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扣子（3）贴近你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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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兄留步！”相比起喧哗的大厅，临仙阁的的内堂要宁谧许多，外间茶水不够了，我正要上内堂去取，这么凑巧就撞见了面对面站立的常恨玉与自恋狂二人。
正对着我的自恋狂登时发现了我这个窃听者，却只飘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不动声色。
看这阵势，八成是计划奏效了。我心下了然，便退后几步，将帘子挑开一条缝隙，静观其变。
“池兄…”常恨玉声音里的纠结如水波一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常兄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自恋狂的回答明显洒脱多了。
“这本不是常某该干涉的事，只是如堇…不知池兄对于她，意欲何为？”
“常兄此话何意？现在全澄阳的人皆已知晓我与如堇两情相悦之事，我自然是要尽早给她一个名分。常兄这么问，是信不过池某的为人？”
“不是！只是，此事来得突然，你们、你们？”
“呵呵，想必对于传言常兄已经了解得很清楚，若你是要问这个的话，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传言非虚。”
“也不是！而是，我看池兄你之前明明对浸月姑娘，为何突然？虽然这话由我说出来僭越了，可是依如堇的性子，她是断不会愿意同自己的朋友共侍一夫的。而且，我虽与浸月姑娘相处时日尚短，但在挑选夫婿上，她的脾气应是同如堇一样。池兄你，没有考虑过这点么？”
“常兄的眼力倒是极佳，可你还是误会了。我先前对浸月好，那是因为我师弟爱慕她，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是要在边上帮衬一点的，所谓爱屋及乌嘛。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如堇，才是认真的。同样，她也只对我一人认真。”
“凤公子？池兄你在开玩笑！凤公子明明是…”陡然拔高的声音在此处又绵软了下去，常恨玉压低的声音里透着匪夷所思，“凤公子虽作男子打扮，可她明明是、是女儿身，试问女子怎会对女子有意？这太荒谬了！”
对常恨玉刚下的一番结论，我暗暗吃了一惊。一直以为凤倾卿扮男人扮得很是成功，几乎瞒过了所有人，而我能够识破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我面前伪装。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苦心经营的少年富商形象，竟然早被这个与她接触算不得很多的常恨玉看穿了。加上前一句他对我一针见血的评判，看得出来他深谙相人之道。相对而言，常恨玉透露给周围人的自身信息则少了许多，这些细节都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常恨玉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人，他的内里，应该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干净、一览无余，反而藏得极深。
方才的一席话，非但出乎我的意料，显然也让自恋狂为之一震，难得这个人精的脸上也现出了凝重的表情。
“咳！常兄你多虑了，我师弟只是身材不够出众，骨骼纤细，生就一副女相，难免令人迷惑罢了。但是他的男儿之身，绝对是如假包换，他今日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他，非狠狠找你理论一番不可。他平素最恨人家说他像女人，这是他最大的忌讳，所以常兄，日后你万不可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池兄…”自恋狂的说辞显然并未能打消常恨玉的疑虑。
“好了，常兄，池某还有事要办，恕我不能奉陪了，你也不要再胡乱猜测，适可而止。至于如堇的事，你大可放心，我是绝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的。”自恋狂抽出扇子一拍，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结束对话的标志性动作。看来眼下，他已不愿与常恨玉多作纠缠了。
果不其然，看他下一步就要朝大厅方向走来，我赶忙放下了帘子，身子往后收，却不想，一下撞到什么东西上，差点惊呼起来。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捂住我欲出口的呼声。我战战兢兢地低头往下一看，凤倾卿的衣袖映入眼帘，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又是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怎么他们师兄妹都这么的神出鬼没？
“池兄！你难道一点也不在意如堇的年纪比你大，还有她曾经婚配过的身份么？”常恨玉不甘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情之所至，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讲究？我只道自己是动了心，起了意，哪怕对方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在我眼里，也都是好的。再言之，我看重的是如今的她，过去的是是非非，孰功孰过，根本不在我眼里，我要的，是她的将来，而且，我也有信心给她一个不一样的将来。”
自恋狂明明是在回答常恨玉的问题，我却敏感地觉得他这话本意是说给我听的，一字一句穿透空气而来，字字准确地砸在我心房上。我渐觉呼吸困难，终于承受不住，抓起凤倾卿捂在我唇上的手，落荒而逃。
同他数月相处下来，心里的触动日深，好似有不停地把路过的事物吸进风眼里的龙卷风，在我心上翻搅、壮大、形成气候、呼风唤雨。我不得不承认，自恋狂已经能够引发我除了愤怒以外的其它情感，可这不是个好兆头，何况，他现在还在和堇娘假扮情侣。
今日的局面，由我想出的一箭双雕之技引起。既为临仙阁新推出的男装造势，也能考验一下堇娘和常恨玉彼此的心意。
如今澄阳城富家千金、贵族女眷当中热议的话题即是身份神秘的池亦风公子，同临仙阁的女掌柜安如堇的恋情。在外流传的版本是这样的：
一日，身着临仙阁新品男装的池亦风在出店门前无意掉落了一颗珍珠扣，这颗扣子很快被细心的堇娘捡获。堇娘忆起这颗扣子正是池亦风衣衫上的，而他出门则是去谈一桩重要的生意，若是仪表不庄重，恐怕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念及此，堇娘迅速追出门，马不停蹄地跑过了五条街道，才终于追上池亦风，然后第一时间把珍珠扣还给了浑然未察觉出身上小差错的池亦风。
这颗掉落的扣子从上至下数来为第二颗，正好是离胸腔最近的一颗。相传当时接过扣子的池亦风一瞬间被堇娘的举动打动，看着堇娘红通通的脸蛋情不自禁地对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在寻找这遗失的一小部分，现在，我的心终于完整了，谢谢你！”
这句情意绵绵的话竟也神奇地击中了堇娘尘封已久的心，从未考虑过对方的两人迅速看对眼，变成了一对痴男怨女。
这一消息一流传出，不知击碎了多少待嫁少女的芳心，从传出之日起每日不时会有各家小姐或者丫鬟上门来打探，甚至有在自恋狂必经之路堵他的，无奈得到的回复通通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恋狂确确实实与堇娘坠入了爱河。自恋狂进而还一脸痴迷地扬言非卿不娶，而且为了以防有人对堇娘不利，日日互送她来去不说，还让她长住凤府，俨然已把她当作未过门的妻子看待。
外面谣言传得凶，各种各样的反应都有。除了我、自恋狂、堇娘和凤倾卿，在不明真相的群众里，最为此事憔悴伤神的莫过于一男一女：常恨玉和习七七。
常恨玉的伤势早已痊愈，日前已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所以，他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笑靥如花的堇娘在护花使者池亦风的呵护下，愈加娇艳而有苦不能言、衷肠不能诉。
至于习七七的表现倒是直接，面对堇娘时是赤裸裸的愤恨和挑衅，如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母鸡。面对自恋狂时则是完全相反的哀怨和质问，比之当日的惠菁姨娘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自恋狂是对她始乱终弃的薄情郎儿。
对于这段带点奇异色彩的“恋情”，各色舆论最最集中的一点即是疑惑，这点自然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给舆论一个正确的引导，导向我们想要的局面。所以，后续发展如下：
不知是什么人散布了这样一则小道消息，以解释这段世人眼中无论哪方面都是女方高攀的恋情。究其原因，仅仅是因为这颗掉落的扣子的位置。
传播者煞有介事地分析了当时两人间唯一的一句对话，若不是池亦风恰好掉落了一颗扣子，而这颗扣子又正巧是离心口最最靠近的一颗，归还扣子的堇娘必定不会这么轻易，甚至可以说诡异地打动如此出色的池亦风。所以，机缘巧合之下，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只能解释为，为青春不再的堇娘俘获情郎最重要的筹码，就是这位于心上方的扣子。少了它，男子的心便容易受到外界风雪的袭击，所以，它可谓是担任了心的守护一职。
自然，这第二则谣言亦是我差人传播的，目的无他，就是转移大家的目光，给这件事涂上浪漫传奇色彩，美化为才子佳人的故事，更确切地说，是灰姑娘的故事。
这里，我借用了前世海对岸一个国家的第二颗扣子的传说，它与一首曾被光为传唱的名叫《左边》的歌曲有异曲同工工之妙。而我相信，无论古今，女人们的浪漫主义细胞都是不会死亡的，灰姑娘题材的故事也是百演不厌的剧目。
果不其然，所谓众口铄金，第二颗扣子的传说迅速压过了其它流言，成为了澄阳城里，青年男女间最美丽的传说，男子更是纷纷解下自己的第二颗扣子，作为定情信物相赠。又因为扣子最早为临仙阁所创，所以，人们自然而然地认为，临仙阁所出售的衣物上的扣子更为灵验，所以，我们的男装，也打开了一条广阔的前路。只是…
对比销售的顺利，常恨玉这边的进展却一直不尽如人意。虽然自从自恋狂同堇娘扮情侣以来，他“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情绪明明白白看在大家眼里，可是，他似乎总有什么顾虑，也不知他在忌惮什么，总之看得我和凤倾卿在一旁干着急，旁敲侧击、推波助澜也只能换来他“只愿她幸福”、“尊重她的选择”这样原地踏步的话。
今日，总算看到了点进展，但是心里却也多了一种，不被人信任的郁闷情绪。我扭头看到凤倾卿深锁眉头的脸，想来，她的感觉应该和我相同。
“到底是何时呢，泄露了我是女人的信息？”凤倾卿的语气，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我。
“你到底是女儿之身，模仿得再像也还是假男人，不可能时时刻刻，不留一丝破绽的。”我只好如是安慰她。
“算了，反正他也是自己人，知道就知道吧！不过，我日后，得在外人面前再多些谨慎，不能让再多的人识破了。”
“嗯，也只好如此了。依常恨玉今日的表现，你估计，他和堇娘什么时候能走到一起啊？”
“依我看啊…”
……
这之后，我和凤倾卿抛开了其它念头，一门心思研究了一下常恨玉和堇娘的现状、并且全面地展望了一下他俩的将来才彼此分开。
只是，我们花了一个多时辰，削尖脑袋钻研出来的各类作战方法，却没能来得及实施。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扣子（3）贴近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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