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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别两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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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深冬已过,春意渐浓。老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政大事主要由太子秦佑麒和怡亲王秦伯瀚代为处理。
秦朝北境列强林立,蒙国和契丹屡屡犯境,战争一触即发。朝中主战的大臣和主和的大臣斗争激烈,一时间朝堂上下,气氛紧张,硝烟弥漫,而废太子秦朝阳的余孽则在暗处翻腾,如今大秦内忧外患,形势严峻。
听风舫得到消息,秦朝阳的余孽已经在皇城潜伏,蠢蠢欲动,欲刺杀太子秦佑麒,顾决为了在这紧要关头不出意外,决定搬与秦佑麒同住。
此时顾府庭院里,日头渐落,余晖斜洒。
“什么?!朝辞要住到太子府去!”陆岂知三人不分前后异口同声的道。
顾决主意已定,此时不过是告知他们一声罢了。
罗空和沈流觞深知顾决的脾性,知道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此时便只是目露酸意,不多说什么了。
“阿决,我们要去多久?”陆岂知询问道。他怎么说也是和顾决成了亲的,同去也是合情合理。
顾决叹了口气,是时候和岂知做个了断了。
他扭头看向方应鱼:“应鱼,帮我把离书取来。”
方应鱼双眸闪烁,笑着说了声“好”,而后飞快的回到屋内,不一会儿取出一封信,又在顾决的示意下递给了陆岂知:“给,叔父给你的离书。”
离书?!
陆岂知皱着好看的眉,将信封里的信拿出来展开。“方应鱼你开什么玩笑——”下一刻,纸上的内容让他一瞬间玉脸失了血色。只见纸上字迹清隽,写着:
“盖闻伉俪情深,幽怀合卺之欢,念同榻之乐。原当与君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枕于寝间,死同棺椁于坟下。今吾与君半载结缘,因负君情意,故有此书。此当分离,以求一别,相隔之后,愿君寻得良人,弄影庭前,美逞琴瑟。顾某满怀愿景,祝君千秋长安。从今永辞,一别两宽,各施欢喜,复不相见,复不相念。时允历年四十四年。顾朝辞书。”
陆岂知俊颜苍白,黑眸浮上雾气,身子后退了一步,失神的喃喃道:“此当分离……以求一别……复不相见……复不相念………”
罗空和沈流觞皆是满目震惊,望着陆岂知神色复杂。
陆岂知失魂落魄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白袍男人那张沉静的脸。仿佛要从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看出这只是玩笑一般。
陆岂知神色戚惶,双唇颤抖:“顾决……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顾某的意思都在信中了。对不起,陆公子,是我负了你。”
“阿决………”陆岂知黑眸里闪烁着泪光,眼眶发红,哽咽:“难道阿决忘记那日在雪山,阿决为了救我,脱衣为我回暖……阿决一声一声的唤我的名字……难道阿决都忘了吗?”
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对变心之人的质问,而是对顾决的哀求,祈求他能回心转意。
顾决略转过头,不忍看他带着哀求的神色,狠心道:“陆公子,我于你,并无情意。”
凿心一般的话让陆岂知浑身颤抖,他感到心脏发凉,一道清泪蜿蜒滑落,他神色苦涩:“为什么…为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顾决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陆岂知见顾决神色坚定决然,又后退了一步,攥着那张离书仰天大笑了几声,但那笑声凄惨,待看陆岂知此时的面容,他已是清泪满面。
“阿决……为何你能这般无情……我跟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就算是条狗,也总该有感情了吧,为何你能如此狠心……”这番话,陆岂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余晖斜下,凉意入骨。
朦胧中,却见那个白衣男人只是皱着眉,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分的疼惜和挽留。陆岂知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得他呼吸困难。
沉默了许久,他神色惶然的惨笑了一下:“原来你那晚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我真傻……竟然相信了……呵,什么执彼之手,共度白头……”
说罢,陆岂知咬着牙,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转过身去,双眸如覆寒霜,他脚下运起轻功,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余一道冷酷的男声:
“顾决,我答应过你之事,绝不食言。这是方应鱼的最后一瓶药。江湖永别,复不相见,复不相念……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一个包裹着黑布的小巧白玉葫芦被抛在地上。
顾府恢复了宁静。落日余晖渐渐消退,夜幕的黑暗正在悄然渗透,带着料峭的春寒。
沈流觞此时满脸的幸灾乐祸:真好真好,朝辞竟主动和陆岂知分开了,这样就用不着他费尽心思除掉陆岂知了!沈流觞此时喜悦得恨不得仰天大笑。
而一旁的罗空却并没有沈流觞那么高兴,反而凝着眉毛陷入了忧思:顾弟为何会这样做?难道是因为柳云裳的死?
他知道他的顾弟向来是个冷心冷情之人,今日这么决绝的对待陆岂知,难免日后不会这样对待他罗空………
不得不说,罗空真是个心思深远的精明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