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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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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顾府分外安静。
顾决正在熟睡,陆岂知睡眠极浅,忽然察觉窗外动静,他眸光一沉,从枕头下摸出一根通体翠绿的玉萧,轻轻起身,无声无息的出了房门。
“是谁?出来!”陆岂知冷声道。
庭院里寂静一片,偶有寒风吹拂着残叶。陆岂知的瞳眸在深夜里闪烁着冷光,突然,他目光一凝,只见走廊拐角处有一个黑影衣裾一闪,阴影中,黑影踏空腾身而起,竟是往屋顶飞去。
陆岂知又怎会轻易放走他?当即腾身而起,身形诡谲的点着虚空,跃至屋顶,“别跑!”
那黑衣人的轻功也是了得,陆岂知与他在城镇的屋顶上追逐着,终于,来到一处寂静漆黑的松树林时,那黑衣人停住了脚步。
冰冷的夜风呼啸,树林传来阵阵沙沙的声响。
“怎么不跑了?”陆岂知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面沉如水的凝视着那人,修长的玉手轻轻一翻,带着劲风的一排银针破空而出,刺向那黑衣人的面门。
眼见那致命的银针就要见血了,那黑衣人却迅捷的一个后弯腰,那排针头淬着剧毒的银针便深深的插入了黑衣人身后的树干里。剧烈的毒接触树干,“刺刺拉拉”的便开始腐蚀。
见黑衣人不中招,又迅捷的朝他袭来,陆岂知身形猛然后退,躲过了黑衣人的致命一掌。
衣袂翻飞间,陆岂知踏上了冲天耸立的一棵大树的枝桠上。修长的玉手间,一根翠绿莹莹的玉萧忽然出现,放于唇边,悠扬悦耳的萧声响彻树林,四周的空气波动着,带着致命暗劲的萧声涌动在这漆黑可怖的树林中。
黑衣人胸口一闷,压抑不住的一口心血涌上喉间,耳畔那优美的萧声,仿若阎罗殿里魅惑人心的丝竹声,不断侵扰着他的心神。他整个人身形晃了晃,又咬紧牙关,飞身跃上陆岂知所在的树干。
陆岂知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这天下间,能承受住他这一招的人并不多。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又是一掌劈向陆岂知的命门,与此同时长腿横扫。陆岂知手中的玉萧飞转,快速的抵在了黑衣人袭来的手掌上,接触之间,巨大的内力冲击让二人同时从树干上落下。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听闻陆神医不仅医术出神入化,武功也是非同寻常,尤其擅长以乐杀人。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高耸的树林上方,停着一轮弯月。借着莹莹月光,陆岂知看见了那黑衣人的面容。只见他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身姿挺拔,黑色披风在夜风的呼啸中猎猎作响。
陆岂知眸光一凛,冷笑:“既然是弑鬼阁的阁主大驾光临,又何必在此装神弄鬼?”
深夜树林,显得有些诡谲的月色里,两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子皆目露冷意的对峙着。
见他沉默,陆岂知心中又确凿了几分,皱眉问:“原来你们弑鬼阁都喜欢故弄玄虚。这段时间就是你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他吧,你和顾决究竟是何关系?”
黑衣人眸子微闪:“我与他是何关系恐怕与陆神医无关。”
陆岂知冷声道:“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芝兰玉树般风流俊俏的脸,漂亮的桃花眼底涌动着嫉妒的暗色,声音低沉悦耳:“我就是想来看看,与顾兄成亲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他得知顾决成亲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如坠冰窟。他有好多话想问问顾决,可是又怕看到顾决与别人亲密无间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的情绪。他连这份情感都不敢表露,只会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试探到如今,又等来了什么?
披星戴月的赶来,看见的是顾决与另一个人同榻而眠的画面。他心痛如绞,但却又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他?为什么!
沈流觞脸上的复杂情绪,陆岂知都看在眼里,他弯唇笑着:“阁主悄无声息的深夜来访,让我误以为是偷窃的毛贼,既然不告诉我你和阿决是什么关系,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陆岂知的那一声“阿决”让沈流觞心中一阵绞痛,桃花眼眸色冰沉,浑身杀气迸发,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陆岂知唇角微扬,睨着沈流觞笑道:“真是奇怪,沈阁主似乎很讨厌我?”
沈流觞俊美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杀意,他双脚轻轻地分开,一股逼迫人的气势腾然而出,显得那张如玉般的俊脸分外危险。
脑海中他与顾决同榻而眠的画面不断闪现,心中的怒火越积越多,他的声音冷得掉碴:“我现在,抑制不住的想要杀了你。”
陆岂知微眯的双眸蓦地睁开,漆黑的双眸露出危险的冷光,他嗤笑了一声道:“想杀我,沈阁主尽管来试试!”
月黑风高,漆黑的树林里偶尔传来簌簌的落叶声,风寒刺骨。
*
翌日清晨,顾决起来时,头一次发现睡在他身侧的陆岂知不见了。他洗漱完推开房门走出去,临近庭院时突然看到两个人影。
走近了,待看清二人的面容时,顾决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其中一人乌发披散,只穿着玄色纱罗单衣,俊美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冷意,不是陆岂知又是谁?
而另外一人,身着夜行衣,芝兰玉树一般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目勾人心魄,不是沈流觞又是谁?
只不过……顾决的目光落在二人颇有些狼狈的面庞上,陆岂知那双熊猫眼是怎么回事?还有沈流觞那肿起来的右脸………
目光在二人破了相的脸上不停地来回扫视着,顾决的表情有些抽搐,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们打架了?”他抽着嘴角问道。
陆岂知冷睨了沈流觞一眼,双手抱胸,语气不善道:“他偷窥我们睡觉。”
沈流觞自看见顾决起,桃花眼中的冷光就被满满的温柔代替了,他定定的看着顾决,仿佛眼中只有他,温柔的轻声唤道:“顾兄………”
顾决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虚弱身体,皱着眉询问道:“沈兄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一旁的陆岂知看着躺在顾决怀里装虚弱的沈流觞,眸中浮上怒色:刚才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怎么一看到顾决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没想到堂堂弑鬼阁阁主,不仅爱装神弄鬼还爱演戏呢。”陆岂知嘲讽道。
沈流觞有些费力的扯起嘴角笑了笑,声音温柔又虚弱:“顾兄,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说着,竟从嘴里呛出一口血来。
“流觞——”顾决看着他苍白的俊脸,惊声唤道。
“你身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顾决皱着眉,抱着他的时候才发觉他身上的黑衣竟被鲜血浸湿了。
顾决绷着脸,看向一旁的陆岂知,虽然有些狼狈,脸上有些破相,但是看起来精神尚好,并无大碍。
顾决神色略带不赞同的道:“岂知,你下手太狠了。”
听到顾决的指责,陆岂知神色慌乱起来,忙解释道:“阿决,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是故意吐血的,阿决你要相信我。”
顾决皱着眉:“不是我看到的这样?那他身上的血还有伤口是假的吗?”说完,扶着沈流觞转身朝屋内走去。
“阿决——!”陆岂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俊脸一瞬间失了血色,眸光黯淡,心中委屈。
沈流觞之所以会流那么多血,是因为他受的都是外伤,他同样也受了很重的内伤啊,只是表面上看不出而已。此时陆岂知深深的觉得,比内伤更令人难受的是心伤。
这时,庭院里又多出一个相貌好看的孩童身影,清晨的雾气里,双眸掠过幸灾乐祸的神色:“陆神医,来了一个劲敌啊。”
陆岂知:“你都看见了?”
方应鱼坐在走廊栏杆上,看着他,轻笑:“这位沈阁主,看来不太好对付啊。”
陆岂知皱了皱眉毛,“你早就知道他要来?”方应鱼的那番话,弄得他这几日心里疑神疑鬼的。
方应鱼眸光闪烁:“我不光知道沈流觞要来,我还知道听风舫的罗空也要来了。”
陆岂知脸色微微一变,又听到方应鱼调侃道:“虽说你和他成亲了,可是论情感你肯定比不过他们两位。”
陆岂知感觉自己的内伤更重了,冷睨着他咬牙切齿道:“方应鱼,你能不能别说话。”
方应鱼跳下走廊栏杆,笑着:“你也别太难过,打起精神来,可不能认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