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鱼与熊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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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秋月在扶碧房中呆了两日一夜，除了出门拿些吃食，我们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扶碧，楼里有谁来探望也一概挡在了门外，给扶碧一个清净的环境。
扶碧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偶尔会和我们说上几句，只是淡淡的，并不上心，多半时间仍旧拿来发呆。
第一日我和秋月也苦口婆心地劝了许多，我甚至连“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样经典的理论都拿出来了，扶碧却还是无动于衷，闻言也只是苦笑了一下，说她看不了这么开，无法一笑置之，就继续发起了呆。
眼看着劝说无用，我们也词穷了，只得闭口，安静地陪着她。
第二日傍晚，我出门去给扶碧取了晚餐回来，却见老鸨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我端着托盘，喊了一声秦妈妈就想把她关在门外，谁知她快速地伸出一只脚，插进门里，双手巴着门，犹犹豫豫地对着里间开口：“扶碧，是妈妈。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人，可是，明日煌公子就要来接你了，你的卖身契。。。”
死虔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枉你阅人无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提这个，怕扶碧受的刺激不够么？
我白了一眼老鸨，正要把她哄走，扶碧的声音却低低地响起：“浸月，让她进来吧！你们也先下去，我有话要同妈妈交代。”
“小姐！”秋月显然对扶碧的话极不赞同。
“我没事，你们也两日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下去歇息吧，今晚不用你们了，明日还有得忙。”
“是~~~小姐！”秋月不甘不愿地从里面退了出来，携了等在门边的我，就给她们带上了门。
出门前，我把晚餐交到了老鸨手上，让她拿给扶碧。
临睡前，我和秋月又去看了一趟扶碧，确认了她无事之后才返回，各自睡下。
虽然明日还有一番汹涌，奈何我实在困极，头一沾床铺就睡过了去。
翌日清早起身，之桃之蔓鬼头鬼脑地凑过来，笑嘻嘻地向我和秋月道喜，恭贺我和秋月跟了一个好主子，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跟着扶碧享福了。
道喜么？何喜之有？看来她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谢过她们，就和秋月出了房门。
扶碧已经起床，精神看着不错。
我和秋月伺候她洗漱好，她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梳妆台前，指挥着秋月给她上了一个淡妆，梳了一个合意的发式，左右看了看，又让我去衣柜底翻出了一套淡绿的衣裙给她穿上。
这套衣裙我很少见她穿，似乎，记忆里只在她身上见过一回，是什么时候呢？我猛摇脑袋，奈何脑中的片段模模糊糊的，始终也记不清到底是怎样的场景。
打扮停当，扶碧在镜前照了照，站起身转了一圈，颇为满意，还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虽然面色还是有点憔悴，但今日的扶碧，还是光彩照人，美丽不可方物。
果真是人如其名，看了扶碧那么多种装扮，我还是觉得绿色最衬她，把她的妩媚、清新、娇柔、可爱完美地糅合到一起，浑然天成。
我不禁感叹出口：“小姐，你着绿色真好看，这颜色真适合你！”
“是么？何时何地，他也曾这么说过。。。”扶碧陷入了一阵沉思，随即脸色又明朗起来，一手一个拉过我和秋月，微笑着开口：
“秋月浸月，这几年幸得你们俩在我身边，我才算有了贴心的人能够说说话。”
“秋月心直口快，为人善良，爱憎分明，凡事以我为第一位。但做事总是欠考虑，有点毛躁，这样的性子，早晚要吃亏的。”
“而浸月呢，我当初之所以会买下你，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儿时的影子，都是那么瘦瘦小小的，后来了解到你被卖的缘由，更是对你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情来。你平日看着懒懒散散，什么都嫌麻烦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你的心不如你的外表，很细腻纤弱，有点悲天悯人，也很热心很为我着想。”
“难得的是，你懂得藏拙，我知道你不是如你平日表现的那般庸碌，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也许你能够有一番不凡的际遇，不会像我这样，事事由人摆布，半点由不得自己。”
“秋月，这一点，你不如浸月，以后要多向她学学。如今我要走了，虽然万分舍不得，但我不能自私地把你们绑在身边，我已经和妈妈说好了，你们的卖身契她已交给了我，我记得当日的承诺，定会让你们完好无损地出了这火坑！”
“小姐，秋月不要离开小姐，小姐去哪，秋月就去哪。求小姐不要抛下秋月，秋月已经没有亲人可投靠了，小姐再不要我，我，我。。。”秋月跪在扶碧面前，泣不成声。
我也随之跪下，艰难地动了动嘴，却不知如何开口。自由就在眼前，我是该抓住还是放弃？抓住吧，太没有道德了；放弃吧，这机会又来之不易，谁知那黄公子府中又是怎样的深海，再要找离开的机会不知是哪年哪月了。
唉。。。世间安得双全法？难道鱼与熊掌真的完全没有兼得的可能性？
秋月用手肘捅捅我。算了算了，人不可背信弃义，落井下石。我咬咬牙直视扶碧：“小姐，浸月也不愿离开小姐，请小姐收留。”
扶碧摇头叹气：“罢了，你们起来吧，此事以后再说。你们先下去收拾各自的东西，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小姐这里？”
“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这里的东西，想带走的都已经在我身上了，其它的，我不需要！”
“那小姐，我们下去了。”
“嗯。”
回到房中，将箱子打开，取出里面的衣裙首饰和私房钱。
两年了，我穿来穿去也就那么几件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
至于银子，除了上次剩下的六两，我平日花钱大手大脚的全用来买零嘴了，也没剩下多少，一个月一两的月银，存了两年多，只剩六两五钱。这十多两的一小堆碎银，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翻到箱底，是生辰那日穿的那套衣服。
衣服上还留有一块淡淡的红印，那是自恋狂用剥了鸡蛋壳的手抚我后背时沾上的。我回来后费了老大的劲清洗，还是留下了浅浅的顽固痕迹。虽然不明显，但是第一次穿新衣就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我当时很是懊恼了一回，心里又把自恋狂大骂了一通。
明明才是几日前的事，我怎么觉得恍如隔世般遥远呢？
衣服上，躺着那支白玉簪，过完生辰之后被我同衣服一起，放在了箱底。白玉簪边上，还静静地摆着自恋狂送我的玉。
很大的一朵海棠花，玉质纯净，却也是从外往里渐次深红。雕工细腻，花瓣、花蕊分明，栩栩如生。
玉匠自己似乎也很喜欢这玉件，可以看得出他雕刻时放入了很深的感情在里面，一刀一刀，极尽了海棠的娇羞情态，还隐隐带着点活泼俏皮，好像是对着海棠花完成的，又或者，海棠的形态已经印入了他脑海，所以下“刀”如有神。
这玉坠，比之我看中的那支玉簪，无论从玉质还是雕工上看，都更甚一筹，我自己也很喜欢。可是我不喜欢戴首饰，戴着总觉得不舒服、碍事，又觉得平日戴着它太过招摇，所以那日回来后，我就把它也一并锁在了箱中，反正自恋狂也不在，没人来和我闹别扭。
收拾停当，把所有的东西捆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背在背上，最后再看一眼这住了两年多的房间，突然觉得到处都是自己的气息：
这个地方我坐过，那张桌子我擦过，那个角落我藏过零食，那硬硬的床铺，我在上面睡了两年多。。。我的目光转了一圈，终于恋恋不舍地回过了头。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俩一出门，没想到门口一排排的，阅兵似的站了一堆人，都是平素与我和秋月交好的，来为我们俩送行。
之桃、之蔓、茹萱、大厨、赵大。。。
之桃神色沮丧：“秋月浸月，你们走了之后，这里就要冷清不少了，以后就没有人给我们买好吃的零嘴，教我们美容的小秘方，也没人听我们唠叨了。。。”
我硬扯出一丝笑：“总会有新人来的。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想我了就看看门前的海棠花，帮我照顾好它，别给我养死了，我好不容易挖回来的。对了！我枕头下还有一包甘锦记的蜜饯，还没拆封，送你了。”
“臭丫头，就知道惦记你的花，没良心！你一走，我这一手厨艺传给谁去？还有哪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给我想新菜，和我一起挖掘新的食材？”
大厨向我投来责备的目光，撇撇嘴，满含怨气地插口道。
“好啦好啦，我自然会惦记你，至于你的菜。。。你不吩咐我我也会惦记的。等安顿好了以后我就训练一只信鸽，想到什么好的菜色我就给你飞鸽传书，怎么样？不过你可不能把它宰了做烤乳鸽啊！”
“这还差不多，知道啦知道啦！”大厨满意地点点头。
“秋，秋月！”赵大吞吞吐吐的，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你们要去很远么？我想，我想，等我存够了钱，就向扶碧小姐。。。”
“赵大哥！”没想到秋月一口打断他，“我是断不会离开小姐的，你的心意，我没办法回应，不要为了我耽误了你自己。”
这个赵大，难怪平时对我那么好，还在我面前有意无意问起秋月，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讨好我，让我在秋月面前多说好话啊~~~我醒悟过来。
可惜秋月不领情，否则，这赵大倒也是个不错的托付终生的人选。
和众人一一告了别，时间已近正午，我和秋月不再逗留，辞别了众人就去与扶碧会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鱼与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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