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心伤（7）明珠与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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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月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我拖着小环直直往她的房间跑去。
在门口也没有多作停留，一下使了蛮力就撞开了紧闭的房门。
志月坐在桌前，神情有些哀戚，正在发呆。
方才在花园时不觉得，现在看她，真的是怎么看怎么与郤王妃相像。
我扑到桌前，捉住她的双肩就激动地开口：“二姐！二姐你告诉我，王爷是怎么收的你？是不是因为你长得与郤王妃相似？啊？”
这句话应该戳到了她的痛处，志月浑身一震，拉回神思回视我。我在她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慌乱痛苦的身影。
志月不理我的催问，却陷入了温馨的回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晚，他很温柔地唤我，月儿。”
月儿，又是月儿！为什么，我们姐妹都轻易被这一声“月儿”蛊惑了呢？
强按下痛得快死掉的心，我艰难地启唇向她吐露真相：
“可是，你知道吗？他呼唤的，并不是你啊！”
“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我不能介意，也不敢介意。可是，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夺走？为什么。。。”说完，志月突然表情痛苦地捂住脸，泣不成声，嘴里反复念叨着“为什么”。
“夺走你的孩子？你不是说是自己不小心么？怎么又成了别人夺走的了？是谁？”
我心中又是一震，果然自己最初的猜测没错！
“到底是谁？是不是，王爷？”
真相，似乎已经残忍到我轻易无法问出口的地步了。
“不是，我说过了，王爷很高兴有这个麟儿。不是他，而是。。。”志月吸了口气，止了止抽噎，辩解道，“那日我去找王爷，刚好走到桥上，突然听到假山后似乎有争执声。”
“我听出了王爷的声音，正想过去看个究竟，不防郤王妃冲了出来。我向她行礼，她却一把把我推开。”
“我当下就狠狠地跌在地上，摔倒之前肚子撞到了桥栏，当晚，孩子就没了。我可怜的孩子，他只在我的身体里匆匆地呆了一个多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你知道吗？昨日大夫对我说，说，我可能，今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三妹，为什么？我只是想在他身边，有一个的卑微的名分，为他生儿育女。可是为什么，老天连这样的机会都吝啬地收回了？”我被她抓住肩膀，不住地晃动。
她长长的指甲甚至嵌进了我的肉里，身体上的痛和心里的痛连成一片，疼得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看着志月满脸的绝望，感受着她的脆弱，我胸中的悲愤渐渐积聚起来，满得急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喷薄而出。
为什么？我也好想问，为什么？元灏璟，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你自己爱情的不幸转嫁到我们姐妹身上来？为什么你自己明明就是一个受害者却还要去伤害别的人？难道别人都是没有心的么？我们身份低贱就可以任你践踏？
我低下头，搂住志月，静静地等她把这几个月来一直闷在心中的痛释放出来。
良久，我伸手抹干她这一拨泪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轻轻地对她说了一句：“二姐，对不起。”就扭身跑了出去。
我要去找元灏璟，亲口问问他，为什么？
我明明刚从笑春风阁跑到志月的居所，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有力气狂奔呢？
也许，不奔跑的话，自己就会像一个升上高空的气球一样炸掉吧！
我清楚地记得，在不久前，我也是心跳加速地不得不用奔跑来掩盖自己心脏的鼓噪。没想到，短短的两个多月，我就因为同一个人，截然不同的原因而再次不要命地挑战自己的极限。多么的具有讽刺意义？
远远的，我已经能看到元灏璟居住的院子了。心里正要给自己加把劲再把步子迈得大一点，却没有留神脚底下一个打滑，直向前扑去。
而我的正前方，恰有一个人迎面走来。我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貌，就朝她身上跌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落地前耳听得什么东西先我一步掉在了地上，“啪”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声音，然后我的额头“砰”的一声与铺着鹅卵石的地面相击，同时手掌、手肘还有膝盖处皆与地面重重地摩擦了好几厘米的距离。
我趴在地上，全身都在火辣辣地疼，疼得我已经不会呼吸，哭不出来了，只剩下一丝力气继续趴着，等这阵痛缓过来。
身后却传来焦急的询问声：“有没有怎样？是我府里的人不知轻重，惊吓到了你，我马上就去叫大夫！”
我艰难地转过头去。元灏璟，正紧紧地抱着郤王妃，双眼紧张地在她身上搜寻，生怕她少了、伤了什么。
郤王妃却直摇头：“没事，我没事。灏璟，你不要离开我。”说完把头埋进他怀中，犹犹豫豫地伸出自己的手，回抱住他。
元灏璟愣了一下，终是放开了自己的手，把她扶正，躲闪着她热切而哀伤的眼神：“抱歉，方才冒犯了！”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我，厉声发问：“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莽莽撞撞的，你不知道皇嫂有孕了吗？还那样撞过来？”
呵，呵呵，我陡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做了一件傻事。有什么必要来质问他？何必还要亲眼见证一番残酷的现实？一肚子的话突然就偃旗息鼓了，它们，已经没有了问出口的价值。
我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用破了一大片皮的双掌强撑起身体，缓缓地跪坐起来，再咬紧牙关，一个奋力，总算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眼前有些模糊，我却一下子有了两年多来从来没有过的勇气，张口就对着他吼：“我就是看她怀有身孕才撞她，我就是见不得她怀孕，我就是见不得你爱她，我要她痛苦，更要你痛苦！哈哈哈哈哈！”
我想，我已经，没有理智了。
“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被我揭穿了心底最隐秘的痛楚，元灏璟毫不犹豫就吼回我。
滚么？我这就滚，但即使是滚，我也要滚得有尊严。
我擦了擦被泪迷蒙的双眼，努力把全身力量凝聚到胸口，再认真看元灏璟一眼，朝他轻蔑地笑了笑：“元灏璟，你是个可怜的懦夫！”
吐出这一句狠话，我便再也不愿多看他们，直寻了一条路就一瘸一拐往府门口跑去，只是，这跑步速度比起寻常步行来，快不得多少。
都说人的潜能是被激发出来的，这出府的路我只在进府当日走过一遍，今日只顾蒙着头乱跑，居然很快被我跑到一个侧门口。
门里此刻正来来往往的有一群人在搬运东西，守卫都让到了一旁，避免被那些木箱勾破衣衫。
我瞅准空隙就冲过去，一下扎进队伍里，随手推开来人，如逆流而上的鱼儿一般，困难地挤出了门。
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再与我无关了。
我控制住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丝丝回头的欲望，用左手支住受伤最重的左腿，以自己最大的能耐，迈动步伐，一步一步，离开身后的深宅大院，亭台楼阁。
我直直地往前走，不回头。这个地方就是监狱，束身又束心。我既然好不容易出得来，就不要再回头。
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以及好心人的询问声中走了许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再也闻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之后，我才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中停下。
用后背抵着墙，我慢慢展开右手。
手心里，躺着一颗圆润的珍珠，还有断成两截，被我捡起有花朵的那一部分的桃花簪残骸，因为握得牢握得久了，桃花簪断裂的部分压在破了皮的新肉上，划出一道口子，血便把手心和手心里的物什都染红了。
我大喘着气，把右手举到眼前。我认得，这颗明珠，是志月最常戴的那支发簪上的，还是最大的那颗。也就是它，是让我打滑摔倒的元凶。
我用袖子把珍珠擦干净，细细端详它。
明月、明珠，都是散发光芒的东西，而明珠本身，又多么的形似明月？只是，明月只有一轮，世上绝无仅有。而明珠却到处都是，即使它散发的光芒多么的像明月，也无法取代它，超越它。因为，它终究不是明月。
志月，就当我还你一个情，为这段时间对你的伤害，更为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是，我能为你做的，目前也只有这样而已了。从今后，我们姐妹可能真的再无缘相见，保重！
至于这半截玉簪。。。元灏煌当日是如何称赞扶碧的？美人如玉！
是啊，美人如玉，都是那么的易碎，总要放在手心里倍加呵护，受不得外力的摧残。如今美人已去，那这染血的桃花，就当它是这一段荒唐的恋情的陪葬吧！
我把珍珠收进怀里，随后随意把那半截玉簪抛进了路旁的一堆落叶里，直起身就走出了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心伤（7）明珠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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