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初冬暮雪

44、四十四 告别从前的自己

　　我毕业了。
　　宁愿用黑色的水笔，在日记本的一页上轻轻写下了这几个字。
　　她放下笔，缓缓地注视着前方。
　　站在毕业典礼的舞台上，她试图在镁光灯闪烁的前方寻找出一个视觉的焦点，黑压压的一群群人，脸上带着笑容，不同专业优秀的学生，接受着相处三年的同学嘻嘻笑笑的告别，或拥抱，或打闹。
　　二十二岁的她，重新站在起点，审视着不同的自己。
　　回宿舍搬行李。她的东西看起来不多，但是都散在宿舍的各个角落，她不时从某个人的柜子里翻出了自己的小说，笔，或者别的东西。
　　于湉一边哼着歌，一边整理。宁愿回过头，看到她的床。那曾经是陈致暖的床，这么几年过去了，宁愿甚至都快要忘记这个宿舍里曾经住过一个长长的头发，给过她两颗大白兔奶糖的女孩。
　　她闭了闭眼，回过头去看另一个方向。
　　程简的行李，早就已经不带任何遗憾地离开了这个空间了。
　　为什么有的时候，越往前走，就越不停地丢弃着什么啊。
　　“宁愿！”江菡雅拎着一袋零食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是说不尽的欢乐，由于她的优秀表现，在毕业的时候她接受了一份不薄的奖学金，“毕业快乐！”
　　她们笑着，然后分着零食，不用太快，因为时间走得太快了。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了。

　　宁愿在外面租了一间不大的公寓，她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进去。房东说，过段时间，这里还会搬来一两个人，你们可以分摊一下房租。
　　她真的可以认真地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工作上了。实习期已经过了，从她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真的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她被安排到了C层，那里都是一群和她一样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她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其实在实习的期间大家已经相互认识了。
　　江菡雅被调往了另一个城市，蛮远的，她说。但是她会开心的，因为她的学识足以让她的前程似锦。于湉对她们摆摆手，我回老家去了。
　　我们各自奔向不同的未来。

　　时间临时被改动。宁愿匆匆忙忙从家里洗漱好，简单地化了一个妆，然后带上了文件出门，她出门拦下了出租车，然后在车上戴上了耳机。
　　两年的时光悄悄地离去了。宁愿已经逐渐习惯这座城市飞速的节奏，她习惯于在每一个夜晚灯火通明的街市疲惫地走着，头脑里充斥着同事或者是上司不同的要求与质疑。她习惯于在每一个午后昏昏欲睡的工作室里悄悄地戴上耳机，听那些熟悉的她学生时代最喜欢的歌曲。她会怀揣着几个梦想，在那些时光隧道里她写下了她的梦想。
　　她终于可以以一个翻译的身份去参加这一次面谈了。她下了出租车直奔办公室。
　　“放轻松。”李姐和她笑了笑，她是目前这一层的负责人。
　　宁愿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用一种不属于她的自信去观察着这些日子里的变化。
　　“好，大家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了。”
　　宁愿转了转手里的笔，刚刚一直低着头的她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睛里仍然露出了一瞬间不成熟的好奇。
　　她一开始还是很紧张，但是后来慢慢地放松下来，她沉静地翻译着，因为她知道这可能就是这么一次很不错的机会。当结束的时候她舒了一口气，结束了。
　　她有点孩子气地和叶馨然，她的舍友，她大学的同学说起这个事情，叶馨然羡慕地说：“我也希望有这么一天啊。”
　　公寓的门被推开了，刘念举起了蛋糕：“Surprise!宁愿，生日快乐啊！”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