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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别 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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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因这顽劣的性子在他十二岁那年被私塾的夫子遣走。彼时他仍吃着荔枝喝着果子酿逍遥法外,就被他父亲李客在下朝的路上揪着耳朵拖回了家。
“你说你这浑小子,好好的私塾不上,咱们家本来就是寒门出身,你再不努力考个状元回来,指望着谁养你下半生啊?”
李白的父亲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骂了几句一见李白小嘴一瘪就心疼地让他起身进了屋。也不怪李客,李家寒门子弟李白又是独生子,现在朝堂动荡,也指不定日后闹出什么幺蛾子。
“太白,别听你爹的,又不是非要死读书才有出路,你跟娘说说,你出了私塾想去干什么啊?”
李白的娘月氏是随着家族迁移的西域人,因此要通情达理得多,李白自打出生印象里她脸上一直挂着爽朗的笑,被京城耳濡目染得温顺了许多,从嘴角到两腮,一个莞尔风采不减。
“娘,还是你懂我,我想去闯荡江湖。”
月氏哭笑不得,刮了刮李白的鼻梁,道:
“你可想好,闯荡江湖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稍有不慎你这小命就没了。”
“我跟着您学了十年的武功,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而且我才不要一辈子像爹那样拘泥于朝廷。”
这话说得李客刚要反驳就被月氏拦下:
“那好,你答应娘,在外头不准伤了自己,娘限你闯荡江湖三年,三年内必须回家给娘生个大胖小子。”
李白自是欢喜得不行,笑意拥着春意满怀,溢出嘴角。身后的李客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默许了母子俩在他眼中不合常理的行为。
李白离京那日正赶上张九龄进宫科举,他在府试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正赶往会试的路上,而李白离京的路线正好与科举大队的人马相撞。
热闹繁华的长安,是唐朝最大的京都,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随风摇曳的商铺招牌旗帜,烘托出车马的粼粼而来,行人的川流不息,人群中的张九龄被挤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大意之余被至欢挣脱了绳子,小家伙充分发挥四条腿的优势,穿过一团乱的人群在一个白衣少年身前停下。
少年明眸皓齿,白衣倜傥,腰间常挂着的一个酒壶在风中微漾,此间少年,肆意非凡,置身于繁华汹涌中,如同繁星拱月的皎亮存在,真正应得上一句“十里春光少年郎”。
“九龄兄,小黄狗借我三年,没我在的日子可千万别整日以泪洗面啊,别了——”
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引得身边的人群纷纷侧目,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荒唐,一个大大的招手一下又一下愈发使劲,大大的笑容一点又一点愈发灿烂。
张九龄浅笑,喃喃应了一句:
“嗯,别了。”
“少爷,时辰到了。”
知清在身后轻声提醒,张九龄颔首,转身,被人群簇拥着,差一点便撞上知清一瞬间怔住的面颊,扑面的清风吹出了她染上红晕,心跳满怀,她来不及惊叹他的五官如何的精雕细琢,肌肤如何的干净细腻,咫尺之间,她只感到那掉落在颊上轻动的睫毛有着可怕的易碎感,令人忍不住去欲想却又不敢靠近。
张九龄匆匆掠过,知清回神,跟了上去。
果然,这种谪仙般的人儿是不被自己的妄想所玷污的。
离开试还有半柱香左右,张九龄的墨砚被调包了,这儿离商贩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去购买也恐怕为时已晚。
“九龄兄,事出突然,我有备用的,你用我的罢。”
伸出援手是个十七、八岁,衣冠简朴,面相谦逊之人,他说他名皇甫冉来自荆州,已是第二年参加科考了。张九龄有些印象,是他进来后第一个向他搭话的人,他接过墨砚,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科考的人众多,皇甫兄即是来自外地,由于在下素未谋面,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识得在下的。”
“除了王氏涣之,今年科举里就数九龄兄您名声最大,往这一站‘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皇甫冉对答如流,从容不迫,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时科考会试的大钟敲响,院外的知清在一众婢女中显得尤为沉着,她眉目平静,目光坚定,她了解他,所以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