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初冬暮雪

46、四十六 生活 丁颜自始至

　　丁颜自始至终都记得，徐易念临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冷淡地，或者说绝望地，冲她看了一眼。
　　“丁颜，求求你和你爸说一下，别再折腾我们家了，我家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少年苦苦地请求，他的眼睛里充满着绝望的泪水。
　　“我也没有办法，我上次说的时候已经被他吼了一顿，我的话在他那里没有人任何作用。不是你的家是这样，这件事在我们家也折腾的翻天覆地，我现在也很烦。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好吗？我不想再被搅和进去了。“
　　丁颜想也没有想，她快速地离开了教室。
　　她注意到那天的天空，是橙红色的。
　　很多年之后丁颜会不时地想起这个片段，这些片段成了她睡不着的梦魇。
　　明明错不在她，但是她却始终也忘不了。

　　宁愿没有听到丁颜吐露出她的心声，她也猜到了结局，她为自己突兀地话语尴尬而愧疚，她们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大概就是那些她们之前的朋友，现在的生活如何如何。

　　办公室里很压抑。宁愿敲完了最后一个字，她终于在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将策划案写完了，她舒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其他人和她一样双眼疲惫地注视着屏幕，啪嗒啪嗒地打字。办公桌附近叠了有小半座山那么高的文件，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也不想看的东西。空调温度有点冷，遥控板在那些文件上，宁愿懒得伸手去够，她转了转椅子，把自己推到了角落里。
　　随意划了划屏幕，朋友圈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和她一样为了工作奔波而抱怨不停的朋友，或者是一些为了生意不停加朋友的微商，广告和枯燥的语言，她快速地划过。
　　手指停顿在半空，她迟迟没有放下。
　　她看到快四年没有任何音讯的顾昔年，在朋友圈里这些年第一次出现，他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写着，异国的天空很美，我会想念它的。
　　他回来了。
　　下了班，宁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袋方便面。回到家里只有叶馨然在，她忙着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过往看的小说和文案，还有她那一堆衣服都被她坑了出来，宁愿皱了皱眉：“馨然，你干嘛呢？“
　　叶馨然叹了口气：“我，被我妈强行逼迫，辞退工作和她回家。“
　　宁愿愣住了：“为什么？你妈她不希望你在城市里发展吗？“
　　“她早就对我大学选的专业不满意，她觉得我的工作也不好，而且都两年了也没有什么起色，她一直想把我留在她身边，我和她争了两年，最后我妥协了。“
　　“就这样。“她摇了摇头。
　　所以这就是生活吗。宁愿掏出手机，自从大学毕业之后，自己的母亲对她就像没有她的存在一样，根本不管不顾了。
　　她想起大四那一年在爬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喜欢绘画的女孩，所有当时宁愿说的话居然都在生活里灵验了，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梦想，梦想的面前永远都要和金钱挂钩，她们都被迫向眼前的生活所低头。
　　“刘念还没有回来，我怕她受不了，她好像今天晚上要加班。“叶馨然声音有点颤抖，”我收拾好就要走了。到时候和她说一声吧，我做了晚饭，在微波炉里，刘念的那一份我放在冰箱里了，今天晚上她下了班麻烦你拿一下，让她别熬太晚了，不然明天起床就有黑眼圈了……别太想我。“
　　宁愿眼泪流了出来。
　　送走了她，她觉得自己的生活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