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烟雨如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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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刚才帅呆了有没有，一巴掌既准又狠，打得那个臭男人半天爬不起来。”
　　许玲抱着宋洋买来的爆米花在那一边吃一边傻乐。

　　赵慧茹眼睛里浮起愁绪，她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但是她太了解许葭了。

　　“洋洋，这里。”
　　看到电梯口出来的人，许玲站起来挥手。

　　赵慧茹藏起眼睛里的担忧，看着许葭。
　　发现她涂白了脸，还有眼角的微红。

　　赵慧茹心底咯噔一下，觉得刚刚楼底下发生的事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很明显许葭在遮掩，她不想说，那她也不好问。

　　“妈，怎么还让宋洋在楼下等我？我都这么大个人了。”
　　许葭走过来挽上赵慧茹手臂。

　　赵慧茹摸着她冰凉的手背：“我担心刚刚那个醉鬼对你纠缠不休。”

　　寒假的电影票从来都不愁卖，放映厅几乎满座了。

　　周围的光线暗下去，只有前面的巨大屏幕亮着画面，电影的音效在耳边滚动，

　　许葭却久久难以静下心来沉进电影剧情。

　　要是没有意外，年底北森会给她发一笔奖金，她算了算手头的钱，想着过两个月天气暖和了，就搬回她们原先住的那个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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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过得很快，转眼又到周五，过两天就是农历新年。

　　今天许葭拿到了年底的奖金，不多，但也不少，怎么说她都只是一个实习生。

　　虽说她参与了项目，给公司带来了效益，但是公司不给她奖金也说得过去，给就是慷慨了，或者说是她带教老师何慕的慷慨。

　　给别的组的实习生羡慕得双眼发红。

　　下班在电梯口碰上刘莹，刘莹凑到许葭耳边说：
　　“离那个男的远点，他看你的目光就像要吃了你。”

　　刘莹说的是他们英语组的另外一个实习生。

　　许葭笑了，揽上刘莹的肩膀：“走，姐请你喝奶茶。”

　　刘莹：“等等，我怎么记得我比你大。”

　　许葭：“谁请客谁就是姐。”

　　刘莹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年终奖！”

　　许葭哈哈哈哈笑了。

　　刘莹：“看我怎么宰你，我要超豪华超豪华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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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许玲跑过来说：
　　“姐我用一下你的电脑。”

　　许葭没在意，就让用了。

　　吃过晚饭，客厅里，许玲和赵慧茹在对着电脑商量着什么，好像是店面装修的事。

　　许葭没有过去打扰，进自己房间看书了。

　　过了会，她出来倒水喝，却意外从许玲嘴里捕捉到“周禄臣”三个字，吃惊不小，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着水杯走过去，看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之前她保存的周禄臣的照片。

　　被许玲翻出来了！

　　许葭喝进嘴里的水艰难地咽下去。

　　许玲回头见她来了，指着电脑屏幕问：“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这语气听上去就好像是周禄臣欠她钱。
　　许葭非常诧异。
　　“你认识他？”

　　许玲撅嘴巴：“我家蔓蔓的绯闻男友嘛，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葭：“……”

　　赵慧茹望着电脑屏幕：“小伙子长得真好，一身贵气！”

　　许玲：“你别被皮囊骗了，有钱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玩得花着呢。”

　　许玲回头看许葭：“你还没告诉我你电脑里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工作酒会上见过，不小心存进去了。”许葭轻描淡写，
　　“他和戴依蔓传绯闻了？酒会上看着挺正派的。”

　　“热搜挂两天了，你居然不知道，你也太不关心咱们这个地球了！”许玲嫌弃的目光看许葭。

　　许葭：“什么热搜？”

　　提到这个，许玲来了兴致，有说不完的话：
　　“有狗仔拍到他们两深夜一起进出酒店，手拉着手，反正这次锤挺硬，可不是他们之前解释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认为他们商业联姻，说联姻也是周禄臣高攀，我家蔓蔓家世背景特别硬。唉，为什么不能独美干事业呢，远离那些居心叵测的臭男人。”

　　许葭：“绯闻而已。”

　　许玲：“全网都在等蔓蔓工作室出官方声明，以往的绯闻，官方声明出得很快，这次都拖两天了还没出。”

　　许玲一脸气愤，赵慧茹拍了下她；“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管人家干什么？”

　　许玲：“妈你不懂。”

　　茶叶放多了，许葭觉得喝进嘴里的水一股子苦涩味。

　　许玲后知后觉，觉得许葭给的解释特别牵强，不小心存进去的，那为什么没有存别人？还反常地对这件事问了好几句，往常这种事许葭根本就不会给眼神。

　　许玲挑起眼皮，抬下巴点了点电脑屏幕：“姐你喜欢这样的？”

　　许葭：“漂亮的皮囊谁不爱？”

　　这句话被许玲狠狠共情了，她说：“那倒也是。”

　　许玲：“所以我家蔓蔓多半是被这男人的外表蛊惑了。”

　　许葭回房继续看书，她没有拿手机去看所谓的热搜，只不过有点心烦，看书的速度慢下来，老半天都翻不了一页。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霍盈打来的，邀她去逛街。

　　许葭立马放下书，出门了，出门散散心。

　　快过年了，大街上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

　　霍盈在商场买了一堆衣服，逛累了，出了商场两个人在一家咖啡店歇脚。

　　“你真的不给自己买一件过年衣服？”
　　霍盈问许葭。
　　身边的购物袋里全部是她的衣服，没有一件是许葭的。

　　霍盈：“要不然你看上哪件，我付钱，送给你当礼物？”

　　许葭：“关键就是没有看上的，再说我衣柜里还有没穿过的新衣服。”

　　霍盈今天画着妆，贴了假睫毛，栗色波浪卷，像个洋娃娃。

　　霍盈：“那给阿姨买一件？”

　　许葭：“改天我带她出来买，我妈最近病好了心情好了，爱打扮着呢，我买回去不一定她喜欢。”

　　霍盈一拍桌子：“那这顿咖啡我请，不许拒绝。”

　　服务员送过来了咖啡，许葭端起来抿了口，笑着对霍盈说：“谢谢你的咖啡。”

　　咖啡店对面是一个繁华的广场，很热闹，有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什么。

　　许葭喝着咖啡望出去时，一眼看到屏幕上那个美丽的女人，

　　优雅、高贵、清冷、妩媚。

　　像极了北城这座历史悠久又时尚繁华的城市给人的感觉。

　　“看，戴依蔓。”
　　许葭指着外面对霍盈说。

　　霍盈顺着许葭手指的方向看出去，“你还记得她？”

　　许葭：“上次我陪客户参加酒会，在那里遇到了她。”

　　霍盈：“你们那不是商业酒会？她一个明星去做什么？”

　　许葭：“她跟一个男人去的。”

　　许葭从外面收回目光，垂眸喝咖啡。

　　咖啡入口香浓丝滑，混着奶味，后劲有些苦涩。
　　就像……那个男人喝了酒后，舌尖的味道。

　　没来由一阵酸涩涌上鼻头，她却咧开嘴笑开。

　　“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女人，那个男人很帅很有钱吗？”
　　霍盈一直望着外面屏幕上的戴依蔓，没有看许葭。

　　许葭：“应该是的。”

　　霍盈：“比我家轩羽还帅吗？”

　　许葭想了想，点头：“是的。”

　　霍盈：“真想见一见，怎么个帅法。”

　　外面的广场上突然放起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在黑色的夜空里。

　　路人都在欢呼。

　　霍盈高兴坏了，拉起许葭就往外跑，“走，去看烟花。”

　　两个人跑出去，来到广场上，混在人群中，抬头看，烟花美得惊心动魄。

　　等烟花停下来，人群散去，霍盈拉着许葭的手，面色凝重：
　　“葭葭，你看快过年了，年底之前踹掉你那位金主爸爸好吗？阿姨病好了，你也要留在北森了，让旧年埋葬过去，新年新开始？”

　　许葭这半年在北森表现出色，公司在实习工资之外还给她加了业绩提成，这是别的实习生没有的。

　　许葭努力扬起嘴角笑，声音坚定：“好。”

　　“你看你，怎么流眼泪了？”霍盈用双手给她拭眼泪。

　　许葭：“高兴的。”

　　霍盈：“明年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好不好，我手里好多优质资源排着队给你挑？”

　　许葭：“好。”

　　砰。

　　又一朵烟花升空，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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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晚上，许葭出门的时候，赵慧茹在她身后说：
　　“马上就过年了，这家教还要去吗？”

　　许葭低头换鞋：“今晚最后一次了，明年就不去了。”

　　心里装着事，许葭今天晚上去得格外早。

　　拿钥匙打开门，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人，周禄臣一般不会这么早回家。

　　许葭没有像以往一样把门卡装回包里，而是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冷色调的光照在金属质感的卡片上，让许葭觉得陌生。

　　这本来就是不属于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