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香消玉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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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大滩新鲜的血液慢慢扩散，白色的墙上晕染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扶碧软倒在墙边，头上的血窟窿还在汩汩流着血。
我和秋月同时大叫一声：“小姐！”就丢了包袱扑了过去。
秋月抢先扑到扶碧跟前，一把抱起她的头枕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捂住扶碧的额头上的伤口，大声嚎啕：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秋月，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我的小姐。。。浸月，你快去找大夫啊！”
“哦，哦！”我茫然地应着，心慌慌地起身，不防脚底一滑，又跌坐在地上。
手上湿湿黏黏的，往脚下一看，原来我正好跌坐在了血泊里，沾了满手的血。
“你怎么这么没用？我去！”秋月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就要把扶碧转移到我腿上。
秋月的双手还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原本双眼紧闭的扶碧这时却微微张开了眼，幽幽地开口：“不用了，来不及了。。。我一心求死，你们救活得了我这一次，又怎能救活得了次次？我还有些话，你们，仔细听我说。”
扶碧已经气若游丝，接近神智涣散了。
“我，我的梳妆匣里，放着你们俩的卖身契和，和两千两银票。你们，一个人一千两，拿着它们，嫁人也罢，做点小生意也罢，好好生活。将来若是有了女儿，千万不要让她们同我一样，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来，让她们饮恨终身。”
提了一口气，扶碧艰难地问道：“听，听明白了吗？”
我和秋月拼命地点头，随即想起来她可能看不到了，秋月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听明白了，小姐！”
扶碧的身体在我们的手中慢慢变冷，我和秋月，四只手都捂在她的额头上，可是刺目的血，还是从交叠的手缝里丝丝渗出，落在三人的衣服上。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开口：“小姐，小姐，你不要离开我们。你还没有用双脚一步一步地走出晚晴楼的大门，你还不知道陷害你的人是谁。你知道吗？那晚，是斑斑在你的酒里下了药，你才会，才会。。。你还没有向她报仇，你怎么能就此放过她？小姐，我的好小姐，你起来，养好了伤才能向她报复，呜呜。。。”
如果我们的关心无法挽留她，让她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么就试试恨吧！
“是吗？原来如此！我不怪她，她也是个可怜人，这楼里的姑娘，哪个不可怜呢？我只是恨，恨我的父母把我遗弃，让我不能在一户清清白白的人家长大。恨，恨此生，即使我再怎么洁身自好，再努力，都无法摆脱这卑贱的身份，干干净净的，如一般闺阁女子一般去思念自己的情郎，向他表明心迹，男婚女嫁。现在，连唯一清白的身子，也，也被人占了去，我还拿什么去肖想他？我恨，恨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无法得见。浸月，我好恨，可是我又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扶碧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最后，她彻底地闭上了眼，睫毛停止了颤动，紧握的右手也松了开来，掉出一个暗红色的香囊，我认出来，那是她要送给元灏璟的。
我感觉怀里原本柔软的躯体变硬变冷，直至再透不出一丝暖意。
放开捂着她额头的手，血终于不流了，如玉的面颊上一层一层的血也慢慢凝成了暗红色。这个花儿一般，看似柔弱，其实刚烈的女子，去了，带着满腔的遗憾和恨意，香消玉殒。
秋月脸上血泪交流，她掏出自己的手绢，一点一点地拭去扶碧脸上、身上的血迹。手绢变红了她就扯下一块干净的衣料，继续擦，直到一丝血迹也不见，再移到下一个地方。
我木然地抱着扶碧的身体，耐心地等秋月擦完。
擦到脖颈处的时候，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阵风拂过，扶碧的身体就到了来人的双臂中。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是黄公子。只见他一脸哀戚，沉声对着扶碧低垂的头，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肯随我走？我就这么让你厌弃痛恨么？”
说完，他大抬着步，抱着扶碧的尸身往门外行去。
秋月大叫一声：“小姐！”就站起来，趔趔趄趄地尾随了他，追出了门。
我在身上胡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捡起地上的香囊，接着去扶碧的梳妆匣里，取出三人的卖身契和银票，揣入怀中。
又把之前扔在地上的我和秋月的包袱捡起来重背到背上，然后把一切复原成平日的样子，就要退出这满是血腥味的房间。
门口此时却站了一堆看热闹的人，看我满身斑斑血痕地出门，都微愣了一下，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一眼就在人群中捉住了斑斑那无辜而怕事的眼光。
随即满是忿恨地直直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咬牙切齿道：“你会得到报应的，我等着。愿你早日如愿当上了花魁，看你最后是什么下场！”
一旁的莺歌“啪”地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神色略带慌张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竟敢诅咒我家小姐？你是个什么东西？别看我们家小姐平日脾气好，就连你这个小蹄子也想爬到她头上来，红口白牙地赌咒发狠！”
我懒得和她辩驳，只是加重语气对着她们主仆：“我会看着的，我一定会活得比你们这两个祸害久，看你们到底落得怎样的下场，我浸月对天发誓！”
老天爷，你可听到了，不要拆我的台早早收了我，让我失望啊！
说完，我一把推开呆滞的人群，快步奔下了楼，往前院而去。
在前院找到赵大，忽略他的询问和眼中的讶异担忧，我把秋月的包袱托付给他，交代他，如果秋月回来就交给她。
他郑重地答应下来，我便放心地往大门口走，一路由赵大护着，倒也没有受到阻拦。
赵大的为人我是很相信的，所以路上我才会把秋月的卖身契和一千两银票塞在她的一件短袄的暗袋里，那暗袋还是我建议她缝制上去的。
赵大既然答应了我，那么一定会完好无损地交还给秋月。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识人不清，他打开了包袱翻找，也只能找到秋月放银两的香囊，不会那么容易找到那个暗袋。
走出大门，走下木阶梯，我一步就跳到了等在下面的一叶小船上。
那船夫看我一身血迹，怕事地要赶我走，岸上的赵大扔了一锭银子给他，并威胁他如何他不载我的话日后就不要在这汾清河上混了，他才战战兢兢地应了允，撑开了橹。
小船悠悠地离了岸，往河心荡去，我对着岸上的赵大摇手：“再见了，帮我照顾好秋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香消玉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