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客卿》黎轲

68、国士无双

　　顾决搬去与秦佑麒同住之后，只有罗空一个人还较为淡定。
　　他更关心顾决过得好不好，只要没有什么出乎他罗大掌柜意料之外的事，譬如顾决跟人结婚、有女人给顾决生了孩子、顾决喜欢上别人了………罗空除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之外，都还可以承受。
　　但沈流觞这个大醋坛子就浑身的醋味了。
　　这日，顾决从朝中议事而归，沈流觞就紧紧跟了上来，桃花眼里满是担忧：“顾兄，顾兄，你可算回来了！太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顾决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回来取本书。”
　　沈流觞声音立刻高了：“顾兄还要回太子那去？!”
　　被他震得耳膜一疼，顾决勾唇笑着看向他：“沈兄想跟来不成？”
　　没想到沈流觞居然点了点头。
　　罗空这几日忙于搜集秦朝阳余孽的情报，难得顾决此时身边没有强劲的情敌，只有太子秦佑麒……可是尽管知道如此…沈流觞还是很不爽。
　　顾决笑得一脸和煦：“不行。”
　　“啊？!”沈流觞一张风流倜傥的俊脸此时写满了幽怨：“顾兄，我去可以保护你啊 ! ”
　　顾决双眸掠过一道精芒，沉声道：“流觞，我还有要事相托，你且听我说。”
　　见顾决神色认真，沈流觞正色道：“顾兄尽管说，我定当不负所托。”
　　顾决淡淡笑了：“得沈兄如此承诺，这个计划便已经成功了一半。”站起身遥望着窗外的天色，顾决沉声道：“如今朝事复杂，传位诏书久无动静，又逢内忧外患，难免国体动荡。我这里且有一计，还需沈兄助我一臂之力。”
　　待顾决将他的计划说完，沈流觞粲然一笑，桃花眼波光潋滟，他将手中的玉骨折扇一收：“顾兄放心，我这就动身，定不误你大事。”
　　*
　　顾决来到太子府时，秦佑麒正在书房焦急踱步，见到顾决，脸上露出喜色：“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我正有事找你商议呢。”
　　客厅还有当今内阁首辅魏峰，户部尚书许阑和刑部尚书刘闫庄。
　　许阑面露忧虑：“殿下，阁老，刘大人，顾大人，今日以怡亲王为首的主和大臣们又去皇上的寝宫上奏疏了。听朱公公说皇上并无责怪之意，好像真的准备下旨求和！”
　　顾决浅啜了口茶水，面色沉静的道：“议和之事朝野议论纷纷，看来阁老和殿下认为这是真的？”
　　魏峰：“朝辞所言之意……”
　　顾决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面露疑色的几人：“怡王去皇上面前请和是真，但皇上是否同意……若是已经同意，此时早已下旨了。因为北境战况紧张，皇上心知肚明。”
　　几人听完后皆舒了口气。魏峰摸着胡须笑道：“朝辞说的对。情势紧张，老夫一时心急反倒是没有看到这简单的一层。”
　　秦佑麒看向顾决：“只是，若老七蓄意造舆，主和的大臣们再借此生势，闹到父皇面前恐怕生变啊！”
　　“不错。”顾决微微点一点头，沉声道：“我们也要抓紧行动了……迟则生变。”
　　刘闫庄看着一身红色官服，面容沉静的俊朗男子，问：“顾大人可是胸中已有对策？”
　　顾决深邃的黑眸闪过一道精芒：“如今三月会试在即，我欲借举子之力，引天下共事谏言。”
　　待顾决把计谋说完，众人面色一阵激动。魏峰更是满面红光，激动得捋胡子的手都颤颤发抖：“国士无双！真是国士无双！”在顾决的计谋里，甚至把中立的清流都利用上了。
　　顾决目光深邃，意味深长的道：“众位大人只要按我所说，便万无一失。”
　　沈流觞名冠大秦，结友众多，顾决让他帮忙集结各地秀才举人，他再忽悠煽动一下，到时候群情激奋，反抗起来，恐怕怡王也没辙，至于老皇帝，估计得吓得归西，到时候皇位归谁，自见分晓。
　　*
　　这日顾决依姝贵妃盛情邀请跟着太子秦佑麒进宫赴宴。顾决去了才知这是一场鸿门宴，宴席上还有怡亲王和他的母妃宁妃。
　　入座之后，宫廷丝竹声起，舞者长袖翩翩，舞姿婀娜动人。
　　许久未见，怡王仍旧是一张冷峻的面孔，气质清冷疏离。
　　姝贵妃保养得当的美丽脸庞上浮现出威严又不失亲和的笑容：“顾大人，今日这里都是自家人，你且宽心吃。宁妹妹，你和瀚儿也是，不要客气。”
　　“姐姐说的是。”宁妃则一副和善的模样，妆容素雅。
　　顾决：“多谢娘娘美意。今日款待佳肴甚多，已经让下官眼花缭乱了。”
　　姝贵妃闻言笑了笑，又将视线落在秦佑麒身上：“麒儿，你如今的成长多获益于顾大人，需牢记师恩，永不能忘。”
　　秦佑麒站起身沉声道：“是，儿臣谨听母妃教诲。”
　　众人气氛和谐的吃着饭，一旁不显山不露水的宁妃心中却有些不忿，她何尝不知，今日一宴就是姝贵妃的示威：儿子还没坐上皇位呢，就已经把自己当太后了。
　　吃了一会儿，姝贵妃慈祥的望着太子，切入了正题：“麒儿，你如今年纪不小了，又贵为太子，也该娶太子妃了。我看户部尚书家许阑许大人家的千金就很不错，你也见过的，她对你也有意……”
　　“母妃——”太子忽然打断了姝贵妃的话，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意：“儿臣现在年纪尚小，并无成亲的念头，请母妃不要再提了！”
　　姝贵妃笑了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自己在众人面前提起。她了解自己儿子，这么多年了，感情那方面单纯的还跟张白纸似的，连姑娘的小手都没牵过。
　　宁妃和善的笑道：“太子殿下，你母妃说得是，你父皇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纳妾了。”
　　怡王双眸里掠过精芒，若有所思的盯着秦佑麒：我到要看看，一边是你的母妃，一边是顾决，你该如何坚持。
　　秦佑麒咬了咬牙，起身跪在姝贵妃面前：“母妃，请原谅儿臣，儿臣是当真不喜欢她，还请母妃不要再提了。”
　　姝贵妃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你真当母妃是那刻板之人了吗？你若不喜欢她，那便换一个就是了。那李大学士家的姑娘你可有看得上眼的？”
　　秦佑麒神色坚定的沉声道：“回母妃，她们我都不喜欢。”
　　被秦佑麒连番顶撞，姝贵妃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笑了一下，“那麒儿可有心上人？告诉母妃，母妃替你做主。”
　　秦佑麒看了一眼身穿官袍气质淡然的男人，一语惊人：“回母妃，我喜欢先生。”
　　顾决假装会错了意，连忙接着他的话茬道：“娘娘，太子殿下喜欢下官的女儿。”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就连面容冷峻得跟冰块似的怡王，错愕得手中的筷子都握不住了。
　　姝贵妃惊疑的目光落在顾决身上上下打量：“顾大人年纪轻轻，今岁怕不过二十五，家中已有待嫁的姑娘？”
　　顾决清咳了两嗓子，目光略带责怪的淡淡的瞥了秦佑麒一眼，心中无奈：喜欢他便也罢了，像从前一样藏在心里不就是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居然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顾决硬生生的将话给掰了回来：“下官膝下虽无子女，但因与翰林院大学士风庭温关系不错，早已引为忘年之交……殿下口中所说的应当就是下官的干女儿风娉婷了。”
　　秦伯瀚冰眸里闪过一抹笑意：顾大人还是那么风趣幽默。
　　秦佑麒俊脸发苦，眸光闪烁：胡扯………分明是胡扯………他攥紧拳头，神色有些沮丧。
　　顾决看在眼里，也不怕他们出言拆台。因为前几日，他的确与风庭温交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