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痴酒》云与鱼

21、比试 比试

　　秦七草来到军营已有半月，却因为单薄的小身板只落了个炊事的活，没有上阵杀敌她心有不甘，一身男儿装扮不与那些五大三粗的军人伙同倒成了娘们的扭扭捏捏。
　　战争一直僵持不下，空闲时军中经常会举行演武比赛，只是这次的擂主大有不同，是在几次战争中都拔得头筹的新任副将安禄山，号角声响了许久却迟迟无人应战。
　　荒漠之上，风沙卷过安禄山胸有成竹的面庞，没曾想有人应战了，是一个身材干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少年，一出场就有不少人喝倒彩。
　　安禄山饶有兴趣地看向她，被黑炭盖住了原有的五官下张嘴一个请赐教，拔出双刀，身形一动，像是一只灵动十足的燕子踏春而来，不，应当是一只面露凶光的秃鹫迎风疾驰。
　　他空手板住了双刀的刀片，噌亮的刀光下映衬出小少年一双坚韧十足的眸子，她往下压，他往后退，然后他借着蛮力想将她扔出去，结果被对方一个回旋踢踹出了演武线。
　　仅仅两个动作将他击败，行云流水，毫不费劲。
　　安禄山诧异之余开始正眼看向那个小少年，背靠黄沙卷地，她那瘦小的身板立得静且直。
　　“你这武功，不像是传统军学的，倒像是正统的江湖门派，不错，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姓秦，单名一个七。”
　　她应道，是秦七草无疑，冲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身材彪悍的男子不卑也不亢。
　　“你以后就跟着我安禄山混，我保你上阵杀敌到手软。”
　　安禄山放话，就像是每一个惜才的上将一般拍了拍秦七肩上的灰尘。她心底明白，安禄山这是在给她一个机会，她能打败他纯属他大意，而安禄山是绝不会允许一个来日会危及他地位之人顺风顺水的。
　　所以，她抱拳言谢，正式成为安禄山手下的第一把手。
　　而在京城的一条小巷里，不同于长安表面的喧嚣繁荣，这里暗无天日，鱼龙混杂，有纨绔不堪的花花公子，有身份卑微的流浪乞儿，有位高权重的朝廷重臣，也有富甲一方的商人显贵，这些人聚集在此都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五石散，这类让人欲罢不能的玩意，能抵千杯酒解千愁。
　　而这儿，叫解忧巷，这儿的主人是此刻正站在高楼上屏风遮掩的午挚，他那双小眼眯成一条缝时，总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主儿，从西域那边又进了一批新鲜的货色，您需要清点一下吗？”
　　黑衣人从长廊的一边走来，曲身禀告道。
　　“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
　　他应道，挥挥手让黑衣人离去，接着传来一个大喊大叫的声音，午挚眼眸一斜，便见着此人乃杨家庶出的公子哥杨国忠，此刻正被五石散冲昏了头脑，破口大骂着偏要见一见这解忧巷的主。
　　“我是杨家的大少爷，我家妹妹是当朝贵妃，我爹是当朝重臣，你们还敢拦我？!”
　　他推搡着几个仆人来到长廊一侧，午挚又挥了挥手示意身侧的随从不再阻拦，耐心地听着杨国忠的声声怨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
　　“我可是杨家长子，凭什么就沦落到给那个不成器的杨子舟踩在脚下的地步？那小子要才没才，要德没德，活脱脱缩头乌龟一个，我杨国忠到底差在了哪？”
　　午挚起身将愤懑得捶胸顿足的杨国忠扶起来，一只手轻轻拾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摊开的手掌上缓缓摩挲刻写下一个字，一横一撇又一捺，微妙的触感令此刻头脑有些发热的杨国忠正眼瞧见了眼前这副雌雄莫辨的面孔，似九月初的浓夏与初秋的交相辉映，又似海浪卷起的夜空星尘飘忽。
　　他推着他的五指将他的手合上，真真切切的一个“夺”字被杨国忠握在了手心，手心的余热似乎还没散去，他恍然醒悟时才发觉那人一身轻装青丝一撇已然走远。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是头一次见到的人无疑，可是为何总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他闻了闻手中那熏得浓烈的香味，像是在那人的心房里弥留了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