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烟雨如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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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回到家时，赵慧茹在厨房做早餐，许玲还没有起床。

　　听到响动，赵慧茹出来看了下，看到许葭身上的新衣服，
　　“昨晚和盈盈逛街去了？”

　　许葭原地转了个圈，“好看吗？”

　　赵慧茹：“好看，就是不像你以往的风格。”

　　许葭：“换个风格不好吗？”

　　赵慧茹：“你喜欢就好。”

　　许葭把提回来的湿衣服晾到阳台上，回房就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了。

　　下午要去咖啡店上班，她还没有辞掉咖啡店的兼职。

　　吃完早餐，阳台洒满冬日的阳光，许葭坐在阳光里，读一本德文原著。

　　赵慧茹出门散步加买菜了。

　　许玲还没有起床，赵慧茹给她把早餐热在锅里了。

　　许葭心想，要是她就不给热，起得晚没饭吃，这样许玲才能早睡早起，这小妮子越来越懒散了。
　　典型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赵慧茹十点多钟回来时许玲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赵慧茹走过去拍着门催了一句，然后走来阳台这边找许葭说话。

　　“葭葭，”
　　赵慧茹酝酿了下才说：“我刚在楼底下碰到你王阿姨，就住在咱们这一栋三楼那个女的，她说她今早出门锻炼身体看到你从一宝马车上下来？”

　　许葭没事人一样撩了下额前头发，
　　“哦，早上那个学生家长让她的司机送我回来的。”

　　许葭心里叹气，她已经让蒋司机停远点了。

　　她早上醒来时身边的人就不见了，拿好自己的东西出来时在楼前碰上蒋司机，说周总交代了要送她回家。

　　看赵慧茹的表情，怎么似乎好像有点失望呢，许葭笑言：
　　“你想我嫁入豪门吗？”

　　赵慧茹摆手：“我怕你上当受骗。”

　　许葭：“嗯？”

　　赵慧茹：“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说有个男人的三角定律，你知道吗？”

　　许葭：“不知道。”

　　赵慧茹：“第一，有钱，第二，帅，第三，专一。一个男人不会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要是有人具备了，那就一定是诈骗。”

　　许葭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蛮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她听谁说的，又有谁会给她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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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四是北方的小年，这天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许葭下午下班的时候晚霞铺了满天。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橙红色的光晕里，充满了温暖的怀旧感。

　　赵慧茹早就给她发过信息，让她下班早点回家，回家吃饺子。过小年要吃饺子。

　　许葭进家门时，许玲热情地迎上来，又是给放包，又是给拿拖鞋的。

　　十分反常。

　　许葭低头时看到鞋柜上那双男士运动鞋，家里有客人？

　　“姐。”
　　许葭往里瞅时，小伙子站起来向她问好。

　　是那次梅林里许玲带来的男朋友。

　　许葭一时之间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记得上次闹得很不愉快，怎么突然带家里来了？

　　“你好。”许葭笑着回了句。
　　她现在还没弄明白情况，但来者是客。

　　许葭看向许玲，用目光询问，许玲得意地笑，
　　“姐，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正好赵慧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一脸的笑，很是热情。

　　赵慧茹：“来，洋洋，吃水果。”

　　宋洋：“谢谢阿姨。”

　　赵慧茹：“别客气，以后就把这当自己家。”

　　她这么个大活人回来了，赵慧茹愣是没有看到。
　　许葭：“……”

　　怎么回事？

　　上次在梅林可不是这样的。

　　许葭再次看向许玲，许玲俏皮地冲她眨眼睛。

　　许葭：“妈，我回来了。”

　　赵慧茹这才看到多出来的一个女儿，“葭葭回来了，饺子马上好，你们在这聊会天。”
　　说着去了厨房。

　　没搞清楚情况的许葭觉得这天没法聊，她转向许玲：
　　“许玲，来我房间一下。”

　　已经跑去宋洋身边的许玲，走过来跟在许葭身后进了房间。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葭脱了外套，坐在床上问。

　　许玲凑过来，一副娇俏样：
　　“宋洋。”

　　“你喷香水了？”许葭推她。

　　许玲凝眉：“不好闻吗？”

　　也没有不好闻，挺淡雅的，有点茉莉花的味道。
　　许葭：“你坐好，乖乖给我交代清楚，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许玲笑着装傻。

　　许葭若无其事望向窗外：“听说我们公司给女员工的新年礼物是雅诗兰黛套盒，明天就能发下来，我原本还想着给妹妹……”

　　“啊啊啊啊……”许玲高兴地抓起许葭的手臂摇晃：“你们公司太好了，谢谢姐！”
　　许玲：“你是想知道妈对宋洋怎么转变态度的吧？”

　　许葭点头。

　　许玲认真：“姐你知道有个男人的三角定律吗？”

　　许葭：嗯……两天前刚听说了，还是在这个家里。
　　终于知道赵慧茹从哪里听说的了。
　　许葭：“听说过。”

　　许玲：“第一，有钱，第二，帅，第三，专一。三选二的话，那你说我们找男人要找怎样的？”

　　“很多女人都想三选三，那不叫找男人，那叫白日做梦对不对？毕竟咱们自个的条件摆在这。”

　　“三选二的话，不帅，我接受不了，不专一，我们都接受不了，就只剩这个“有钱”还有商讨的余地。再说了我家洋洋还年轻，现在没钱不代表永远没钱。”

　　“你说对不对？”

　　许葭点头：“对。”
　　就是觉得一股子洗脑风。

　　许葭：“在你这套理论的劝说下，妈妈就答应了？”

　　许玲：“那当然不是。”

　　许葭拍胸口：就说嘛。
　　许葭：“那还有什么？”

　　许玲：“妈妈不是这段时间在找店面想开早餐店嘛，我家洋洋也一直有打算开个烧烤店，两人一合计，这事就成了。”

　　许葭：“怎么个成法？”

　　许玲：“就是一个店，前半天妈妈卖早餐，后半天我家洋洋卖烧烤。”

　　“洋洋虽然年轻，但来北城打工也好多年了，手头有些积蓄，他打算再贷点款买下那个店面，妈妈用的话就算便宜点租给我们，两全其美，反正烧烤店前半天也没什么生意，正好租给妈妈卖早餐。”

　　许葭：“店面位置在哪里？”

　　许玲：“梅东街。”

　　梅东街是高校区一条很热闹的小吃街，许葭在学校时经常跟同学过去吃东西。

　　只要东西好吃，那里从来都不会缺顾客。

　　许玲坐在床边，腿吊儿郎当地晃来晃去，一副心情很美的样子。

　　许玲从小到大是典型的眼高手低，所以她追星许葭不奇怪，可是她看上个送快递的，还如此上心和用心，许葭就很好奇。

　　许葭：“就这么喜欢他？”

　　许玲羞涩地点头：“嗯。”

　　许葭：“因为他长得帅？”

　　许玲哈哈哈笑起来：“看吧，姐你是不是承认了他很帅？”

　　许葭点头：“对，我承认，所以你真的就是看上了他的脸？”

　　“当然不是。”

　　许玲给许葭讲了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许玲高二那年。

　　有一天，傍晚放学后，许玲和一个男同学留下来打扫卫生，打扫完之后，眼看快下雨了，那个男同学没素质地自己先跑了，留下许玲一个人倒垃圾。

　　垃圾要倒进操场那边的垃圾台里。

　　许玲拎着垃圾上到高高的台子上时，天空一个响雷，吓得她瑟缩了下，就掉下去了，掉进了垃圾堆里。

　　台面不高，里面都是松软的废纸屑，她没有摔伤，可是也爬不上去。

　　雨哗哗的下起来。

　　正绝望的时候，宋洋出现了，把她拉了出来，还把她送回教室。

　　许玲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宋洋。
　　那个时候年龄小，学校四处都在打击早恋，再加上那个时候宋洋人长得帅，学习又好，许玲只敢偷偷喜欢。

　　第二个学期宋洋家里出了事，他退学了。

　　许玲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多年后他们在北城重逢，学渣变成了大学生，学霸变成了送快递的。

　　人生的际遇是一个奇妙的圆。

　　“我们这叫缘分天注定，跑也跑不掉。”
　　许玲没心没肺地说：“但凡他没有送快递，我们也遇不上。”

　　许葭对宋洋才见第二面，谈不上了解，心想既然许玲这么喜欢就让他们先处着，不过……

　　许葭轻咳一声，正了正色，说：“许玲，恋爱可以谈，但是底线要守住，别闹出人命。”

　　许玲的脸一瞬间烧得通红，“哎呀姐你说什么呢，我们才交往没多久，还不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