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阴谋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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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这高深莫测的内家功夫一窍不通，但我还是能够从自恋狂同刺客一招一式的来往中看出两人身手的不凡，凤倾卿同两名玄衣人加入战局之后，就更能显出，先前对峙的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
前世看武侠片的时候，我也许会大呼自恋狂他们以多欺少，但是现在，攸关到自己以及周围一干人等的人生安全，我可不敢再说这样的风凉话，只盼着他们能够快快擎下这最后一个危险人物，结束战斗。应该是最后一个，不会再跳出更厉害的角色了吧？看已被擒住三人的表情动作，这第四名刺客应该就是他们的大boss了。
时间在场上五人的焦灼，场下众人的凝神屏息下过去了一刻钟。那名刺客终是难以招架，慢慢露出疲态来，应招时的速度也下降得厉害，看得出来是在撑着一口气，勉力维持了。反观自恋狂，却是神态轻松，面不红气不喘，见招拆招，应对得游刃有余，很能让人误以为他是在抱着玩票兴致逗弄对手。也许，这样的表情也是他对对手的一种心理上的暗示，为了让对手的信心快速瓦解崩溃？这不就是猫戏老鼠的游戏么？
见此情景，我同其他远远观战的人皆大大地舒了口气，但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我身旁的这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秀美女子。
没错，她就是之前一直被我拽着的那个倒霉鬼。我们俩从地上爬起来后，我终于有机会见识到她的长相。从她的发髻服饰看来，已是个少妇，今日应邀前来的客人接已回府，那么她就应当是习府中的女眷了。看她修得秀气齐整的眉毛和细腻的妆容，我基本可以肯定她是习老爷的小妾中的一名。
方才被我连累，险些遭了无妄之灾，她自是躲我躲得有多远就多远，只是场上的较量未定，她也不敢冒险去同习七七她们团聚，是以仍是所有人中离我最近的一个，尚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此时，她的神情同场下众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众人脸色越松，她便越紧张，似乎倒是站在了刺客那一边。
我看着她越攥越紧的双拳，直觉里面有阴谋。
莫非，这名刺客是她的情人？趁着今日集结了同伴来劫她出去，从此二人双宿双栖？
不对！我看他们分明是冲着习七七来的，连眼角余光都很少扫到这边来，不应该劫个人还要多生事端啊！猜测一推翻。
难道，她其实是他们的内应，他们是一伙的？
也不对，没道理有这么怕事的内应啊，如今看那刺客处于下风，若她是内应的话，怎么不挟持我做人质？
虽然我这个小丫鬟的分量是不够啦，但是她大可以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战局吸引而潜到有分量的人身后，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啊！所以，内应一说也不成立！
嗯。。。莫非是那个最俗套的，豪门争宠？还是报仇雪恨？
当场中的自恋狂终于找准了刺客的破绽，发出一掌，击中刺客的胸口，使得那刺客倒地不起，然后被一举成擒之后，身旁的少妇向习七七投去了毫不掩饰的，怨毒的目光。但是仇恨过后，却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即使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恐慌，尽力保持面上的平和，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颤抖的，传递出她真切情绪的双手。
情绪如此强烈？有阴谋，绝对有阴谋！说不定，这批刺客，或者说杀手，就是她买来的？
自恋狂已恢复一派自然潇洒，如此大的动作之下，居然连头上束发的玉冠都无一丝歪斜，想来，其实他的功力是在那名刺客之上不少的。居然还如此好逸恶劳，需要自己的师妹同手下帮忙，这人真是能少吃些亏就绝对不会谢绝人家的分担，非一般的狡诈啊！
大头目落网，被强押到自恋狂脚下跪着。
虽然被俘，那名刺客却十分狂傲，仰头直视自恋狂，大力咳嗽数声，随之张口，露出被染红的牙齿，讥诮道：“没想到今日竟会栽在一向只管卖消息，不插手江湖恩怨的天机阁手下，这习老大当真是好本事！”
自恋狂闻言，一脸讶异：“什么天机阁？池某只是一介商人，今日池某举办的茶会有人闹场，池某自然有责任义务捉住这闹事之徒，送官法办。看阁下此等武艺和如此熟练的安排，怕是做过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说不定还是官府通缉的要犯，那可是值不少银两啊！”
“你姓池？莫非你是眠玉公子？”那刺客显然也很吃惊于自恋狂的话。
“正是在下！”
“哼！笑话！你堂堂眠玉公子，生意遍布四方，竟然会贪图缉拿凶犯，这样小小的赏利？”
“阁下此言差矣~池某乃生意人，生意人最讲求本利，亏本的买卖不做。你自己看看，你和你的手下砍死砍伤的多少人，给习府上下各位造成多大的恐慌？在下要抚慰安顿好死伤的人员及其亲属，做好今日一切损伤的善后工作就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你说，若阁下值个好价钱，在下又为何不痛痛快快地把你卖给官府呢？”自恋狂答得理所当然。
“你！”那刺客显然定力不足，被自恋狂的一番说辞一激，“噗”的又吐出一口鲜血来。自恋狂身手灵活自然是避开了，可怜了她身后的众女，精致的衣裙上或多或少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引发又一阵尖叫。
“好了好了。”自恋狂似乎不想再刺激他了，总算正了颜色，闪开一些距离，转开话题，“现下，在送官法办前，先让我们听听，你们此次行刺的目的吧！习老爷，习夫人，你说好吗？”
我抬眼往院门口一瞧，不但习夫人去而复返，她的手中，还死命攥着一个锦衣青年男子的袍袖。那男子约有三十五岁的样子，长相普通，气势却骇人。此时他正沉着脸，隐忍着勃发的怒气，死死盯着那四名刺客同院中充当护卫工作的手下。
得了自恋狂的准许，守在院门口的两名玄衣男子登时撤下把住门口的手，恭敬地请习老爷习夫人入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习老爷开门见山，并不搭理旁人，直直怒问四名刺客。
习夫人则抛开了优雅，快步行至习七七面前，握牢习七七的小手，眼中波光潋滟，嗓音微哽：“我的宝贝女儿，你没事吧？吓死为娘了！”上上下下把习七七每个角落都扫荡了一遍之后话语也转为愤慨强硬，“尔等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老爷，请您一定要速速审讯清楚，让此类伤天害理之辈伏诛，还我们母女一个公道！”
习老爷回以一个安慰的眼神：“夫人且放心，为夫自会诉求知府大人严办，定不容这些人再猖狂下去！”温情在他脸上一闪即逝，再转回面前的刺客时又是一脸地狱罗刹般的阴狠，“说，你们究竟受何人指使？不然休怪习某心狠手辣！”
习老爷此言一出，身旁那名美妇浑身又是一顿强烈的颤抖，接触到习老爷带了火星的眼神，才强自垂首，稍稍镇定，待他移开目光才敢小心地抬起眼角。
这女人，果然很心虚，看来此次刺杀事件，是绝少不了她的份的了。不知，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呢？我略含兴味地把目光投向那群被吓破胆的女人，搜寻她们的面部表情。
我观察得正起劲，眼光在习府众人身上转悠，才发现在我观察别人的时候，亦免费成了人家的观察对象。
自恋狂显然同样早有所怀疑，此刻他虽看似面色慎重，但唇角勾起的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加上轻扫过那名美妇的如扫描仪般的眼光，熟识他的人便都能知晓，他狡猾的脑袋正在积极运转。
接着，他看似随意的一瞥掠过我的胸前，却带动英挺的双眉蹙了蹙，瞳色微加深，表情似极淡，无人看得出前后变化，又似极深，卷挟着无数情感，责备、疼惜、庆幸？好像都是又都不是，并找不出一个妥帖确切的词语来描绘它。
但是除开不知是否他刻意营造的纨绔子弟的不羁狂傲之外，凡人皆有的其它情绪却很少在自恋狂身上外露，即便偶有倾泻，也是转瞬即逝，留给他人的，永远是那看似千般模样实则千篇一律的笑容。说实话，这个人，我一点也不懂。
譬如眼下，他已经掌控了大局，所以可以把余下的审讯工作交给院子的主人，自己则袖手旁观之后，好整以暇盯着我握住怀中纸扇时展现的坏笑。我差点出于习惯，直接一个不加掩饰的白眼横过去。思及刚刚才被他捡回一条小命，到底忍住了，亦没有放下手，反而大度地笑笑，收获了他满眼的星星点点。我得承认，虽然自恋狂气质复杂，但是笑，绝对比冷酷更适合作为他的面具。
双手齐齐被扭至身后的四人皆不搭习老爷的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习老爷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人，鼻子里冷哼一声，挥手道：“洪武！”
“在！”应声那人，正是十二护卫的头领。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白瓷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乎乎的小丸，强行掰开那人紧抿的苍白唇瓣，送入他口中，接着一抬他的下颚，那刺客喉咙间便“咕嘟”溢出一声，吞下了那粒直径不过半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哇！秘药？我张大眼，瞪着名唤洪武的那人流利熟练的动作。这事，他常做啊？
那名刺客猛咳嗽几声，妄图把吞下肚的不明药丸呕出来，无奈手被反剪着，大幅的动作又立马被身后面色波澜不兴的玄衣人制住，全力的反抗看在旁人眼里就是无力的垂死挣扎。
洪武面上露出解恨与得意之色：“你不用枉费心机了。刚刚喂你的药丸是我们习府特制的珍品，服用者初时只会略感腹中不适，然而随着服食时间的增加，不适感会转为绞痛，一个时辰没有得到解药，绞痛就会增加一分，直至痛到无法忍耐。到时候，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我了断，一个是痛足半月，最终肠穿肚烂而亡。而此味解药，半颗也未流于世，怎么样？选择乖乖吐露实情还是被折磨致死？我想各位无非是求财，我家老爷心善，若是尔等据实坦白，便不为难你们，如何？”
洪武一大段话完，习老爷配合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辞。
这一要挟，到底是出了些效果，四名刺客决然的脸上或多或少，不同程度有所动容。最后，散乱的目光终于集中到那个头目身上。
那个头目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总算似下定了决心，坚定地抬起头，目光直指我身边这位美妇，努了努嘴，万般肯定地回道：
“就是习老爷你的那位如夫人，花重金买我们今日前来，刺杀你的宝贝女儿，习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阴谋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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