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秩序与金钱等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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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僵在门口，似乎也没想到言颂在家。
她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攥了攥，挤出个笑容：“言颂。”
一年又一年，言颂已经记不清她和宋淮已经多久没见过面。
五年前宋淮回家的那天起、那场争吵、宋淮忍无可忍扇她的那一巴掌，让一切美好的记忆都不复存在。
言颂捏着耳机线，死死咬着下唇，说不清尴尬和不适哪个先涌上来，甚至先一步被愤怒占据了理智。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任何一对亲姐妹见面都不会是她们现在的样子。
还是宋淮主动开口：“妈妈们在外面吃饭，商务局，会晚点回来。”
“知道了。”言颂不打算问宋淮为什么不通知她就回家。
毕竟这也是宋淮的家，除了言安和跟宋清，没人有权力赶她走。
她还是责备宋淮嘴上说得好好的，不见面、也不会再干涉自己的生活。
可宋淮早就违约了。
她和黎川串通的那些都被言颂打听得一清二楚。
“吃饭了吗？”宋淮问。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饿。”言颂面无表情地回完，把耳机戴上。
“我可以进去找个东西吗？”宋淮声音不大，本以为言颂要么听不到，要么装聋。
但言颂把耳机扯下来，快步走近。
宋淮克制着混乱的呼吸，眼见言颂越走越近，突然生出了逃跑的冲动。
“让开。”言颂在她面前短暂停下，“这是你的房间，想进就进。”
这是宋淮的房间，早在她先言颂一步成为职业选手时就是了。
家具、装修，都是宋淮挑选的，一直保留着。
“言颂……”宋淮下意识拉住言颂的手腕，反应过来后又很快松开。
她本以为妹妹这下要发很大的火，但言颂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言颂其实真不饿的，但是被宋淮搞得心烦意乱，肚子竟然叫起来。
她点了外卖，在餐厅边玩手机边等着。
宋淮在房间里待了十多分钟又下楼，把袋子塞进包里，又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言颂：“我也还没吃饭，要一起吗？”
“点了外卖。”言颂抬抬头，又把身子扭到一边，看都不想看她。
听到宋淮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进了厨房。
外卖送来的时候，宋淮端着碗泡面出来，看言颂打算在餐桌吃，默默端着往客厅走。
“你吃什么？”言颂在拆袋子，像是不经意问了句。
“泡面。”
言颂没出声了，找了下饭的视频，动筷。
宋清和言安和是十点钟回来的，一进门先看到在餐厅的言颂。
“天呐颂颂，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言安和走过去抱住她，揉着她的头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被队友欺负了，还是这个教练有问题？”
“不是……”言颂甩甩头，按住她的手，“上半段比赛打完了，有一周休赛期。”
言安和松了口气。不是受欺负了就好。
但她还是仔仔细细盯着女儿看了好久，看样子确实没问题，这才完全放心。
宋清咳嗽两声，接了杯水喝，路过言颂的时候冲她笑了笑。
走到客厅，看到大女儿，她怔住，喉咙微动。
“妈，”宋淮冲她点头，“我回来拿点东西。”
“嗯……好。”宋清这才有了反应，但也只是淡淡应一声，告诉大家自己先去休息了，就上了楼。
言安和慢半拍反应过来这姐妹俩见面了，站在中间左看右看很是为难。
还是宋淮先开口让言安和放心，说她和言颂既没吵架又没动手，关系已经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言安和才敢大喘气。
她拉着宋淮的手，问了点生意上的事。
言颂在木凳子上坐得屁股麻，没细听她们说什么。
刚才宋淮在那儿，她莫名不敢动，就好像她呼吸一下都会被宋淮注意到，然后叫她的名字。
言颂。
宋淮从小到大都一直连名带姓地叫她。
起初言颂还会闹意见：我都叫你姐姐了，你连声妹妹都不会叫？
但后来，言颂觉得宋淮这样也挺好的，没那么多亲近的想法，连装都不装一下，很真实。
回到房间，言颂才开始回消息。
黄琦依给她发了昨晚跟野火聚餐的照片，还有条隐虹点名发给她的视频。
视频里，隐虹笑嘻嘻地说：“不来后悔一辈子哦，Sober小朋友。”
自己和隐虹很熟吗？她怎么自顾自地认为她们关系很好？
言颂随便回了个表情包，又往下刷。
礼郁给她发了几家在北铭的餐厅，约言颂回去后吃。
黎川没给她发消息。
这是言颂最不能理解的。因为黎川看起来是最怕她这一走了就不回去的人，现在居然坐得住。
坏黎川。
【逐浪者冲鸭！（7）】
【尚堇萧】：@所有人，官方要求选手更新自己的小号信息，截止时间是明天下午五点。
紧接着，她发了个共享文档到群里。
更新小号信息？言颂记得这事之前她在雷霆做过一次，但那已经是两年前了。
她记得那段时间游戏里有人频繁恶意举报，不少玩家被封号，就连职业选手的小号也被牵连。
误封的事闹得很大，还影响到了正常训练。官方紧急要求所有现役职业选手提供小号清单，提前放在白名单里，避免闹剧再次发生。
但最近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误封出现，言颂不明白又出了什么事。
【黄琦依】：这又是闹哪出？小号那么多，怎么可能全记清楚啊。
【尚堇萧】：官方紧急联系，不知道具体情况，照做就好了，把能想起来的都写上，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
【黎川】：写完了。
这么快？那文档发出来也才两分钟吧？
言颂好奇地点进去，发现黎川只有两个小号，其中之一还是和自己Solo过的。
那个号是黄金段位。等等，黄金？
言颂惊讶地张大嘴。
她竟然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很菜别骂那个号定级到白金三还不是最差的结果！黎川只有黄金诶！
这么看来，她才不是队里最菜的职业选手。
但言颂的窃喜没持续多久，开始认真思考起要不要把很菜别骂那个号填进去。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很菜别骂是现在唯一可以让她感到慰藉的账号，她所寻找的那些快感，全部是现实中无法获得的。
一旦被人知道很菜别骂背后的使用者是言颂，很菜别骂的“神话”会被粉碎，然后变得像Sober、像言颂一样遭人唾弃。
她言颂就是一直被游戏本身外的一切讨厌着的人。
鉴于前几天和尚堇萧闹得很僵，言颂深知不能再这么下去，填写完表格后主动@了她。
【言颂】：@尚堇萧，已填写完毕。
尚堇萧立刻回复。
【尚堇萧】：收到！！爱心.jpg
【黄琦依】：你好恶……
[“逐浪者-黄琦依”已被移出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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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沈序也收到了官方发来的通告。
战队经理站在她桌前，不停抱怨着：“哎呦，这谁啊？每天净整幺蛾子。我们忙比赛安排都快累嗝屁了，还要处理这些破事！
“要是被我发现队里谁是这个‘很菜别骂’，下赛段就别上场了！”
现在很菜别骂给游戏环境带来的影响已经不可控了。
长久以来，竞技模式靠前的排名都被职业选手和官方认证的主播们占据。
她们中的某些或许在退役后还能保持较高的游戏水平，只要她们曾经是职业选手，她们的强大是说得通的。
可很菜别骂最大的问题就是说不通。
横空降世、高深莫测，玩家们善于崇拜她，也善于诋毁她，就好像她的存在只是“借口”。
东部赛区青黄不接的借口、职业选手的强大并非客观的借口、普通玩家真的可以碾压职业选手的借口。
沈序最讨厌失去秩序的事物，她始终认为“职业”这个词就是该被仰望的。
不光是那些选手，更包括服务于整个联赛体系的所有人。
很菜别骂让秩序崩塌了。
她不属于职业体系，却凌驾于整个职业体系之上。
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职业选手没用，她们并非那么高不可攀；教练们和废物一样，对于这样强大的人选视而不见；东部赛区长期像条蛆一样被按在地上摩擦，选手们就该被集体解雇，这个赛区就该消失。
这不是沈序的原话，却是越来越多人的想法。
“知道无畏的Always吗？”沈序冷不丁问。
“知道啊，她跟童可和葛君宜一样，都是被那个很菜别骂害的。你知道这俩人这次的队服销量降了多少吗？就因为她们打不过那个怪物？那咋了，人家不还是职业选手吗？”
“不。”沈序冷眼看她，“很菜别骂不是怪物，只是个寻求自尊心的小鬼。”
战队经理：“这么说吧，沈序，我其实根本不关心谁比谁强，我对接的是咱们战队的老板，她最看重什么？利益。但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利益。”
“现在观众觉得我们的选拔体系根本没发挥作用，我们的运营、对职业选手的包装都是为了钱。这些事她们本不该知道的！”
职业选手的“实力和天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从没人解释通的概念，首次遭到质疑。
从前人们会说：打不了职业是因为实力不够。
她们崇拜强大的人，愿意把自己的愿望化作金钱源源不断流向职业选手，包括她们背后的资本。
可现在突然有个人站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强大的家伙们。
那么观众会质疑：台上打比赛到底是什么人？她们在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台上这些人，打得过“很菜别骂”吗？
战队经理还在喋喋不休：“沈序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她一进来就发现沈序在研究队员跟很菜别骂的对局录像，而且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好像从很菜别骂的热度刚上去一点时，沈序就在关注了。
她像是嗅到了腐臭味的秃鹫，一直在试探着。
“是啊，我知道很菜别骂是谁。”沈序的镜片上闪狡黠的光，“你去问问老板，打不打算用我一个小小的请求，换取这条重要的情报？”
“沈序！”战队经理呵斥道，“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你这个赛段这种表现，老板完全可以开了你！”
“如果你再站在这里、用这么高的分贝和我说话，先滚蛋的——是你。”沈序冷静地摘下眼镜，擦拭着，“我可以带雷霆在季中赛夺冠，这是我百分百确定能做到的事。到时候，赞助又会源源不断找上来……可你的价值是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
“我……”战队经理哑言，狠狠瞪了沈序一眼，摔门离开。
沈序重新戴上眼镜，向后靠在椅子上。
言颂啊，这次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秩序与金钱等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