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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原来是有人接了 ...

  •   李白赶回长安时,正碰上马场结束,杨玉环二嫁入宫的消息平地一声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这一路来他毫无进展,但却因与贫民窟的萍水相逢而满怀斗志,少年气正盛。
      又是那熟悉的一拨又一波的人群,刚喝了一口果酒的功夫,人群那头,冒出个鹤立鸡群的人影,这身段,这气质,不是张九龄又能是谁?
      张九龄被知清搀着,披着水蓝单衣,携着立秋的露华而来,又因那略显煞白的脸色,平添一抹萧条柳败的凄美。
      “九龄兄可是染了风寒,这入秋了,要多多体恤自己才是。”
      “五十步笑百步,相识数年,我会识不破你这强颜欢笑的小把戏?”
      张九龄一言将李白噎住,他缓缓拾下酒壶,敛了敛笑意,继而沉默了半晌,忽的抬眸,眼里不再是初生的太阳,熠熠生辉,而是波澜的夜色,万丈星光:
      “九龄兄,我想入朝为官。”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重,张九龄刚想打开自己干涩的嗓,就被李白一个出其不意的恶搞的猪鼻子惊到,哭笑不得间还是配合玩弄般地后退了几步,听见少年久违的爽朗笑声,张九龄眼里溢出的温柔像是绵延的纹理爬上知清苦涩的心房。
      春光十色,秋瑟同鸣都不及少爷的一念柔情,而他仅将这份珍宝献给了少年一人,或许这份珍宝可以在少年那儿很多很多年。李白在张九龄的子寿苑住下了。
      次日他习惯早起吟诗练剑时发现张九龄比他还早入朝,在秋日暖阳的照拂下温润润的清风沁人心脾,李白踏着秋色出门,他得为自己找一个暂时糊口的生计。
      朝堂之上,君王裙下的所有大臣大气都不敢喘,张九龄是来得较早的一批,跪的腿发麻了却也不敢动弹一分,上奏的御书被唐玄宗气急败坏地砸向堂下,怒喝声震得身边的老太监一颤又一颤。
      “王氏,亏你们王家还是朕的母族,禁干出透漏税款之事,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王家老爷前几日感染了风寒未能出席,莫大的压力顶在尚年轻气盛的王涣之身上,他俯身出列,一身的傲骨在这一瞬被贬为地上泥。
      “回陛下,微臣代表王家世代忠臣向天发誓此事必有蹊跷,请陛下给微臣以及王家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唐玄宗皱起的眉头微微一松,当下询问了堂下的意见,自然是与王家交好的张家出面力挺了王涣之刚才的那一番豪言。
      “好,朕给你一个期限,三日后再做定夺。德才,宣旨。”
      德才是唐高宗李治赐予老太监的名,他佝偻着被岁月压弯的脊背缓缓上前打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杨家嫡子杨子舟曾中榜眼,德才双修,谋略出干,特赐少傅之位,钦此——”
      几乎是念到杨家嫡子的那一瞬间,全堂上下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应得最快的还是在少傅之位强有力的竞争者张九龄,他留意到跪在最前面的张仲贤像是松了一口气后舒展开来的背影以及完全状况外的杨子舟被推出来接旨时的慌乱神色。
      大反转啊,就连民间都在少傅之位上为张九龄和王涣之下了赌注,压根就没将杨子舟发在选项内。
      当年宣读赐官时杨子舟落了个根本没有出头之路的清职,原以为唐玄宗根本没将这个靠后门中榜眼的公子哥放在眼里,结果三年后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连升三级,不知是大福还是大祸,反正杨家这次是扬眉吐气了。
      “九龄兄,下雨了,要不与我一同搭轿子回去罢。”
      下朝后天空飘起了一阵毛毛雨,知清这日去仓库清点货物不在身边,张九龄孤身一人被皇甫冉拦下,作为躲雨的遮蔽处,眼前的轿子的确是最佳选择,只是他顿了顿,还是抿嘴谢绝了,因为他看见他的少年举着一把油纸伞从雨中走来,隔得老远老远就向他招手,生怕张九龄上了轿子而因此错过。
      “原来是有人来接啊,只是九龄兄你身体欠佳,怕是打着伞回去也免不了被淋湿。”
      皇甫冉言下之意张九龄没有去细究,只觉他表情变换略显古怪,但很快便被少年轻快的脚步声逼近而打断。
      “九龄兄,你的贴心小棉袄准时上线。”油纸伞乘着窸窣雨声,伞尖转起一个小圈弧度轻轻盖住他的头颅,伞下的少年笑颜依旧,静待花开。
      “君甚恤,有劳了。”
      他们并肩而走,泥渍溅上轻掀的衣角,如若说张九龄之美是浓墨勾勒出淡如竹,非凡而旖旎的点汇线的静态没,那么李白便是集四季之缤纷,万物之灵长,滔浪之不羁于一身的动态美,这两人走在一起,明明截然不同却天造契合,浓烈的少年美令路旁的丫鬟小姐都要侧目几分。
      “这几日我可能要早出晚归些,所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张九龄开口解释,他的声线总是平稳冷清又不乏破碎感,特别是近在咫尺间像一只小蜜蜂在李白耳根上采蜜。
      “没事,正好我去找一份糊口的活儿,熟悉熟悉三年不见的长安,也未尝不是一件新鲜事。”
      李白应得很随意,继而又是半晌沉默,在雨声里两人的呼吸声交错,像是海浪风起,云雾清拨。
      张九龄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打心底里他是不希望纯白的少年被朝堂乱纲这个大染缸污浊的,因为他自己已经深陷而无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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