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痴酒》云与鱼

8、殿试 殿试

　　笔试的结果在三日后出来了，王涣之暂列榜一，皇甫冉第二，张九龄屈居榜五，得到王涣之成绩斐然的大夫人在一旁唏嘘：
　　“九龄，是否是发挥失常了，连前三甲都未进。”
　　未曾发挥失常，两张宣纸，四道大题，思绪紊乱一处，误笔一处，他拿捏得精准无误，刚好赶上了前五的末尾车，不太张扬也不至于被埋没。
　　两日后的殿试，按笔试结果的顺序一一落座，张九龄落座时一眼就瞧见了在斜对面的王涣之，蓝衣加身，正气凛然，俨然一副位居高位的姿态若世。
　　唐玄宗在太监扯着嗓子的长长一声中抚着龙袍庄严现身，落座时他遮至下颔的垂珠轻轻颤动，露出轻抿成一条薄线的唇，不轻易间像是咧开了一条缝隙，似张似合，令人捉摸不透。
　　“王，涣之？”
　　“在，涣之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右相王阙之之子？”
　　“是。”
　　“笔试榜一啊，不错，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模样，你可听好了，朕要你将鱼和熊掌分配给三个人，分别是你和朕以及未捕到鱼的渔民。”
　　王涣之一愣，思索了小会儿应道：
　　“鱼肯定是给渔民的，熊掌自是给陛下，涣之以为助渔民得鱼而安是为臣之责，助陛下得熊掌之雄威是为臣之本。”
　　思路清晰，要点明确，王涣之的答案流畅自然考虑得当，算得上是上乘。而唐玄宗未出声只是挥挥手让王涣之退下，后来应答的几人多了准备的时间，有的滴水不漏，有的八面玲珑，甚至皇甫冉将《道德经》《诗经》都搬了出来却还是见不到唐玄宗有丝毫的龙颜一悦。
　　“回陛下，九龄以为这两样都应给草民才是，原因有二，一是陛下是江州人士，自幼在海边吃惯了海鲜，如今只会觉得腻味，渔民本就是打渔而生，应自给自足，二是陛下乃大唐之帝，九五之尊，坐拥万千子民，熊掌乃是执行之物，自然是您的臣子所有，充当您的左膀右臂，这才不算乱了尊卑。”
　　唐玄宗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致，他低眸看向跪在他一尺远的张九龄，水蓝色的长袍加身，背脊直挺，不卑不亢，气质超然得一下子与身后的朗朗苍穹融为了一体。
　　“万一朕未曾觉得鱼味腻，反而是格外怀念呢？”
　　“草民不敢揣测圣心。”
　　很好，略显锋芒却又不逾矩皇家威严。
　　他应得极快，快到当场有几个考生瞠目。谁料唐玄宗忽的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是要逆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真理？”
　　“回陛下，真理是人定，也自有人逆。”
　　……
　　明眼人都知道，张九龄一番话真真切切得了圣心，殿试结束后有好几个瞧不起他的富家子弟都来与他结交，在这种竞争关系中，张九龄的笔试不太突出无疑是为自己下了一步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