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被针对的天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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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不正常。
言颂看着自己的战绩，一下午过去红红的一整页，天梯排名也早就从第一掉了下来，甚至有快要掉出五百强榜的趋势。
扳机奏鸣这款游戏是有平衡胜率的“ELO机制”的，通俗来讲就是胜率会被控制在设定的百分比里，连胜过后，被系统检测到胜率太高，一定会经历用于调整的连败。
现在市面上大多数的PVP游戏都有这个机制，初衷是让玩家有体验感，有输有赢，最终却搞得玩家们叫苦不迭。
拼尽全力都赢不了对局，结果下一局摆烂却赢了，到底助长了什么游戏风气？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可能连输这么多局。
她现在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和官方说的百分之五十相差甚远，更别说职业选手的平均胜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颂颂，可以进去吗？”宋清在外面敲门。
“嗯，你进来吧。”
宋清进来，把门关上，果茶放到她手边：“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我好像被针对了。”言颂抿了口果茶，一看就是忘记放糖，酸得她倒牙，“一直赢不了。”
“别着急，没准只是你累了呢。”宋清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宽慰道。
“我不累……你没搞懂，这个游戏的胜率是……”
……
言颂给宋清从头到尾讲了遍自己每局遇到的僵尸队友，又给她讲解了游戏机制，说完再看宋清，她好像头都大了一圈。
“哈哈……”宋清干笑两声，“好复杂啊，我有点没弄明白，不然问问你姐姐？”
言颂深吸一口气，憋了会儿才呼出去。
她脸色一下变得不妙，宋淮在她这还是违禁词，哪怕昨天相处了会儿、说了话也不行。
这个家应该早就习惯了姐妹俩的矛盾，但宋清这回没有住口的打算：“妈妈想和你聊聊关于你姐姐的事，可以吗？”
言颂低头捧着水杯，不想开这个口。
“不想说就算了吧。”宋清叹了口气，打算出去。
“你们俩……出什么事了吗？”言颂怪自己昨晚捕捉到了宋淮和宋清间的不自然。
通常情况下，她俩的话不会那么少。
“我们之间没事。”宋清把椅子搬到言颂旁边，“你以为我们吵架了？”
“看起来像。”
宋清笑了：“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在乎，但还是很敏感。你什么都懂，是不是？”
“所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真没有。顶多算产生了点分歧，但我们说开了。后来，你姐姐主动提了失手打你的那件事。”
宋清看到言颂的小动作变多，把口袋翻了个遍不说，还在抠手指。
她想听。
“她真的很后悔。那个时候她状态不佳，而你又一副要和她恩断义绝的样子，她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宋清顿了顿，“她没有一天不为自己的行为自责。你是她妹妹，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是指一耳光把我扇出鼻血吗？”言颂直起腰，语气变冲，“你是不是觉得是我不懂事，非要骂她废物、逃兵来刺激她？”
“我没这么想……”
“到了现在我也还是这样，一点没变。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但我不觉得宋淮无辜。她就是对不起相信她的人，包括我！”
宋清已经不出声了，但言颂越说越激动：“你知道我有多崇拜她吗？我的姐姐……她是最好的选手、是天才！她就该一直赢下去，而不是在总决赛临阵逃跑，把支持她的人、把队友都扔下！
“她甚至丢下家人，丢下我们！”
宋淮，扳机奏鸣曾经的最强自由人，东西部赛区唯一的大魔王，Specter在那个时代就是完全无解的存在。
现在西部赛区带出三连冠的教练不止一次提到过：Specter是她最想要的选手，拥有她的队伍就等于拥有了冠军。
宋淮所在的战队在第二届TGL全球总决赛屈居亚军的时候，她还是能力压一众明星选手，斩获当年的联赛Final MVP，这也是联赛历史上唯一一个败方Fmvp：
还有宋淮创造的联赛顶薪二百万美金，她就是那个时代最有价值的选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该续写传奇的人，她的职业生涯只有短短的三年。
2032年的全球总决赛上，Specter没有上场，起初粉丝还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
但教练随后在赛后爆出，她是逃走了，没有任何通知、预警地逃离了比赛场馆。
没人知道宋淮到底是怎么想的。
之后她宣布退役，人间蒸发。
不止是粉丝找不到她，就连言颂也是。
宋淮没有回家，言安和和宋清联系不到她，急得到处问询，但也一无所获。
那段时间言颂每天都会做噩梦，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每天都处于“姐姐是不是死掉了”的恐惧中。
幸运的是，失踪了整整两年的宋淮还是回家了。
没人知道她过去两年在外面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她竟然还有脸笑。
她凭什么还笑得出来？
言颂那时候已经十四岁了，她独自度过了没有姐姐陪伴的两年，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游戏天赋，已经成为了小小的高手。
她本来可以不计较宋淮的失踪、宋淮的逃走，只要宋淮平安回来。
可是宋淮是怎么对她的？
在言颂高兴地告知她，自己把天梯打到了五百强，快要追上她时，宋淮说：“你为什么会因为这种破事高兴？游戏是什么好东西吗？言颂，我要求你不许再碰这个恶心的游戏！”
言颂问她为什么。
宋淮没回话，似乎认言颂固执不肯放手，直接把她的电脑砸得粉碎。
将近八百个日夜的分别换回了个不讲道理的野蛮姐姐，言颂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记得宋淮所有对不起她的事：没上场的比赛、被辜负的期待。
废物。
这时言颂那时候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
一个小孩子的话不至于让人暴怒，顶多训斥几句，但宋淮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言颂的世界只剩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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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颂甚至知道现在还能回味起鼻血的铁锈味。
她愤怒地看着宋清，胸腔因为气恼重重起伏：“错的明明是宋淮！你为什么替她说话？”
宋清偏过头咳嗽两声，重重叹了口气：“其实在她消失的第一年，我们就找到她了。是她不让我们告诉你的。”
“为什么？”
宋清又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我答应过你姐姐不告诉你，我也一直认为保密是对你的保护。但如果是现在的你，你姐姐应该愿意说实话。”
“你还想让我去问她？她和我道过歉吗？我为什么要原谅她？”言颂再也受不了此时的氛围，“你走还是我出去？”
“别生我的气，言颂。”宋清站起来，想摸摸言颂的头，但被她躲开了。她的手指僵在半空，“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把彼此当成真正可以依赖的家人，妈妈们不可能永远陪着你的。”
言颂已经把头扭过去，不愿意再沟通。
所以当脚步声再次停在身后，她没想到会是宋淮。
刚才言颂和宋清的对话，她在门口都听到了。
“言颂，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和你说。”宋淮一如既往地叫她的名字，“你不能再用‘很菜别骂’那个小号了。”
言颂缓缓转头：“你偷看我的游戏ID？”
宋淮抿抿唇。昨天她在房间里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但这不重要。
“我是认真的。不要再登录那个账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你在使用。那个账号现在被官方盯上了，她们肯定会采取措施。如果被查到是你，或许会取消你的职业注册。”
采取的措施就是一直不让她赢？言颂总算从愤怒中抽离了一瞬。
“呵……”言颂冷哼，“你巴不得我不能打职业吧？”
“不是……”
“你别太过分了。我想过怎样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
“我只是想保护你！你到底怎样才肯相信我？”宋淮说完，死死咬着唇。
看到言颂面无表情，宋淮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但她还是耐心劝说：“如果早点承认你就是使用者，一切都没关系。但现在，所有人都默认那个账号的使用者不是职业选手，意味着职业体系被蔑视了。既然一个路人可以碾压职业选手，那职业选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不管言颂有没有在认真听，宋淮都和她解释了这一切。包括官方为什么现在还没直接把很菜别骂封掉。
她们害怕很菜别骂背后的使用者和她们鱼死网破，点破那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职业比赛只是资本为了赚钱造出的舞台，它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职业生涯会被毁了的。”宋淮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不希望看到你被毁掉，言颂。你的未来应该还有很长，你会完成那些我没法完成的事。我也想以你为骄傲，就像你曾经憧憬着我一样。”
宋淮清楚，不光是官方，还有那些人。
她们会在言颂的真实身份暴露后，用当年对待她的方式对待言颂、毁掉言颂。
“你跟我说这些……”言颂深吸一口气，“是有多想劝住我啊？”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变得多愁善感，她心一直很硬，比宋淮的硬一百倍。
她终于在某件事上赢了宋淮一次。
好吧。她暂时不计较宋淮的事了。言颂这么想着。
“今天下午总给我对局里塞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她们应该是想把我挤下去，当很菜别骂没存在过。”
处理不了就直接埋了，还有什么比这能更快解决麻烦呢？
“嗯。我会帮你想办法，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做任何事。”宋淮说。
“我不。”
宋淮皱眉：“别这么任性。”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你帮？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处理好。”
“言颂……”
“宋淮，我没你想得那么蠢。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如果很菜别骂的使用者不是我，只是一名真正厉害的普通玩家，她不想打职业，也不关心这么做会触及谁的利益，她喜欢的只是这个游戏本身。”言颂转头，看着屏幕上的刺锋。
【行大义之事，不屈小人之谋，即是我的生存之道】
这是刺锋的招牌语音，言颂就是被这个吸引，爱上刺锋这个角色的。
“她连最普通的快乐也要被剥夺吗？谁有权力这么做？只是因为可能触及某些人的利益？还是根本不理解职业比赛残酷的喷子？”
“联赛。它的创办或许只是为了利益，可职业选手们的拼搏、梦想，都寄托在里面。我们努力让游戏变成最公平的东西，输赢都有存在的理由。到底是谁有错在先，不把这份公平当回事，嘲笑我们的努力？”
言颂相信所有职业选手都不会接受“体系外的强大就必须被抹杀”这个理由。
此时此刻，言颂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和那些职业选手的对局结束后，她们都会发出感叹。
她们渴望遇到强大的对手，享受拼尽全力去赢的感觉，哪怕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游戏。
“我会和那些东西抗争，哪怕只有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被针对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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