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客卿》黎轲

73、剑拔弩张

　　顾决隐隐知道沈流觞话中的深意，如果玄机二字指的就是应鱼，顾决也并不觉得奇怪。
　　从他的师傅天命道人的狠毒做法来看，应鱼对解开乱世宝藏的秘密一定是极为重要的。更何况，“得玄机者可得乱世宝藏”这句话就连皇城街巷的小童都能唱上调来。
　　但是这五年以来，关于乱世宝藏的传闻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无人提起。或许江湖中这五年的平静，只是在等待，等待着谁来掀开那块争夺乱世宝藏的沉重幕布。
　　顾决正坐在太师椅上凝神思考，便听见张弓那粗声大嗓从门外传来：“顾老爷，少爷和罗掌柜来了。”
　　雕花木门被推开，张弓和方应鱼身后一位笑容和煦可亲的俊雅男人现出了身形。他身穿藏青色绣流云纹的圆领袍，头戴玉冠，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隐着犀利和精明，让人不敢小觑。
　　“顾弟，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罗空目含笑意，走上前，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注意到他额头的细汗，伸手细致的替他拂去汗珠。
　　沈流觞心中有些吃味，坐在太师椅上“啪”的打开玉骨折扇，轻笑：“我说罗兄，我们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了。沈某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儿，你可是眼神不太好没瞧见？”
　　罗空替顾决擦完汗，这才转身看向他，凤眸掠过精芒，温声道：“沈兄，好久不见。我见你气色红润，想来这三年定然是温香软玉在怀，潇洒快活吧。”
　　沈流觞一噎，心知罗空这只狐狸是故意说些让顾决误会的话，面上仍旧是笑容灿烂，和和气气的回击道：“哪里哪里，说起温香软玉，沈某可比不过罗大掌柜。想必能将这青楼红馆开遍大秦的，世上除了你罗子虚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 ”
　　罗空笑容和煦的坐在梨花木圈椅上，谦虚道：“罗某名下的青楼不过是挣些糊口的小钱，不足道也。”深邃的凤眸闪过一道精光，笑着：“倒是沈兄这京城第一公子的名号，罗某青楼里的姑娘们可是时常念叨呢。”
　　张弓端着茶水走过来，感受到大堂内古怪的气氛，纳闷：“老爷，主上和罗掌柜这是怎么的了？”
　　方应鱼替顾决将白瓷杯中的茶水倒满，递到他手中，对屋内二人充满敌意的唇枪舌战充耳不闻。
　　顾决眼带笑意的瞥了罗空和沈流觞一眼，对张弓说：“你主上和罗掌柜向来感情很好。许久未见，他们这是在叙旧呢。”
　　罗空仍旧笑容和煦，对此不置可否，再看沈流觞，亦是笑意盈盈。
　　顾决摇头失笑，轻押了口茶水。心道这么些年过去，这二人之间的氛围还是如此微妙。说他们相处和睦吧，每次见面总感觉隐隐有种剑拔弩张的敌意。你说他们关系不好吧，这二人每次说话时又都是客客气气，笑容满面的。
　　但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张弓看了看貌似和睦的两位，又看着面容沉静的白袍男人，憨笑了几声，似乎明白了什么，掩门退下了。
　　罗空喝了口茶水，看向顾决：“顾弟，今日让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商讨吗？”
　　屋内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决身上。
　　顾决面容沉静，沉声道：“我曾承诺应鱼，要阻止这场百年来争夺宝藏的乱世纷争。”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客厅的雕花木窗前，看着庭院中阳光明媚的景色：“自从新帝登基之后，我歇息了五年，如今也该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沈流觞闻言眸光闪动，心里一时间也不知是何滋味。他原本以为顾决关心乱世宝藏是为了柳云裳，却没想到还有方应鱼这一层。
　　沈流觞思索间，再望向顾决时，面上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我对这前朝宝藏没有兴趣，但既然是你的决定，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
　　罗空看着站在雕花木窗边白袍男人的挺拔背影，眸光微闪：“顾弟，这几年秦朝阳的余孽已经和天命道人还有黑蛇门沆瀣一气，恐怕也已经卷入了乱世宝藏之争。”
　　他停顿了一下，凤眸浮上坚定的神色，缓缓道：“遑不论我与秦朝阳之间的仇恨，便是为了你我二人的情谊，我也会与你同进退。”
　　顾决闻言转过身，看着罗空和沈流觞二人神色真挚的面庞，心中动容。
　　方应鱼眸光微闪，道：“既然沈阁主和罗掌柜都愿意帮助叔父，那么有些事我便可以透露一二。”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片雾沉，给少年俊美的面容显出几分神秘。“实不相瞒，想要找到宝藏，就必须解读那四本书中隐藏的密文。而这世间，只有我能看懂。”
　　五年前应鱼就告诉过他，因此顾决神色如常，但沈流觞和罗空却是神色一凛：原来这就是那句“得玄机者可得乱世宝藏”的含义。
　　几人喝茶闲聊间，顾决唤出了久违的系统页面。
　　完成了秦佑麒的任务之后，顾决获得了许多的碎片，但是顾决发现这个系统点数值居然是有上限的，比如智力值加到九十五就不能再提升了。
　　『属性』
　　宿主：顾决
　　健康值：95（不可提升）
　　智力值:95(不可提升)
　　魅力值:95(不可提升)
　　声望值:500/1000
　　【主线任务】寻找乱世宝藏(未完成)，完成获得声望值500。
　　【主线任务】征服魔教教主（未完成）完成获得碎片1000个。
　　现在的碎片数对顾决来说没什么太大用处，虽然能兑换许多东西，但是顾决对系统发布的任务更感兴趣一些。
　　顾决缓缓分析道：“如今四本乱世传里，沈家一本，药王谷有一本，还剩两本不知所踪。子虚，你可有关于另外两本下落的消息？”
　　罗空微微颔首：“柳家的那本乱世传，几年前曾被天命道人夺去，但是如今落在了岳司尘手中。”
　　“血衣教教主岳司尘？”沈流觞略蹙眉头，“这恐怕有些难办，传闻岳司尘此人无欲无求，但唯独乐衷探寻武道巅峰，最爱收集武功秘籍。他恐怕就是奔着乱世宝藏里的秘籍去的。”
　　“无妨。”顾决闻言，沉静的俊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与我们并不冲突，如果能与他合作，寻找宝藏便会事半功倍。”
　　“顾弟想与他合作？”罗空一向淡定的面容此时浮上了惊讶，他眉宇微蹙，有些担忧的道：“岳司尘此人不近人情，想与他合作恐怕有些困难。”
　　顾决面容沉静的道：“不论是否与他合作，云裳的那本乱世传在他手里都是不可回避的。”
　　几人在顾府用了午膳，顾决在席间告诉他们，他打算亲自去会会这位红衣教教主。沈流觞和罗空虽然忧心不已，但是他们心知顾决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改变的，唯有无奈叹息。
　　顾决将二人送到大门口，罗空先行离去。沈流觞站在门前，沉吟了片刻，欲言又止的模样。许久，他神色颇有些忧虑的道：“朝辞，我家的那本乱世前传一直是由家母保管。自从几年前家族因为它闹出乱子之后，家母对那本书就变得深恶痛绝……”
　　一想到他的母亲，沈流觞就隐隐开始头疼，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继续道：“不仅如此，家母还将书藏了起来，连家父都不知道在哪。所以我得回趟姑苏，跟她谈谈……”
　　顾决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道：“不必心急，就如应鱼所说，这四本书缺一不可，少哪一本都是徒劳。”
　　见沈流觞玉面上的愁容消退了些许，顾决又继续道：“眼下我们虽然知道了另外两本的下落，但搜集起来，还需要花点时间。何况令慈对乱世传有些抵触，因而此事你更是急不得。”
　　顾决一想到沈流觞的母亲一怒之下，便将书撕毁了一半，心中就有些好笑，心道沈流觞的母亲一定是位性情中人。
　　沈流觞与顾决心有灵犀一般，瞥见他黑眸中的笑意，便也想到母老虎一般的母亲，他苦笑了两声道：“但愿我这次回去，不会逼得她再将剩下的半本也撕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