此吩咐,亦让他有些惶恐。

      柳舟上前半步道,“雪月师姐,由我代劳吧。”

      风雪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也心知杜子宁不可能让他代替。

      果然,杜子宁又吩咐道,“柳舟,你助我施法。”

      柳舟欲往床边去的身形一顿,为难地看了看风雪月。

      没必要这个时候跟杜子宁对着干,否则只会显得她小气。风雪月神态从容地挪到珣琛右侧,伸手将他扶稳。

      杜子宁余光扫她一眼,眼里尽是讥诮。风雪月只当没看见,倒是珣琛这具躯壳当真是被妖邪折磨得不像样子,摸起来像是只有一把骨头,而无肉感。

      澹台沧澜皱眉望了望她,又望向杜子宁,却是不敢发表意见。

      万事已备周全,杜子宁便也不多耽搁,全神贯注地抬起双手在虚空中比划,心内念诀,其掌中登时聚起两团烟紫色的光。而后合二为一交汇于右手掌心,直直地打入珣琛身体里。

      珣琛立刻满脸痛苦地嚎叫,风雪月紧紧地抓住他半边身子,不让他动弹。澹台沧澜那边亦是费了老大劲才勉强制住珣琛。

      妖邪现出一个虚影,对着杜子宁狂喊,“尔等枉为修仙之徒,竟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就不怕天谴报应!”

      杜子宁冷哼一声,“区区邪祟,也敢叫嚣。”她掌中紫光更盛,妖邪万分痛苦地哀嚎,几近崩溃时叫喊道,“就算我形神俱灭,也要拉此人陪葬!”

      珣琛显然快支撑不住了,可杜子宁分明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所用之法颇为迅猛,讲究速战速决,根本不给妖邪喘息的机会。故一旦施展,便不能轻易收手。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倘若珣琛挺得过去,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挺不过去,可能真要给那妖邪当垫背的。

      澹台沧澜大约也隐隐意识到这一点,有意阻止杜子宁,可又怕此时中断,更会对太子不利。万一责任归咎到他身上,那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他权衡利弊,决意缄口不言。

      柳舟心知杜子宁绝不会停手,其中风险她一清二楚,既然抉择此法,自当承担后果。那么他也就没必要白费唇舌,多此一举了。

      如此,房间里只剩下风雪月能开这个口。眼见珣琛目眦尽裂,张大了口不停地叫唤,风雪月担心他就算性命保住了,这把嗓子也废了,往后连喝水都困难,恐怕驱除了邪祟也没多少日子可活。

      于是她心有不忍地空出右手,并起两指于指尖上凝了一道淡蓝色的光,指引蓝光护住珣琛的喉咙,使其拼命张着的口微合拢了些。继而向杜子宁道,“你若再坚持不住手,只怕珣琛难逃一死。”

      不料杜子宁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两手当空绕了个小周天,竟是聚起一道强盛如紫火一般的光,对准那妖邪虚影全力地一击。

      这一刹那,珣琛吓得肝胆俱颤,澹台沧澜惊得瞠目结舌,柳舟面色微一变,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杜子宁神色淡漠,只等妖邪在她这勉力的一击之下烟消云散,而风雪月却右手一挥,将那炽盛紫光中的力量卸去大半。

      杜子宁当即大怒,“风雪月!”

      风雪月不予理会,只以柔和蓝光缓缓输入珣琛体内。

      方才还顽强抵抗的妖邪顿时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从珣琛身体里闪了出来,甫一现形,立刻奔逃。然而整间屋子都被法罩罩住,它根本无路可逃。那法罩原是为了太子之事不被外人所知而设,用以隔断声响,封锁妖力,阻绝术法外泄,不想还有瓮中捉鳖的用途。

      珣琛虽得以解脱,整个人却虚弱至极,因左右皆受限制,便忽前忽后地晃了晃,体内忽有一股逆流上涌,只听“哇”地一声,他猛地前倾,吐出一大口黏腻的黑血。

      澹台沧澜大惊失色,捧着他的身躯连声唤道,“太子,太子…”

      柳舟适时取过妙元丹,奉送上前。澹台沧澜目露感激地伸手接过,拔出瓶塞,倒了两颗在手心,喂珣琛服下。

      风雪月见状,索性松了手,让珣琛倒进他怀里。随后起身走到怨灵跟前,平静地望着它时隐时现的虚影,有条不紊道,“你还不死心么?豺狼,其实你根本不可能覆灭王朝,你充其量也只能残害太子一人,可太子是无辜的,你将他害死,就算报了仇么?你早该轮回转世,而非怀恨在心,苦苦熬到今日,你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如愿以偿地报了仇,其实你族群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晓得。”

      虚影晃动了一下,幽浮的双目盯着她道,“你是何人,你怎会对我的事知之甚深?”

      风雪月沉着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入地府了。”扬手一挥,顷刻间蓝光便已将它裹挟住。

      虚影陡然变得更虚幻了些,眼中唯一闪烁的光芒更暗了些,兀自奋力挣扎道,“不!我不入地狱!我要为族群报仇!我要颠覆王朝!他们慕容氏的人无一不丧尽天良、薄情寡义,当初的慕容渊崇是如此,如今的慕容珣琛亦是如此,还有那慕容珣煜,其心狠毒辣比之其父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慕容氏的人都该死!老天无眼,竟让慕容氏的王座传承至今,天不收,我来收!我宁可魂飞魄散也绝不让他们好过!”

      风雪月望向它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与怜悯,如此渺小的怨灵,因妄念而生,又因妄念而不得重生,宁死也不肯悔悟,又是何必。罢了,还是先将它制服,之后如何大可以同师父商量着处置。

      出乎意料的是,那怨灵不知使了怎样一种脱身之术,竟从浅蓝光辉中闪身而出,直直撞向墙角。

      “不要!”

      风雪月这一声惊呼不是对着怨灵喊的,而是冲着杜子宁吼的。

      然而杜子宁掌中紫光已如狂风席卷八荒,以不可阻挡之势向那化作一团的虚影斜劈过去。

      风雪月即刻运转法力与之抗衡,却连一点风头都无法扭转,反而重重地撞向墙壁,右肩背上约莫断了几根骨头。

      随着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奔向墙角的那团虚影彻底烟消云散,化作虚无。

      “杜子宁,你为何非要如此?”

      风雪月胡乱地抹去唇畔殷殷血迹,盯着杜子宁道,“那怨灵已对太子构不成威胁,分明可以度化,让它归入地府,你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杜子宁面色冰寒地与之相对,“此事原由不得你做主,你却横加干涉,险些误我大事。我还未开口跟你算账,你倒先质问起我来了。”

      柳舟见情形不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风雪月身旁,搀扶着她道,“雪月师姐,你伤得不轻,眼下事情已了,结局已定,再不能改变什么。你还是疗伤要紧,我这便带你去找师父。”

      杜子宁冷笑道,“柳舟师弟说得不错,你这伤若不及时处理,恐难以复原,还是赶紧去找师叔给你医治吧。”气定神闲地负手于身后,出言讽刺道,“我原没想要伤你的,是你自己不顾死活地冲过来,伤成这样,可怪不得我。”

      当着澹台沧澜的面,风雪月故作为自己找回点场子道,“若非我及时出手,太子恐怕危在旦夕矣。你不知恩图报,反倒倒打一耙,未免太不识抬举了些。”

      杜子宁目光一凛,“你说什么?”

      风雪月坚持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凭你那般强行施法,太子如此虚弱之躯,怎能承受得住?”

      杜子宁嘲弄道,“我自有分寸,你莫要自以为是。以你粗陋之见,怎能算得我心中想法?”

      风雪月无力地一笑道,“呵,随你怎么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杜子宁正要再反唇相讥之时,房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一袭纤尘不染的身影行进入内,径自去到风雪月身边,将她搂住,万分关切地问道,“雪月,是谁打伤了你?”

      柳舟默默地松开了扶着风雪月的手,往旁侧挪了半步。

      杜子宁神色不善地盯着来人,不知何故,她第一眼望过去,内里便对此人生出了忌惮之心。

      风雪月委屈巴巴地抬起左手,伸出食指指向她道,“就是她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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