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98、名义 混狗

　　新认识的律师叫魏诚，祁元看了他的简历，法大硕士，工作有八年之久，处理过不少有名的案件，这优秀的资历，祁元都要觉得这不会是姜原她们的公关团队吧。

　　在关于白杭景的事情祁元很谨慎，当面问了对方很多问题。

　　魏诚看出来祁元的顾虑，推了推眼镜，面容和善的认真说：“您放心，我是专业的，这是一会要签署的保密协议，您可先过目。”

　　祁元看了保密协议，想着是姜原推荐的人，好一会，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保密，不能有一丝一毫泄漏，我只请了你一个人。”

　　签署了协议，祁元才将白杭景和宋家的事情告诉了魏诚，对方听着蹙眉。

　　魏诚的确是专业的，他并没有对此事进行评价，拿起笔梳理了时间线，开始寻找突破口。

　　“宋东城，您对他还有其他了解吗？比如其他受害者。”

　　祁元征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位律师一下就推出来宋东城的劣性。她想了一会，想到了一个名字。

　　“阿谷。我当时去湘城时，是她说了解宋家兄弟的事，还认识宋东城。当时发生的事刚才也跟您说了，不过后来她跳楼了，新闻上是自杀，可我不这么认为。”

　　魏诚记录后放下钢笔，
　　“让您不相信这位女士自杀的原因是？”

　　祁元沉默，她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去证明，但她还是认为阿谷没有害她的立场，还有就是，白杭景对此事冷漠的态度让她感觉很蹊跷，阻拦她去现场，阿谷还和白杭景认识。

　　“那位白小姐对此事的看法是？”魏诚抓住了重点直问。

　　祁元心里咯噔一下，魏诚这是在提醒她尽量不要对律师有隐瞒。

　　她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魏诚点点头听着，听完后得出结论：
　　“也就是说宋东城的眼线看到你去了湘城，安排了阿谷引你去她工作的地方，茶水有问题，你昏迷后被白女士救到，恰好阿谷认识白杭景，两个人都认识宋东城，对吗？”

　　“是。但阿谷她不像坏人...”

　　“您觉得她是被胁迫的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宋东城心狠手辣，他很残暴，如果阿谷被盯上，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的。”

　　“请容我通个电话，我需要当地警方的协助。”

　　祁元点点头，视线又回到了魏诚的简历上，京都人，同学应该是京都的警察吧？

　　大概十分钟，魏诚回座位直面而来，
　　“我能为您做到什么程度，取决于您的意志力和目的，在上述情况中，如白女士不起诉，宋东城先生完全不构成犯罪，还是说您有其他的想法。”

　　祁元知道宋东城的所作所为不构成犯罪，只要白杭景不起诉，那就真的拿宋东城没有办法，最多只是在道德上谴责，恰好宋东城这样的人是最没有道德感羞耻心的恶魔。

　　“我要他远离我们的生活，哪怕是我来当这个受害人，我也要把他送进局子里！”

　　魏诚摇摇头，
　　“白女士论学历学识，还是论家庭背景，只要她想，当年就会走法律程序了。不可大意。”

　　警察局那边打来电话，魏诚带着祁元去了警察局看了阿谷的案子，以自杀结案，没有任何人申请起诉，就这样轻飘飘的结束了。

　　魏诚的同学联系了当地的警察局，他才便以和警官问了几嘴宋家兄弟的事。

　　“宋家那俩兄弟啊，可惜可惜，老大当年保送清华，因跟人打架心脏病犯了死了，老二不着正道，进来多少次了，屡教不改，父母也没办法，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进来的原因都是什么？”

　　“多了去了，今天打架，明天pc，去年老街口的茶铺就被他抢了，这地老人都多，没什么办法，起诉身体吃不消，我们也有心无力啊。”

　　祁元听不下去，等警察说完，她没忍住追问了句：“就不查查阿谷是不是被他害死的？”

　　警察愣了一下出笑，“小妹妹说话要讲证据，人从六楼跳下来，附近监控都录着，没有第二个人在现场，上哪查？”

　　“她父母都不要求追查？”

　　“你知道她父母来认尸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问有没有保险赔偿，自杀哪有赔偿金，两口子脸没挂住回家了。我们就是想查，也没机会啊。”

　　祁元听着心梗，她越来越坚持是宋东城胁迫的阿谷，但目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当时昏迷醒来后就是医院了，是白杭景救了她，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魏诚问了当年宋东裕打架的案子，警方也是轻飘飘一句：“小年轻打架很正常，心脏病犯了谁也想不到，谁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还去跟人打架啊。”

　　魏诚想问的是为什么当时另外三个人没有受到制裁，但看警察这个态度，他猜到了是和解，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

　　这个时候祁元捕捉到了漏洞，
　　“宋家兄弟为什么只有哥哥得了心脏病而弟弟没有？”

　　警察手靠在后脑勺，漫不经心道：“这个啊，你就得去问医生咯，我这可查不出来。”

　　在走廊里，

　　魏诚看出来祁元在疑惑什么，
　　“双胞胎都患有遗传性疾病的概率很小，宋家兄弟差了一两岁。不过我倒有个疑惑，宋东城报复白女士是出于亲人去世，感情应当很深，可他知道自己哥哥有心脏病，还反复违法犯罪进局，不符合常理。”

　　祁元凝眉跟着魏诚的思路去思考，的确有这方面的问题，她不得不猜测：“宋东裕真的是因为心脏病发作死的吗？”

　　“我只是个律师，做到的有限。”魏诚善意的提醒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女孩。

　　祁元低估了宋东城的狡诈，就连当地警察局都没有办法，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宋东城永远离开她和白杭景的生活，至于怎么达成目的，

　　“魏大哥，刚才我听警官说宋东城犯了很多事，那我们可不可以去联系每一位受害者，一起起诉，你来做他们的律师，律师费全部由我来支付，如果你的警察同学愿意帮助我们，一来他们不会有经济压力，二来看警察在敢出面，很多人都是不敢招惹宋东城才妥协的，我这个办法可行吗？”

　　魏诚认同的点头，暗想眼前这个孩子还挺聪慧，
　　“完全可行。”

　　想到了办法，祁元还是心生怀疑，她想不到宋东城明知道自己哥哥有心脏病的情况下还无恶不作的理由，报复白杭景到底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财色？可杭景这样隐忍，为什么宋东城还要逼到极点。

　　她想的太急迫太敏感，甚至都怀疑宋东裕到底是不是因为心脏病死的。

　　祁元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的去了医院，一通乱问，她是个不见黄河不死心的人，哪怕用错了方法被驱赶出来。魏诚一眼就看出来祁元是个犟性，也不拦着，就看着祁元受挫。

　　祁元耷拉着脑袋叹气，心中只有三个字，
　　好沉重。

　　魏诚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扶了扶眼镜框，用着轻松的语气说：“这件事情很难解决，但也很好解决，只在你一念之间。”

　　祁元抬眸，疑问。

　　魏诚摘掉了眼镜拿出眼镜布擦拭，直截了当的说了，“这种事情以祁元的身份来进行，就会是刚才那个局面，但如果是以祁董事长的名义，今晚你就会有答案。”

　　祁元虽然人想法简单，但魏诚这话她还是能听明白的。换做以前，她可能会动怒让魏诚不要再提这个名字，可她现在站在现实这大石前，有些沉默了。

　　魏诚打了招呼便跟警官离开了。

　　祁元从回国来到这个学校，对自己的身份很敏感，从不对外提过自己的家庭，就连杭景也没说过任何。姜原知道她在国外的生活，所以她不生气姜原把这件事告诉了律师。

　　也可能因为她是“祁董事长”的女儿，魏诚才会如此费心，不然就会是刚才被医院赶出来的局面吧。

　　她的摄影天赋，音乐才华，无数老师都赞赏的嗓音条件，在此刻都如泡影，毫无力度。

　　如果俞明在，会怎么解决？
　　如果何帆在，又会怎么解决？

　　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她会为杭景不信任她而委屈，可站在杭景的角度去看，她祁元并不是伴侣的最优选择。喜欢她，喜欢她会拍照，喜欢她会唱歌，可喜欢仅仅是喜欢，是祁元她想要的太多了。

　　手里紧紧握住的手机，指尖颤颤的在一个手机号码上来回滑动，街上吆喝着卖米糕的大爷迎面而来，问祁元要不要来一块尝尝。

　　也就是在这一刻，祁元迅速挂断了刚拨通的手机，将手机锁屏静音揣进兜里，上千跟大爷打招呼，闲聊着米糕的做法，让自己冷静了几分。

　　晚上她在保镖的保护下回了家，进门前祁元特意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确认无误后才开门。

　　开门后，白杭景正打着电话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冻红了耳朵的祁元，停下了脚步。

　　祁元看白杭景不动神色的停在原地，也没主动跟她说话，她有点心虚，嘿嘿一笑，
　　“杭景吃饭了吗？”

　　白杭景的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开，落在了沙发的遥控器上，抬步走去，将手机平放在了茶几上，开了空调。

　　祁元喉咙滚动，气氛有点紧张，她心虚的放轻了步子，
　　不会是知道她去了湘城吧……

　　“杭景我我今天在宿舍待了一会儿听唐零说八卦所以回来晚了，手机没电自动关……”

　　“说完了吗？”沙发上的背影一动不动，传来清冷的嗓音。

　　祁元心脏提到嗓子眼儿上去了，慌慌张张的抿唇不知道怎么办，屁颠屁颠去厨房倒了热水放在茶几上，刚想开口，看见白杭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屏，在跟人通话。

　　她这才松口气，原来那句“说完了吗”不是对她说的。

　　“杭景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去干涉你的生活，你以后还要跳舞，腰伤要特别小心……你还记得大一元旦晚会吗？当时你腰椎……”手机那头传来着急的男性嗓音，一听，就知道是何帆。

　　白杭景拿起手机往冰箱走，好像不愿被祁元听到什么。

　　祁元当然知道肯定是何帆想旧事重提，拉回和白杭景的感情。她心里不悦，很多不悦，不悦杭景不理她，不悦何帆打电话打扰杭景，不悦何帆比她先认识杭景两年……

　　白杭景拉开冰箱门，给自己找事做，想避开祁元的视线，但突然一股重力环上她的腰间，温热有带着外面冷气的吐气在她耳垂荡漾。

　　祁元从后环住了白杭景细瘦的腰，埋在白杭景的发间，带着一点点强势和倔强，委屈又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白杭景另外一只耳边，一字一字的说：

　　“我—也—要—听。”

　　白杭景微征，一时在何帆和祁元两个人间不知所措，她轻拍祁元的胳膊，示意让祁元放手，但胳膊用劲越来越大。

　　她听着何帆的电话，但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背后人力气的增长，就这样两条胳膊环在她腰上，她竟然推不开。

　　算了，力气抵不过，白杭景不留情的向后踩了一脚，她身体很轻，但用的力气很大，直击祁元的脚背。

　　祁元没预料到，痛苦的哑声着松开了白杭景，曲膝起来揉痛处。

　　白杭景蹙眉不悦，指着祁元卧室的门跟她下命令。

　　祁元气不过，抓住白杭景扬在空中的胳膊，又在食指咬了一口，防止被踹，咬完就飞速钻进了房间。

　　白杭景愠火上来，她暗沉一股气，
　　“何帆，你关心我我谢谢你，但接不接受你的帮助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能要求我做决定。还有，不仅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也别碰我生活里的人。我不想把话说的太绝，你也不会想听，留点余地。”

　　挂了电话，白杭景看着又留了一道牙印的食指，隐隐的火气涌上眉目，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情绪。

　　爱咬人的混狗，这么晚还知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