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初冬暮雪

45、四十五 记不记得你

　　叶馨然踢了一脚刘念：“我本来还想买个更好吃的蛋糕，结果你提前买了，我只好送给宁愿这个了。下次换回来。”
　　宁愿收到了她送的礼物，是一只白色的毛绒玩具小猫。
　　“冰箱里还有什么存货？刘念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看？有没有可乐或者别的饮料？”叶馨然在厨房里收拾东西。
　　“还有冰啤酒吧。”刘念忙着拆礼盒整理桌子。
　　“不行，你给我出去买，宁愿她不喝酒。快点！”
　　她们匆匆忙忙地折腾出了生日的气息来，然后在房间的墙上象征性地挂了好几个气球。
　　在烛光中她闭上眼，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虔诚地许下了愿望。我们这一年，要事事顺利。
　　我二十四岁了。
　　宁愿怅然地回过头，她看到了很多片段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她们把蛋糕分完之后，又各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状态，为一堆琐事，工作的，生活上的事情苦恼。
　　她翻开了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触碰的日记本，离开了大学之后，她就失去了写日记的机会，她摸索了很久，掏出了不知道多少年前顾昔年送给她的手链。
　　星星还可以发着光，在关了灯的夜晚。
　　她摊开日记本，在上面写着。
　　顾昔年，今天我二十四岁了。
　　这个生日过的猝不及防，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那么久的时间都倾注于工作上，好像我的生命就为了我的工作而奔波，我终于明白了校园的庇护带给我的温暖，是之后漫长人生没有人可以带给我的。在这个社会上，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用一种不可以轻信的心理去剖析，为什么那些本来在校园里纯洁美好的孩子，一旦离开了校园就变得神秘莫测。
　　宁愿合上日记本，眼角一滴泪划过脸庞。
　　从失去他的开始，宁愿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在日记的开头写上他的名字，好像就是在和他对话一样，这样的习惯一直保留了两年。
　　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现在的宁愿，已经开始留起了长发，她将发梢一部分染成了深紫色，在黑发之间微微地显现。她其实很憔悴，但是她学会了用化妆品掩盖住自己的憔悴，她被迫去穿上自己不喜欢的服装，说出自己不喜欢的话语，做着自己讨厌做的事情。
　　这样的她，可能已经不再是大学的时代那个心里还保留着一片纯真的她。
　　想必你也是吧。她停顿了一会儿，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句话。
　　丁颜说要过来看看宁愿，她们很长时间没有再见面了，上一次还是她们刚刚在各自的城市安顿好自己的生活。宁愿穿了一件浅色的风衣，换上了一条长裙，她等着公交车缓缓停下，在一群年轻的穿着校服的女孩之间穿过。她把头发散了下来，初秋的风轻轻吹过，发梢中的深紫色微微地显露出来。
　　她把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站在路口漫不经心地等待着老朋友的出现。
　　她瘦了不少，但是眼睛里仍然是那个丁颜的镇定自若。丁颜缓缓地伸出手，手指冰凉如水。
　　她们坐在附近的甜品店里闲聊，听着甜品店里那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子放着的流行音乐，宁愿恍惚间觉得时光倒流了不少。
　　“这么久过去了。“丁颜看着窗外。
　　你过得怎么样，宁愿看着她却没有问出口，她们的距离拉远了，似乎隔着千山万水一样，她始终猜不透。
　　“我好累啊，宁愿，为什么我会这么累……“丁颜低声喃喃着。
　　宁愿想也没有想，她脱口而出了藏在心里好多年的话：“你活得比谁都累，是因为徐易念吗？“
　　是因为你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在活，同时还在为他而活吗？
　　丁颜的表情凝固了，她转过头看着宁愿，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