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真相之初明 ...
-
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位美妇。
想来那习老爷平日里应该很是宠爱这位小妾，听得那领头之人的指正先是一怔，面上错愕之情大盛，直到一旁表情古怪的习夫人轻拽了下他的衣袖才从神游里出来。
“惠菁！果真是你么？怎么会是你？枉我平日这般看中于你，没想到你的心肠竟是如此的歹毒！”习老爷问出口的话，乍一听仍是严厉居多，但是怒气明显减了不少，而且分明饱含着疑虑和痛心之类的感情。
“老爷！妾身没有！妾身是被冤枉的！”唤作惠菁的美妇闻言到底支持不住，浑身一个激颤，一下跪倒在地，然而再次抬眼的同时眼里已是含了一汪碧潭般的晶莹，在眼窝里形成涌泉之姿。脸上表情没有了先前的不安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可怜，如新生小动物般，让旁观之人亦不忍苛责。
虽然姿态摆得极低，但柔弱的身子、服软的态势加上音量虽不高，听来却信誓旦旦的简单辩驳居然很轻易地消了习老爷大半的疑虑。
女子显然很懂得掌握火候，拖着双膝在地上跪行数步，嗓音哀戚：“老爷，您是最了解惠菁的，夫人和大小姐平日对惠菁一向宽厚，惠菁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又怎么会？”
声音中断，眼眶终是承载不了肆意的洪流，两道清泪沿着光洁的面庞滑下，此番情景，真是梨花
一枝春带雨，见之不忍堪折！
看习老爷硬朗的外表和外露的气势就可以想见他平日定是个极有能力的人，但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看自己的爱妾如此这般，哪里还舍得美人委屈，也不管他人如何看待，一把甩开习夫人的牵绊，快步走到女子面前，把她从地上拉起，半搂在怀中，轻拭去她面上的泪水，软语安慰道：“惠菁莫哭，对你腹中胎儿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轻信歹人的话，更不该据此便怀疑你，是我的错。”
“子绪。。。”这一句看似无知觉的呢喃，不知烧红了在场多少女人的眼，最重要的是，博得了习老爷无尽的怜爱。
难道，之前真的只是我的错觉？眼前这个敏感易碎的女人只是因为吓破了胆才有那样的表现的？
这边厢，习老爷忙着哄佳人，那边厢，习老爷的得力下手也没闲着。看这边虚惊一场，立马手起掌落，重重一记耳光扇在那头目面颊上，再狠狠啐了一口：“你这厮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恁的红口白牙，竟无故污蔑起我家夫人来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如此，我便不跟你客气了。”说着，就要去怀里，再把那小瓷瓶摸出来。
那头目吃力地抬起被打偏的脑袋，又是一道浓稠的猩红自嘴角滑下，眼里的桀骜不减，平添嘲讽：“呵，我还道商场上赫赫有名、叱咤风雨的习老大是何等精明人物，今日一见，没想到，却是这般名不副实，被个娘们的几滴眼泪就蒙混了过去。看来，传闻实在是言过其实，澄阳首富，不过一个糊涂蛋而已！”
“大胆！死到临头还嘴硬！”这一番变本加厉的羞辱得到的答复，是一个更加不含糊的巴掌，叠加在先前清晰的掌印之上。
手下气急败坏，美人在怀的习老爷倒沉得住气，只是眼神分明不善，看那名刺客又呕出一口血
来，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正待下命令，那刺客却抢先一步说道：“习老大若是不信我方才的话，何不看看你这位如花美眷是否少了些什么？”
此言一出，习老爷虽是将信将疑，但还是第一时间扳正爱妾的双肩，从小之下快速扫视一圈，眼光很快定在面前之人脖颈处露出的一段红绳上。
女子一把遮住胸口，想阻挡男子的探究，无奈螳臂当车，习老爷很容易便从她领口抽出了女子贴身的物件。
一看之下，习老爷神色大变，一把把前一刻还在自己怀中的女子推开，声色俱厉质问道：“我月前交予你的玉呢？怎么不见了？我不是嘱咐过你要一直随身佩戴的么？”
“前几日遗、遗失了。就、就是那日，娘亲来看我，我送她回府的路上。”女子的回答显得底气不足。
“遗失了？这么荒唐的借口你也找得出来！”男人的声音里，不复一丝温存，尽是危险的风暴，“你知不知道？这玉上的佩绳是混合着冰蚕丝编就的，即使是锋利的刀剑亦难以将其割断。而且。。。”
男人的大手抚上女人精致的柔软的脸颊，轻轻地揉捏，动作似情人间亲昵的调情，语调却如地狱罗刹：“这佩绳打结的手法特殊，世上除了你我，再无第三人得知。既然不是我解下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你是何时、何地，把它解下的呢？”
此话一出，女人的防线彻底崩溃，躯体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绝望爬满光洁姣好的面庞，她徒劳地张了几下嘴，却发不出声音，只用乞求的眼神望着男子。
“还是我来给习老爷解惑吧。。。”那名刺客头目愈发气定神闲，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说！”习老爷的戾气，已经积聚到了一定程度。
“想必习老大应该听说过屠鹤门吧？”
“朱雀第一大杀手组织？哼！明里暗里打过不少交道！”
“那么，你一定清楚屠鹤门的规矩了？”
“若要委托屠鹤门办事，委托人必以自己的一件珍稀之物作为抵押，事成之后，再赎回！”
接话的，却是一直在旁看戏的自恋狂。
刺客头目微颔首：“不错！五日前，正是这位惠菁夫人通过别人联系到我，许以重金，买习大小姐或者习夫人的人头。当时，是她亲手解下的玉佩作为抵押物。”
说完，那头目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襟，一直立于他身旁居高临下的洪武立时机敏地把手伸入那人怀中，略一摸索，便搜出一块双面雕花羊脂玉佩，随后送到习老爷面前。
习老爷却并不接那玉佩，只是脸色冰冷地转头询问地上的女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子绪，你听我解释！贱妾只是一时糊涂，听信谗言，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求您看在往日情分和咱们未出世的孩子份上，饶过惠菁这一回，贱妾保证不会再犯！贱妾跟了您三年，直到月前才终于喜得麟儿，您知道是为什么么？都是那对母女！是她们，假借给我补身子的名义，常年在我的汤水里下药害我不孕，不久前才被我撞破不再喝那些汤水，这才艰难地怀上了子嗣。归根究底，我只是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啊！”
女子匍匐在地，哀哀地在男子脚边哀求着。
男子却丝毫不动容：“到这种时候还不忘污陷她人！你这样心机歹毒的女人不配做我孩儿的母亲！洪武！”
“老爷！”
“把这个女人给我关到偏院去，着人看好她，直到她顺利产下婴孩。途中若有闪失使得胎儿不
保，叫他提脑袋来见我！”
“是！”
洪武那孔武有力的双臂轻松架起女子，片刻不耽误地把她强行往院门口拖去。
“子绪、子绪，你要相信我啊，子绪！唔唔。。。”
凄厉绝望的女声很快被堵住，女主角连男主角的最后一眼都没有得到，就被拖出了众人视线。对于今日如此波澜起伏的状况，在场众人似都有了免疫力，留给那名日后命运悲惨的女子的目光，皆有些冷淡。
真是复杂的家庭，复杂的女人斗争，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此场闹剧的收尾，最高兴的是雍容的习夫人呢？
处理完家务事，习老爷才有空搭理我们这帮外人。只见他长叹一口气，玉带无奈地再次开口道：“让凤公子和池公子看笑话了！今日之事，希望各位卖习某一个面子，休要对外声张。”
“这是自然！习府的家事相信习老爷回妥善处理，我等不是会乱嚼舌根之人！”自恋狂说得义正词严，不知道的，定会以为此人根正苗红。
“在场受惊、受伤之人，皆由习府负责安抚。而此四名狂徒，习某自会交由知府大人严加查办。时辰不早，两位公子想必也累了，今日习某实在无心招呼二位，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言下之意，习老爷是要赶人了。
“爹！”习七七出言反对，显然心有不甘。
自恋狂笑而不语，凤倾卿则上前行了一礼：“道谢的该是凤某以及临仙阁，习老爷您此番说辞真是折煞晚辈了。今日多有打扰，给习老爷增加了许多烦恼，晚生等这便告辞，不耽误您处理正事！各位夫人小姐，欢迎有空光临本店，告辞！”
“凤公子请！”
“习老爷请！诸位请！”
跟着凤倾卿步出习府华丽沉重的大门，我才发觉身边少了堇娘和常恨玉，连忙向她询问。
“常公子在混乱中替堇娘挡了一刀，堇娘扶他去看大夫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伤得严重么？”
“我粗粗看了一眼，还好，伤口不算深，放心！”凤倾卿笑着安慰我。
“死不了！唉~~~看小月儿你如此着紧常恨玉那小子，早知道我也该替你挡了那刀！”自恋狂则是拖长了声音，怪腔怪调的，一脸回忆和惋惜。
“哼！换作是你受伤，我才不会紧张呢！再说你这人皮厚，一般刀剑估计也划不开。喏，扇子还你！”我一把把手里散开的扇子塞到自恋狂手中，随后跳开几步，走在师兄妹二人的前头。
“哈哈哈。。。”归程的石板街道上，留下了三人拉长的影子以及肆意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真相之初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