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纯粹的快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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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言颂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短。
排名掉下去就再打上来，每一局都拼尽全力，将不可能都逆转。
这就是她口中的抗争。
很菜别骂不会沉默地消失。
她会带着不甘心咬牙挣扎，先证明她的存在没有问题；再证明她不是有心人用来对比攻击的借口。
很快，玩家们发现了“很菜别骂”的名字反复登顶、又掉落。
但这次更夸张的是，很菜别骂还把除了输出的两个位置都打进了前五，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大事件。
论坛上瞬间爆炸，又有人截了很菜别骂连败的战绩图，对着她的队友一通分析，得出结论：很菜别骂被针对了。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会在对面五个英杰的情况下给很菜别骂排四个刚到宗师5的队友，真实水平或许在大师。
【可怜的神秘钻头女】
【很菜别骂疑似被官方控制了】
【信阴谋论的这辈子有了】
【这姐是超人吗？都不用睡觉？一直在打！】
【我说白了，东部赛区的职业姐有她这努力程度，早夺冠了】
【几个人玩一个号吧？】
【谁没连败过？又在神话她了】
【我看她就是哪个工作室的号，很快就要打广告陪玩代练了】
【最现实】
宋淮不停刷到类似的论坛帖子，一直努力调整呼吸。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打开论坛，甚至连手机都不敢碰。
她的消失并不意味着那些声音也会一并消失，那些声音一直存在，不停摧毁着她们这群职业选手。
但现在言颂的事比她自己更要紧一点。
她到了言颂房门口，手抬起来作势敲门，却又停住了。
忽然，门开了，言颂吊着脸走出来。
看到宋淮在门口，瞥她一眼：“干什么？”
“担心你。”
“多打几小时游戏而已，死不了。”
“别这么说话。”宋淮又难得严厉，但很快语气软下来，“适当休息一下吧，不用这么拼。”
言颂没再理她，但还算听话，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黎川的电话吵醒的。
“言颂，”黎川的语气很着急，“你在家吗？情况紧急，我必须马上见你。”
“在……”言颂眼皮酸疼，打了个超级大的哈欠，“怎么了？”
“见面说。”
放下手机，言颂又昏睡过去，不觉得黎川从北铭飞过来能有多快。
但半个小时后，黎川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被言安和放进来的。
……
言颂看看自己身上的粉蓝色睡衣，顶着鸡窝头，脸垮得不像样：“也不用……这么急吧？”
黎川扯着嘴角笑了下：“我说给你听，你就不会觉得我大惊小怪了。”
言颂嘟囔着什么，还是点头了。
“网上出现了很多锤你就是很菜别骂的消息。视频、帖子，而且都像是有预谋般地一口气冒出来，你有头绪吗？我还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你是很菜别骂吗？”
那些视频她在来的飞机上都看过一遍，起先的几个并没有多大问题，是高分路人也可以打出的常规操作。
但越是接近这几天的视频，那人的操作就更像言颂，甚至几个标志性的反应都和言颂平常训练时的一模一样。
结合这几天言颂请假回家，刚好和很菜别骂频繁出现的时间点一致。
“又是这件事啊……”言颂低头，沉默地坐了会儿，抬头，“不是哦。”
她的眼神还算真挚，一眨不眨地和黎川对视，显得毫不心虚。
“好吧。”黎川点点头，“我告诉尚教，她会想办法处理。”
“所以你大老远飞回来，只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很菜别骂？”
“嗯。因为我最开始的设想是，如果你真是她，现在网上闹得很大，我起码可以陪陪你，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黎川已经从上次针对言颂的网暴里得到了足够的教训。
一味让言颂逃避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不能帮言颂解决问题，她的那些承诺都是空话。
黎川不能接受这么没用的自己。
“放心吧，不是我。而且网上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无非就是老三样嘛。”言颂伸了个懒腰，下床，“只要我出现，她们就会咬着我不放，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黎川担忧地看着她。
网上针对言颂的评价从不掩饰攻击性，好像言颂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明明之前还在称赞很菜别骂的实力，但仅仅只是怀疑背后的使用者是言颂，就什么都是错的。
她吃普通玩家的分是错的、匿名打游戏是错的、公正地击败对手是错的。
“别担心了，队长。你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吧。”言颂拖着脚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哦对，宋淮也在，你可以和她聊天。”
“我见到她了。你们两个没事吗？”
“这个也不用担心，我怎么对网上那些人，就怎么对她。”言颂很快就能无视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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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不在家，言安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听说她是大老远跑回来关心女儿的，顿时对她心生好感。
哎呀，长得很标志一小姑娘，还很有礼貌，尤其是她照顾言颂那两下，贴心得很。
“妈妈……”言颂不得不出声提醒，“一直盯着她干什么？面要坨了。”
“妈妈就是喜欢人家小川嘛，来，小川，多吃点，你看你瘦得。”言安和边说边把盘子都推到黎川面前，还生怕不够，又让阿姨多做了几道小菜。
“谢谢阿姨。”黎川乖乖夹了几筷子，吃得很安静。
吃完饭，言安和又特别殷勤地把家里的好吃的都拿出来，宋清珍藏的陈皮也拿来泡水。
黎川怀疑自己再不走，言阿姨的热情会把她压倒，赶在午饭前提了离开。
言安和还是固执地给她拿了很多伴手礼，两只手满满当当，好像她来言颂家是来打猎的。
没帮到什么忙，但承了莫名的好意。
言安和还在门口督促言颂：“去送送人家啊！”
“妈妈……”言颂无奈，“已经送到门口了，还要我把她送上车吗？”
“我去吧。”宋淮从身后插过来，带上门就出去了。
“你看，木头脑袋了吧？你姐姐多会来事，你学着点。”言安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从小到大除了我们跟柚子，有谁对你这么好啊，要珍惜、呵护这份关爱。”
……
肉麻得要死。言颂苦着脸上楼了。
门外，宋淮招呼黎川上车，把她送去机场。
作为队长，黎川要关心的事很多，言颂不需要她，她就要回北铭处理比赛的事。
“我不确定言颂是不是和我撒谎了，所以想跟你再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很菜别骂？”黎川看着宋淮，赶在她开口前补充，“你不许和我撒谎，我能看出来。”
“她不是。”
“真的？”
宋淮不出声了，咬着唇点了下头，光看动作像是被静电打了，只有额前的头发晃了晃。
不确定、犹豫。
“宋淮……”黎川叹了口气，“你们姐妹两个，可以不要这么像吗？”
“有吗？”宋淮说，“这件事，你可以不用管的。”
“我必须管。”黎川停顿一下，“以前的我很迟钝，没能及时发现你遭受的痛苦，所以什么都没能帮到你。
“我很感激，你仍然相信着我。所以我会保护言颂，绝不会让她再经历一遍你遭受的那些。”
听到这些，宋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话……”
黎川打断道：“是你会好受些。
“如果言颂决定找你帮忙，你真的……还打得了这个游戏吗？”
“呵……”宋淮干笑一声，答案不言而喻。
她一点都不想再碰这个游戏。
宋淮这个司机当得称职，抽空和黎川了解了妹妹在队里的事，目送她进了安检，又心事重重地开车回家。
因为不管怎么看，言颂都走上了和她当年相似的道路。
唯一不同的是，这款游戏如今半死不活，褪去虚伪的光环，只剩一地鸡毛。
宋淮回家后发现言颂居然等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厌弃地立马挪开。
她有点发愣，不知道这算不算言颂打算和她重归于好的信号。
怎料下一秒，言颂不客气地开口：“帮我个忙。”
宋淮立马回答：“什么？”
“晚上我会开直播，用我Sober的账号，你同时用很菜别骂的号继续打。”
言颂不指望宋淮这么多年没打游戏还能保持水平，只要接着打就可以了。
真是可悲，她的身边居然没有可以拜托的人，只能靠宋淮。
当天晚上，言颂的直播间很热闹，许多没见过的ID都在发弹幕，要她回应很菜别骂的事：
【装什么呢？想代练就直说呗】
【区区区区区】
【退役退役退役，别连累逐浪者】
【打比赛隐身，私底下小号炸鱼，你这么缺优越感？】
【666打比赛不如小号炸鱼爽是吧】
【怪不得输比赛就臭脸，嘻嘻，打不过正规选手气死了吧？】
【炸鱼炸出幻觉了】
“晚上好。”言颂不理那些胡闹的人，只是回应着粉丝的弹幕，“我回恒港了，队员们还在北铭。”
“嗯，感谢支持，希望线下赛能见到你们。”
“见面会……应该有吧？我还没被通知。”
【避重就轻】
【菜区别叫了】
【害得Gryta跟Always被群嘲那么久，道歉了吗？】
【把普通玩家的分吐出来】
【线下赛我将真实Sober】
“你打算怎么真实我？”言颂笑着问，“如果你买了票，我愿意和你聊聊。还是说你是哪位选手，可以和我打比赛？”
弹幕忽然停滞一瞬，接着一堆问号刷出来。
【何意味？】
【太帅了！就这样怼这群家伙！】
【笑死，别理这群人，就会在网上口嗨】
“好了，今天主要补直播时长。”言颂冲着摄像头笑了下，“可能会播得比较随意，明天再播扳机。”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观众们看Sober从斗地主打到麻将，又从消消乐玩到俄罗斯方块，说是凑直播时长，真的一下都没碰过扳机奏鸣。
从这款游戏中生长出的选手，有多少人想看她破防，她就偏偏不碰这个游戏。
而好多人也发现，即便Sober本人在这里露脸露手地直播，很菜别骂还是在排位里乱杀。
【很菜别骂还在排位啊，谁说她是Sober的？】
【笑死，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爱播能影分身？】
【针对Sober也差不多得了】
【真是看不惯你们这群喷子，Sober开赛以来表现不错吧？再喷你主队解散】
言颂看着弹幕，稍稍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隔壁宋淮房间的方向。一墙之隔，有她的姐姐在帮她。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妈妈说得是对的。
言颂一直不擅长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不擅长依赖别人，所以从来交不到朋友。
可无论如何，宋淮都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无法被分离。
所以即便是小小地依靠一下，也算她这个妹妹有本事。
而在言颂看不到的地方，很菜别骂的三个位置轮流登顶，并且以一种毫不停歇的势头保持着。
或许很久以后游戏圈里会留下她的名字、留下一个传说一样的迷。
或许今晚过后，很菜别骂的形象会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也会迎来更可怕的制裁。
但此时此刻，只是选手们在努力维系着这个体系里最后的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纯粹的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