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过去（二） 景，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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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一周，白杭景听到爸爸问她想不想玩花样滑冰，还沉浸在对爸爸敬佩中的白杭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上次的表演后，白杭景没有追问爸爸的身份，因为她知道爸爸既然选择了匿名，就有他的道理，而自己，常常也不会再只用女儿的身份去审视。
周末这天，她跟着爸爸坐了很久的飞机，落地新西兰，来接她们的两个叔叔很热情的同她打招呼，在车上，开车的叔叔一直在介绍自己，可能是怕白杭景听不懂，语速放缓了很多。
白杭景可不想被小瞧，流利的用英语回复叔叔，听到两个叔叔同时夸赞她，自豪的心情悄悄涌上胸前，让她不经意看向了自己的爸爸，但她的爸爸好像有心事一样，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
途径了森林带，映入白杭景视线里是高耸的雪山，冰湖，后是二层高的别墅。
下车后，白杭景收到了两个叔叔送她的精致礼物盒，拆开来是一双漂亮的滑冰鞋，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她想着要给两位叔叔回礼，可在这个地方，也买不到什么礼品。
热情的大叔叔看出来她的心思，指了指滑冰鞋，笑着跟她说，“如果想要回礼，不妨跳一支美丽的舞，美丽的小姐（女士）。”
这时白杭景第一次跟外国人交往，还不太熟悉这些礼仪，稍害羞的她学着电影里的台词，自信的说：“没问题。”
在学习滑冰的时候，爸爸还是担心语言问题，在她旁边做翻译，后又自己穿上滑冰鞋，一步一步的扶着她走。
这时小叔叔拿来防具递给白明伯，故作玩笑道：“我的两个学生，真让人担心。”
白杭景微怔，转头问她的爸爸，也是第一次滑冰吗。
小叔叔抢答：“当然，你们可以比较谁学的快。”
白杭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胜负欲上来，她真的很想和她的“偶像”来比较一下，转身主动松开了爸爸的手，难得露出俏皮的笑容，
“正合我意。”
白明伯虽然不放心，但看着女儿干劲满满的样子，就收回了手。
白杭景知道以爸爸的平衡力和核心力学习滑冰只是几分钟的事情，但有压力就有动力，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跟着小叔叔学习走步，慢慢到滑行。
她学的也很快，小叔叔也看出来白杭景的天赋，直接开始她稍有难度的动作。
白杭景掌握了动作要领后，这些基础动作她在半个小时内就已经学会了，本来想休息看看爸爸练的怎么样，结果她一转身，就看见了爸爸已经在练起跳。
不，准确的说，是起跳之后，在练旋转。
要知道花样滑冰里旋转是最难的一个动作，她的爸爸怎么会学的这么快？
白杭景看着爸爸在冰上如鱼得水的滑行，在下一秒优雅的扬起来手臂，翩翩而舞。
在她的认知里，从未看到过男人将舞跳的这么柔美，柔中带刚，又不缺美感。
这一瞬间，白杭景突然萌生了一个强烈的想法，她眼前翩翩而舞的男人，大概就是舞蹈界的天选之人吧。
“Hey，你也能做到！”
小叔叔飞快的滑过来，拉起白杭景的手在冰上快速滑行打转，一边滑一边向湖边的大叔叔举起来的相机打招呼。
动力源源不断的涌进身体，白杭景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去做伸展，在做拐弯的动作时大胆的松开了小叔叔的手，独立完成动作。
因为有扎实的舞蹈功底，白杭景只要学会了在冰上控制身体，能轻松自如的做舞蹈动作，只不过更考验她的核心和平衡力，难度稍微高的单足滑系列动作她还是没能准确控制好力度，摔在了冰上好几次。
日落，白杭景深吸一口气，在经过数次尝试后终于能单足平稳身体前后滑行，激动的她惊呼了出来，回头看到爸爸正看着她，冲着她露出鼓励的浅笑，鼓掌。
这时小叔叔大声惊叫出来夸赞白杭景，拉着白杭景连续转了好几个圈才放手，直奔大叔叔那里。
白杭景拍了拍护具上的灰，想跟小叔叔道谢，一个旋转抬身，看见了小叔叔正激动的和外场的大叔叔拥吻，被喜悦冲昏大脑的白杭景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毕竟外国人的礼仪一向这么热情。
晚上她们一起在别墅里做了烤肉，小叔叔带着iPad给她看了很多自己以前的滑冰比赛视频，白杭景兴致也非常高，很多次她想和爸爸交流的时候，都看到爸爸看滑冰鞋看的出神，好像在隐隐怀念什么。
入睡前，白杭景还在想滑冰的动作，思来想去就失眠了，毕竟这是她初中以来第一次放松。同妈妈赴酒会的时候，很多人会问她的爱好，但因为在酒会上，她的爱好不能是爱好，只是为将来做交易的筹码。
她喜欢跳舞，但她的妈妈从不会让她说这两个字。
就像现在，如果妈妈在旁边，也一定不会让她穿上滑冰鞋。
想到这，白杭景莫名感受到有块巨石压在胸口，又想到了在酒局上见到的百态，沉重不能忘记。她起来身，走到楼梯窗边，开了窗透气。
新西兰8月，不算太冷，也很少降雪，今年白杭景赶上了，抬眼望去，雪白一片的山川屹立在前，她深深叹口气，白气飘在空中，不过一秒消然。
这时冰湖上黑色的影子快速滑动，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体型瘦不高，夜晚太黑，连贯的动作她以为是小叔叔，但这熟悉的体态又很像她的爸爸。
那影子在冰面上，滑动的非常快，像是蕴隐了许多力量般大步滑行，在一个转身后向空中起跃身体，飞速旋转身体，后又有力平稳的落在冰面上，完美完成了白杭景只在ipad里看到的花样滑冰3A跳。
不对，她的爸爸不是不会滑冰吗？
为什么连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可以做出来。
还是说她爸爸只是为了鼓励她才答应和她比试？
想到这，白杭景对父亲的敬佩不禁又多了几分，是啊，她的爸爸一向这样温柔又有力，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生活里。
接下里的几日，白杭景都在跟着小叔叔练习蹲踞，她是新手，还做不来蹲踞旋转这太高难度的动作。
小叔叔问她：“想尝试下周日要举办的花样滑冰表演赛吗？为你的青春添上一道“彩虹”。你父亲少年时非常出色，Haha。”
白杭景抬头好奇看自己的爸爸，从小叔叔的描述里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爸爸年轻时候有多风姿绰约，可她的爸爸好像并不愿意提及过去，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对她说，“你想参加吗？”
白杭景听到小叔叔那样说，又想到那夜看到爸爸独自滑冰的样子，她也想为自己的青春添上一道彩虹，点点头说参加。
等到周日这天，白杭景以为是要去市区，结果是她们这个郊区举办的花样滑冰表演赛，而举办者正是她的小叔叔。
没有年龄上的限制，来参加表演的人形形色色，白杭景她甚至还看到有好几位拿着摄影机的人旁边站着记者，而她的英文名，被写在了宣传黑牌上极其显眼的位置，甚至跟上了一句英文。
意思是她作为小叔叔的徒弟参加这场表演。
后面“仅训练一周”的字眼更是大的离谱，惹得这几个记者直冲她来。
白杭景没听小叔叔跟她说过，连忙躲回别墅里，小叔叔在院子里冲着二楼喊：
“别害羞，景，我和你父亲在场上等你。”
白杭景听完更紧张了，她知道父亲一定会看她表演，但这下媒体的关注点都聚焦在她身上，不管她滑的如何，都不可避免媒体去关注她还是白明伯女儿的这层身份。
白杭景从不怯场，她在房间里又看了一遍爸爸的舞蹈，带着必须要滑好的心态上了赛场。
国外的表演赛，并无强烈的竞技性，她看到很多人是带着热爱来滑冰，尤其是一对父女俩，在场上华丽的进行了一场双人滑冰表演。白杭景放松下来，耐心等待自己上场。
落日缓慢浮在地平线上，冰雾在紫色的LED灯照射下向冰面蔓延，与金桔色的余晖交融在一起，落在了白杭景的身上。
白杭景深吸一口气，在欢呼中迈开了步子，学着爸爸的动作，轻柔的扬起手臂，向观众行礼，她挺起腰颈，收腹继续深呼吸，等待音乐的播放。
她其实记不得那天她是以怎样的一个动作开始了，只是挥动手臂的一刻，所有在脑子里规划好的舞步都抛在脑后，她的身体情不自禁的跟随着音乐而即兴舞动滑动。
心敞游在这片无垠的冰湖上，白杭景闭上了眼睛，自由的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
仰身，又像在仰望这片金桔色的余晖，感受着人类在自然中的渺小，却又肆意。
在模糊的冷风中舒展身体，冷气与身体产生的热量纠缠在一起，从她的一次次呼吸中吐出。
白杭景扬起手臂，像轻抚着什么般慢慢向后弯下腰，以最大极限的韧度令手指触碰到冰面，她朦胧的睁开了眼，看到了倒立而绵延的雪峰，在她的动作下慢慢倾斜。
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与自然的共情如此猛烈而又舒畅的侵入她的身躯。她的脉搏，她的心跳，她的呼吸，一起一落都随着眼前磅礴顶峰的吐息而律动的她的生命节奏。在这一刻，和白明伯在台上极为相似的艺术气质、熏陶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而白杭景也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是真切的爱着舞蹈，而并非为了她的爸爸跳舞。
金桔色的余晖染红了一片天，白杭景曼妙的姿态飞舞散开，流动如纱，她肆意的伸展自己的身体，自信又优雅的单足滑行，向后仰起大腿与地面保持平行，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蹲踞下去，保持自己的腿平行地面。
她听到了外场人的欢呼声，听到了自己如释重负的轻笑声。
白杭景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动作，挺直身体睁开了眼睛，看向观众中她最急迫想要见到的人。
她的爸爸，站在记者中间，认可的对她笑，配合着其他观众的掌声为她鼓掌。
那是一个自豪而又极具收敛的笑容，隐忍了许多白杭景根本看不懂的情绪。
记者急冲到她眼前，问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问她以后是否要成为花样滑冰运动员。
白杭景她被包围着，眼神却只落在了她的爸爸身上，记者这些所有的问题白杭景都没有回答，她依然是骄傲的看向人群中的父亲。
此刻，白明伯站在人群中，并没有来拥抱白杭景，或者亮明自己的身份，就像一个普通的观众般，在白杭景眼前，原地鼓掌。
是，他与白杭景之间并非只有父女的关系，可以是师生，对手，也可以是现在这样。
白杭景收回目光，思索着要怎么回答记者的问题，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听见眼前的男人用着流利的英语，深沉又忍耐的声音对她说，
“景，你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不必需要任何人成为你青春里的彩虹。”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过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