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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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秋月一直相伴于海棠树下，她渐渐止了哭泣，只是安静地靠着我。
我们俩互相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话，觉得眼皮有点重了就闭上眼休憩一会儿。就这样，时醒时昏地过了一夜。早晨的露水濡湿了衣裙，有点冷。
看时辰嫖客们也快起身了，而秋月因为昨晚哭得太累还没有醒，我便把她的头扶好，让她靠在海棠树上，就想起身回屋换身衣服，去看看扶碧的情况。
才刚把秋月的脑袋放好，正要起身，就见莺歌打开了房门，鬼鬼祟祟地朝四下看了一眼，匆匆忙忙往中庭去了。
我心下疑惑，便也不待回房换衣服，急忙跟上她的脚步，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由于时辰尚早，一路上只遇见了几只楼里姑娘养的猫，正处在发情期，叫声刺耳凄厉，倒是没有碰上一个人，顺顺利利地跟到中庭，看她上了楼。
谁知她竟不去斑斑房里，而是直直地朝扶碧的房间方向而去，动作更显鬼祟。
我耐着性子，从另一边的楼梯轻手轻脚上到三楼。
看她隐在楼梯旁一间空房的拐角，小心翼翼地观望扶碧房中的情形，我便和她隔了几间房的距离，同样隐在一道阴影里，尽量放轻呼吸，静静地监视着她。
不一会，扶碧的房门大开，黄公子大步迈了出来。
他在门口用手整理了一下衣冠，才冷淡地开口，一扫昨日的温情：“过三日我便来接你，你趁这几日的工夫，好好收拾下自己的什物！”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那个随从无声无息地从角落飘出来，也尾随他而去。
片刻，他们两人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莺歌又静呆了一会儿，确定两人不会去而复返后走出拐角，再次往四下看了看，这才抬步往我所在的方向而来。
我连忙往阴影里躲了躲，屏息凝神，等待她走过。
看她表情得意地走过我的面前，拐过一个弯，敲响了斑斑的门。
看来是来为斑斑探听情报的。直觉她们主仆有古怪，看她进了门，我就从阴影里出来，也朝着斑斑的房间摸去。
在门口站住，把耳朵贴在门上，心里因做贼心虚而如有一面鼓不停擂着，吵得耳边嗡嗡的听不清门内的动静。
用冰凉的手拍拍胸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这节骨眼上我只是以防万一。这么说服着自己，我稳稳心神再听。
“如何？事成了么？”斑斑率先开口，声音完全不似平日的软糯甜美，带着浓浓激狂和期盼。
“我亲眼看着黄公子从她房里出来的，还听他说三日后就来接她。”莺歌的声音同样难掩兴奋。
“这么说，是成了？”
“九成九是成了！”
“哼！她终于也有今日！看她平日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妈妈偏还吃她这一套准许她卖艺不卖身！宠得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了，其实还不是同我们一样只是个下贱的娼妇？凭什么这汾清城里有头脸的人物个顶个的都要围着她转，连歆王都要对她另眼相待？我就是不服。经此一事，我看她还拿什么装清高！”
斑斑的声音已经是咬牙切齿了，想必她此时的面部表情，也是十分扭曲吧！
“只是，便宜了她了，这煌公子虽然不如歆王长相俊美，可也是个一等一的人物，听说还是从上京来的。若不是平日里没机会下手，我定给她安排个让她终身难忘的，哈哈！”
“小姐英明，多亏了小姐昨日的一壶桂花酿，她一走，就只剩曼舞一人，能同小姐争这花魁之位了！”
“她？一个草包！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看她眼角的皱纹，人老珠黄，她拿什么同我争？”
听到这里，我再无心听下去她们主仆的算计，直起腰，如来时般，小心地退开，拣了就近的楼梯下去。走到二楼，再拐到另一道楼梯，快步朝扶碧房门行去。
尚不及敲门，斜刺里就伸出一双手，把我拉了过去。
我惊魂未定，差点就惊叫出声，定睛一看，居然是秋月，她这么快就醒了？
她压低声音率先发问：“你方才躲在斑斑门口做什么？”
她看到了？我神色紧张地扫了周围一眼，除了秋月并没有其他人，按下心中忐忑反问道：“除了你，还有没有人看到方才的情形了？”
秋月仔细地回想了一晌，随即坚定地摇摇头：“没有了，只我一人看见。快说，你做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我找机会再告诉你。你去看过小姐没有，她还好么？”
“正要前去，你同我一起吧！”
我点点了头，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要告诉扶碧斑斑主仆对她的构陷，要说的话又该如何措词。
罢了，暂时还是不要去刺激她的好，知道了斑斑的险恶为人，我一个人私下里防范着她应该没有问题。
扶碧的房门虚掩着，我和秋月轻轻进到里面。
太阳还没有从地平线上升起，房内此时光线还比较微弱，黑乎乎的看不分明，平时干净清甜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欢愉过后的味道。
我和秋月摸索着来到桌前，她掏出火折子“嗤”的一声点燃了蜡烛，室内顿时一片光明，我这才看清里间的情况。
烛泪流了一桌，方才点燃的蜡烛已烧得只剩小半截，看来是差不多燃了一夜。
稍稍犹豫过后，我还是微微抬眼往床上瞄去，动作不敢过大，怕刺激到扶碧。
一秒、两秒、三秒。。。好多秒过去了，扶碧还是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
我和秋月大着胆子走到床前细看，才发现扶碧已是无声地泪流满面，脸上写满了灰败和绝望。
她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着，有些还沾了泪，黏在了脸上；眼神空洞，徒睁着望着一点床帐上的白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好似什么都已不在她眼里；身上只松松的着了里衣，从敞开的衣襟处能看到她雪白的身上青青紫紫的，密密麻麻全是吻痕。
明明昨日还是一朵开得极盛的牡丹，才过了一夜，却因遭狂风肆虐，被硬生生摧折落地，跌得粉身碎骨，再找不到往日高高的枝头上那灼灼风姿，只余凄美。
我轻轻地为她掩好衣襟，对着毫无反应的扶碧说道：“小姐，我去给你准备热水沐浴。”
领着在厨房打杂的仆妇摆好浴桶倒好水，我和秋月把扶碧扶进了桶里，秋月为她擦拭身体，我则去衣柜里找衣服，而她仍是一言不发，任我们摆布。
洗着洗着，不知是不是水汽氤氲了她的双眼，原本干涸了的通红双眼里，又再次涌出颗颗晶莹的泪珠来。同时，似终于恢复了知觉，扶碧掩面痛哭出声，嘴里不成调地喃喃着：“璟。。。璟。。。为什么这么难，这么的难？璟。。。”语调凄凉无比。
秋月急了，连忙大声应口道：“小姐，小姐，你要见歆王么？我这便去把我请来，无论如何，就算是拼了秋月这一条贱命，我也要把他带到小姐面前来！”
听了这话，扶碧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起身的秋月，接着加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紧她，神色惶恐，凄厉地喊道：“不许去，不许告诉他，谁都不许去，听到没有？我说不许去！”
“是，小姐，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小姐，浸月也不去，我们都在这儿，陪着小姐。”秋月哭出了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回道。
我看着扶碧，用力点点头：“小姐，我们不去，不告诉他。”
扶碧整整在浴桶里呆了一个时辰。我一趟一趟地给她加水，她则拿着丝瓜络，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擦着自己的身体，擦得满身通红，要不是我和秋月阻止，我真怕她把皮擦破了饿不会罢休。
全身上下的皮肤不知被她不知疲倦地细细擦了多少遍她才终于有了出来的意思。
我和秋月连忙把她扶起，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裙。扶碧双腿无力，我和秋月便仍是一人一边，把她架上了床。
仔仔细细地给她掖好薄被，我劝道：“小姐，睡会吧，我和秋月陪你。你放心，我们哪里也不去。”
闻言，扶碧终于阖上了她那双浸满伤痕的大眼，我的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伏在床头，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解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