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莫欺少年穷 莫欺少年穷 ...
-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九龄兄,这趟,我非去不可。”
在张九龄的印象中,李白还是头一次没了少年的纨绔与飒意,他就站在他身前,皱着眉头看向他,这一眼,张九龄微微颔首,仅仅一下就令少年人恢复了最初的意气风发,拍了拍他的右肩,道:
“果然,知我者九龄兄是也。”
颠簸的轿子赶上了通往贫民窟的路途,欣赏着这熟悉的花景熟悉的商铺,在李白一路上吧唧吧唧的闲聊声中抵达目的地。
“君子一诺值千金,各位,我带着我们的共同夙愿回来了。”
踏入那个熟悉的地窟,李白扬起雀跃的声调,带着太阳般的炽热照亮了整片暗无天日的地窟。
“大侠哥哥,大侠哥哥,真的是大侠哥哥,娘他没有出尔反尔,他来救咱们了!”
脆生脆气的不是那个曾向他诉苦的孩童又能是谁?那孩子像个猴精一样兴奋得上蹿下跳,第一时间将这个莫大的消息公之于众,引得地窟内零散几个正在收拾庄稼的妇人纷纷侧目。
“大侠,您来得正是时候啊,求求您去救救六哥吧,他妹子被知县大人看上了要抢去当小妾,他死活不肯,现在正去抢亲的路上呢。”
被孩童唤作娘的妇人算是个熟面孔,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随手抹掉颊上的两痕眼泪,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
“大娘你先起来,这事,我帮定你了。”
李白欠身伸手想将妇人扶起,妇人却习惯性的往后一缩,嘴上说着莫脏了您的衣服时手间却被一股暖意猛袭,是李白那骨节分明的五指轻轻挽住了她的手腕,他扶她起身,眼底带着笑,是少年人的冰心玉壶。
张九龄在轿子里等得有些困乏了,眼前着李白终于从地窟里走出来,却二话不说拉上他去了知县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知县府被红色绸缎装点得甚是气派,高座上的年近六十的梁知县贪恋女色到臭名昭著,李白早有耳闻,他抱着公正大义的决心而来,穿过人潮翻涌轻轻按住了六哥忍不住颤抖的双肩,他能感受到,他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亲人披着红衣眼泛泪光被迫出嫁的愤怒感,毕竟,长兄为父。
六哥惊讶于这个少年一个笑容足以抚慰这天下波澜的强大魅力,再一晃神时,少年已从人群中脱出,一袭白衣衬兰心:
“知县大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是当国无制度,皇无神威吗?”
一语激起千石浪,高座上梁知县许是喝醉了,反过来质询道:
“哪来黄毛小子胆敢在本知县的宴席上闹事,从哪来的回哪去,别扫了兴。”
“下官受陛下任命前来贫民窟平乱暴民,下官这儿还有陛下亲拟的诏令,知县大人要是不信可自行拿去过目。”
李白应得坦然,眉目清风,不卑不亢。
“既然是平定暴民的,又何必来管本知县这点破事,我与那小姑娘是你情我愿的关系,用不着你来伸张什么没必要的正义。”
梁知县说话时嘴角的两鬓胡须都在乱晃,明明都是些胡乱的强词夺理的辩驳显得油腻又滑稽。
“知县大人,平定暴民的前提就是要弄清原委,您这样不洁身自好难怪贫民窟暴民滋事,今日这姑娘我是断不会让她嫁给你的,我还会上报朝廷,您就等着我接受制裁吧!”
在李白的鼓舞下六哥也站出来发泄,一下子激起了万千民愤。
“请大家还我们的一个公道吧,这是在下的妹子根本无意于嫁与知县,全都是知县强取豪夺。”
“这什么知县啊,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就是,看来之前听说压榨贫民窟的事也是真的,怪不得暴民偏偏每次头都发生在他府外。”
……
群众舆论下,梁知县被逼急了想要挥袖召集家卫时,一个清润如夏荷的声音响起:
“梁知县,别来无恙啊,这位是我友人,小小年纪初来乍到,还请知县您多多包涵。”
是姗姗来迟的张九龄,他一袭水纹长袍碎玉席地,打圆场时脱俗得像个仙子,仿佛一个脚尖便能轻然立足,在水一方。
李白错愕于张九龄跟梁知县是旧识,便见着那姓梁的老头找着了台阶下后悻悻然躲进了府内,身后六哥正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相拥而泣。
“眼看那个知县大势已去,你为何要阻止我将他的罪行一一揭露?”
“你倒是说说,那个知县还有什么罪行?”
“强抢民女,违纲乱法,这是其一,压榨劳力,死心不改,这是其二,更别提那些偷税漏税,私扣粮仓的卑贱耍滑之举了!”
“人证就罢,你有物证吗?”
地窟外的一处草荫下,张九龄一言将李白问懵了,到长安以来他一直太注重打听贫民窟暴乱的缘由了,而忽略了寻找关键性证据。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白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第二下时被张九龄轻轻握腕制止,就在李白以为他要出言安慰时,一记响亮的弹指落在他清隽白皙的眉间,他应声后退,发现罪魁祸首张九龄噙着笑故作玩笑道:
“只敲脑核这么够,要弹就弹眉心,正中脑门,敞亮。”
“既然是九龄兄你先下的手,那我今日就让你好好瞧瞧什么叫做‘敞亮’。”
上一秒还揉着脑门可怜兮兮的李白下一秒就原形毕露,一下子向张九龄扑去,谁料张九龄看起来弱不禁风一碰就倒的模样一个闪身就轻松躲了过去,还不忘调侃道:
“原来太白兄不仅脑袋不行,连身体素质都很一般嘛。”
“九龄兄,莫欺少年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