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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寿辰 寿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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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刚满十一的李白又串通着私塾上几个捣蛋的顽童去偷夫子的酒,再一次华华丽丽地被夫子逮了个正着,挨个罚站墙角数落。
到中间低着头楚楚可怜的少女时,夫子忍心不下,跳过少女继续数落他人。
少女生来貌美,正是花骨朵含苞欲放的年龄,瓜子脸初显,鼻梁略长弧度饱满,特别是那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流转在少女的羞涩中初露锋芒,偏华丽锐利的长相被一张樱桃小嘴中和,美得凤毛麟角,八面玲珑。
少女姓杨名玉环,也就是后来的杨贵妃。
轮到李白时,画风突变,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抢先了夫子一步道:
“喝喝喝,美酒像天歌,欢愉浮酒水,红颜薄酒波,夫子,人生在世,岂能无美酒作伴呢?”
“臭小子,这首诗是这个意境吗?”
李白摇头晃脑,俨然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做派,把夫子气得直吹白胡,拿着戒尺嘟嚷了半天最后才拂袖而去。
李白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袖角忽然被轻轻往下扯了扯,原来是年纪与他相仿的杨玉环,满满都透露着惊叹之情:
“太白哥哥,你好聪颖啊,那些诗句信手拈来,连夫子都拿你没办法呢!”
“说吧,是不是又要我送什么给张九龄啊。”
已熟悉套路的李白掏了掏右耳,问道。杨玉环一下子羞红了脸,有轻轻拽了拽李白的衣袖,道:
“两日后便是九龄哥哥的寿辰了,我亲手绣的香囊,想作为他十六岁生诞的礼物送给九龄哥哥。”
言罢,她从袖中抖落出一红一蓝两个香囊,送入他的掌心,少年人的肌肤之亲总在微妙又不经意间,扬起初春的一阵暖风。
李白捏了捏手中的香囊,疑惑地皱了皱眉刚开口便被杨玉环打断:
“蓝色的是送给九龄哥哥的,红色的是我在市集上随便挑的,权当谢礼送你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红色的做工,布料都要上等得多,好在李白是个缺心眼的,端详了半天恁是没有发现有何差别。
“玉环妹妹,如果你想参加张……我兄长的寿宴直接告诉我即可,我可是张家嫡子。”
说话的是一同被罚站的张仲延,今年十二,大夫人长子,张九龄的旁系堂弟。从小便倾慕杨玉环的美貌,这次偷酒也是因杨玉环被牵涉进来的。
“不必麻烦了。”
她待人总是彬彬有礼,笑容也是娇艳动人的,像极了一朵未长满尖刺的玫瑰,令人欲罢不能。
两日后的李白正迎着夕阳从郊外狂奔,他现在十分懊恼,只因应了私塾同伴的邀约去疯玩了一整天,结果将为张九龄庆生的事抛诸脑后。
离约定时间过了三个时辰,李白才气喘吁吁地乘着月色来到张府南苑的外墙,他身轻如燕,一个侧身便翻进了张府,迎接他的依旧是那只小黄狗,黑暗中那抹领路的黄色格外显眼。
李白心想这小黄狗果然是条明事理的灵犬,便宠溺地揉了揉它的脑袋以示嘉奖,可不料为何小黄狗跑得这样急,把他领到了张九龄的房外,一股浓烈的药草味从门缝间蹿入他的鼻息。
木门一张一合,药草味更是扑面而来,难受得李白伸手扇了好几下,他看见张九龄裹着厚厚的一层冬衣,明明额间还冒着热汗,嘴唇却发白,脸色青紫。
“九龄兄你怎么了?”
没了大喊“你的欢乐来为你庆寿了”的心情,李白连忙询问,又连忙靠近。
“别,别过来,我只是感了些风寒,已无大碍。”
他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却骗不过少年一双慧眼留意到了油灯底下的一丝血迹。李白未点破,油灯一晃又一晃,将少年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然后渐渐靠近又远离时,蓝色的香囊出现在了油灯旁。
“这个香囊是杨玉环托我送的,既然你今日有病在身,我便不打扰了,改日给你补办一次。”
三言两语解释了所有,李白本想一身轻地退场,却被小黄狗咬住了衣角,咬得倒结实,搞得他寸步难行。
“至欢,乖,退下。”
张九龄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阵声响,李白眉间轻挑,腿边小黄狗咬得更紧了,还试图将他往回拖。
张九龄意识到李白的迟疑,强颜欢笑道:
“见笑了,兴许是一只烦人的小蚂蚁罢了,早该除了。”
李白叹一口气,腿边小黄狗被张九龄强制性的眼神示意下松开了嘴,灰溜溜地跑向角落,他在即将出门之际还是不放心折返了回来。平时母亲督促他随身携带的灵药终于派上了用场,一瓶灵药在香囊旁置下。张九龄神色一变,忽然一下子松弛了下来,眼见李白一脚踏入了门外,他微抿双唇,牵扯出一抹笑意,声色是从所未有的富有情感:
“谢谢。”
仅仅两字,便让背对着他的李白心里乐开了花,他予他的足够热忱,是他予他的足够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