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陆沈危机 ...
-
吴鑫醒来后,已是次日傍晚。
顾决又吩咐厨房给他做了些容易消化的膳食。见他吃的狼吞虎咽,顾决轻轻拍着他的肩头温笑着:“吃慢些,吃急了你的胃受不住。”
一旁的陆岂知和沈流觞见他对吴鑫如此温柔,心里皆是有些吃味。眼看着顾决端起粥似是要亲自喂他,沈流觞连忙上前夺过瓷碗和勺子,笑得温柔:“顾兄,还是我来吧。”
吴鑫感动得热泪盈眶,挣扎着要下床给顾决磕头,顾决伸手制止了他,深叹了口气:“你我二人相识一场,不必如此客气。”
“老爷的大恩大德,吴鑫没齿难忘 ! ”他语气哽咽,泪眼婆娑的凝望着顾决。
陆岂知干咳了几声,感觉吴鑫看着顾决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他可不想吃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的飞醋,连忙出声岔开了话题:“吴鑫,你还是跟我们讲讲你的遭遇吧。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吴鑫神色戚惶,声音微微颤抖:“说起来我自己都诚惶诚恐,是……是那位……。”
顾决深邃的双眸掠过了然,眉头紧锁:“太子?”
吴鑫面容浮上痛苦的神色,又记起了被鞭打的场景,浑身颤抖起来。
看着吴鑫被折磨得沧桑的面容,与之前的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顾决面露歉意,叹了口气:“吴主薄,是我连累了你。”
吴鑫语气哽咽:“老爷,您别这么说,此事与您无关。您愿意收留我,还这般礼待我,这份恩情我吴鑫就已经无以为报了。”
顾决心中颇为慨叹,吴鑫虽说与他无关,但顾决心里清楚,太子定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对吴鑫痛下狠手。
吴鑫眉毛紧皱,看着顾决神色忧虑的问:“老爷,太子截了您赈灾的银两,您打算怎么办啊 !”
顾决微怔,眸光一变,沉声问:“什么时候截的?”
吴鑫:“我被关起来的那几日偷偷听到的,听他们说太子截了邰州的赈灾银,算起来少说也有七八日了。”
这可奇了,赈灾的银两倘若真被截了,那顾决昨日在府衙看到的又是什么?他还命人清点过数目,一共五百万两,丝毫不差。
“我去银库一趟。”顾决沉声道。
沈流觞合上折扇:“我跟你去。”
陆岂知望向柳云裳道:“云裳,快去把他的大氅拿来。”
柳云裳:“是,陆老爷。”
带着疑虑,众人神色不一的跟着顾决去了府衙的银库。
夏彦毕恭毕敬的将钥匙递给顾决,谄媚道:“顾府台,这是银库的钥匙。”
银库的大门吱呀打开,众人走了进去。
为便于存放银两,邰州的银库被修建的高大坚固。顾决接过陆岂知手中的火把,霎时间,红色的火光照亮了银库的各处——一箱又一箱的银两齐整的摆放着。
陆岂知皱了皱眉毛,上前查看着:“奇怪,银两不是都在这儿吗?”
“没被太子截走岂不是更好?”沈流觞摇着折扇道,替顾决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顾决默然望着这一箱箱的银两,忽然想到什么,他走上前探身取了一锭银子。
陆岂知见顾决望着银子出神,好奇问:“阿决,这银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顾决摩挲着银两,沉声道:“这不是官银。”
陆岂知:“什么?”
沈流觞:“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震惊的模样,顾决轻笑:“你们过来看。”顾决摊开手掌:“岂知,你将这银子翻到底面看看。”
陆岂知依言将银子翻到底面,又听顾决语气沉静的解释:“流觞应该知道,如果是赈灾的官银,朝廷会在银子的底面刻上‘官’字。你们再看这个银子,底部光洁没有官印,应该是流通民间的货银。”
沈流觞微微颔首:“顾兄说的没错。”
陆岂知惊声道:“怎么会这样?”
顾决剑眉微皱:“看来八日前分给邰州赈灾的银两确实是被太子截走了,只是……”
陆岂知接过他的话,惊奇道:“只是现在银两数量并没有出错,这可是足足五百万两银子啊。”
沈流觞沉吟片刻后桃花眼闪过一道惊异的光,一拍折扇:“会不会是他?”
陆岂知看着若有所思的二人,奇怪:“谁?”
顾决和沈流觞对视一眼,双眸浮上了然,笃定道:“罗空。”
沈流觞有些吃味的道:“是啊,这世上除了他,也没有谁能出手如此阔绰了。”
*
众人回到府邸时,夜色已深,吴鑫正焦急的等着顾决,他眉头紧蹙,神色十分纠结:“老爷,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顾决微微笑了一下:“你且说。”
吴鑫却还有些犹豫,“老爷,这件事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我……”
陆岂知双眸冷厉,睨着吴鑫,语气不善的道:“要说便说,再啰嗦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吴鑫被他吓得浑身颤抖,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早在瑞县,他就对这位冷漠寡言,一身医术出神入化的陆大夫怕得不行。
顾决目光略带责备的看了陆岂知一眼,“岂知,他身子虚弱,你吓他做什么。”说罢,看向吴鑫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吴鑫这才点点头,神色恐慌的道:“我听见太子在商量谋反………”
众人面面相觑。
顾决皱着剑眉:“你确实听见了?”
吴鑫连忙道:“我确实听见了。我还听到太子说什么镇军营的兵器快到了………”
镇军营,这么多年太子花了不少银子在邰南养着,本质上就是一支庞大的私家军。
难道太子真的要谋反?顾决拧紧剑眉,心中思绪万千。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柳云裳急促的声音:“老爷,罗掌柜来了!”
陆岂知和沈流觞的目光一碰撞,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警惕之色,这个罗掌柜可是位不可小觑的劲敌。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友军的兵法理念,两人在电光火石间,迅速建立了同盟。
顾决可不知道这两个不久前还互看不顺眼的二人已经成了盟友,听柳云裳说罗空此时刚到庭院,连忙站起身,走了出去。
几人紧紧跟着顾决,只见庭院里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男人,身着藏蓝色交领锦衣,披着玄色绣金大氅,头戴毡帽,那张美如冠玉的脸上,一双深邃的丹凤眼凝着喜色,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倦意。
“顾弟。”男人看见顾决,眼中的思念便如同波涛一般翻涌起来。
刚打了声招呼,顾决注意到罗空手中拎着一个人,夜色中,那人肥胖的身躯像球一样。“子虚,他是?”
罗空将拎着的人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顾决等人的面前。
沈流觞上前将那人翻了个面,露出那人浑圆的脸,陆岂知惊声道:“张琢?”
只见张琢衣衫破碎,此时已经吓得昏厥了,因此才像头死猪一样瘫在地上。
顾决皱着眉问:“子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空解释道:“我刚到瑞县乡郊,遇见他被秦朝阳追杀,我就顺手救了他,又听他说要去邰州知府找你,我把他送到你这儿来了。”
顾决眸光微闪,看着罗空,温声道:“那五百万两赈灾银也是你帮我填的吧。”
罗空笑容和煦,轻声道:“果然瞒不过你。几日前我暗中跟着秦朝阳,见他竟在邰河渡口截走了你的赈灾银两。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没有阻止,但是你要赈灾不能没有银子啊,所以……”
沈流觞眸光闪烁,语气莫名的道:“五百万两说填就给填了,罗掌柜可真是气派啊。”
罗空看向沈流觞,深邃的凤眸快速的掠过一道精芒,清俊的脸上笑容谦和:“哪里,沈兄过誉了。”
沈流觞心里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咬牙切齿道:“都说你罗空是大秦朝出了名的铁算盘,没想到对顾兄竟如此舍得。”
陆岂知看着罗空,俊脸微沉,眸中浮上冷冷的杀意。他如何忘得了,他与顾决成亲那日,差点就被这个叫罗空的男人搅了局!
遭受着两人不善的视线,罗空仍旧十分淡定。他目光审视的扫视着陆岂知和沈流觞,神色不明。虽然早就得到消息,可真亲眼看见这二人围在顾弟身边时,他心中的火气就愈发大了。
一旁作壁上观的方应鱼站在柳云裳身后吃瓜吃得十分开心。
察觉到庭院里这几人的氛围有些古怪,顾决道:“好了子虚,先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