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未来 正文完结。 ...
-
“3月20日边境外依然毫无异动，基本上可以确定魔潮已消失。”尤里乌斯进入博尔维克再一次被任性的皇帝陛下占用的市长室，第一句话就是：“所以，您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回帝都？”
爱维尔先往他身后看了眼的动作被捕捉到，早有预料的首相大人微不可察的一笑：“我们离开传送室的时候刚好撞见莉莉娅小姐，丽兹要拉着她去找守护者阁下看看，今天就不过来了。”
相比整个冬季都远赴境外调查魔兽动向、许久未见的友人，不过一天不见的恋人自然要让上一步——更别说‘相信‘光明’解除附身后莉莉娅的实力’和‘不担心她’两件事间从来不能划上等号。
借着这个巧合稍稍发泄了妹妹整个冬天都陪某人待在边境、自己却大部分时间都必须留在帝都处理政务的怨气后，他点到为止的回到正事：“和神殿一起移到格罗斯森林北侧的神术核心依然运转良好，再等上四五年，民力恢复过来、经济上宽裕些后，参照这次经验逐步清理魔兽、恢复原魔气占领区应该不成问题。”
四五年看着不长，但考虑到蒸汽机开始量产、普及到帝国全境各行各业后必然会带来的变化，也已经足够充裕了。
去休利特领走过一趟，亲眼见识过它工作时效率的爱维尔毫不怀疑这一点，只是不免在想起这其中帮了不少忙的那个人之后，连带着也想起另一位同样让人想报答却无从下手的神明：“光明神殿那边有说需要什么吗？”
尤里乌斯手一摊：“还是老样子，想能再见一次‘光明’，或者能让莉莉娅小姐过去给他们当圣女。”
爱维尔只能苦笑：两件事当然都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既然‘光明’连神殿都没回，告诉他们核心的存在以及位置、移动方法后，就带着‘黑暗’遗留独自前往深渊、净化那里积攒的魔气，谁能勉强祂改变主意呢？就算有办法，那也和报答祂的初心背道而驰。
另一方面……心愿已了、又将自己魔力一次性耗尽了一次的老师在这个冬天里，以魔导师阶段灵魂反哺□□的身体素质、竟然还是受寒感冒了，眼看着身体越来越差，自身有意愿、同时也是最合适下任守护者人选的莉莉娅这时候去当圣女、空出来的守护者继承人该找谁？
掐熄了最后一丝通过报答神殿来变相回报对方的希望，他也只能摇摇头，略显无奈的问道：“纪念馆的修建呢？”
至少像奥德丽说的一样，不要让祂们所做的一切继续被埋没在历史中。
“听说是皇室需要，地皮的收购进行的都很顺利，有‘化石成泥’、‘变形术’这些法术在，场馆也不是问题，困难的只有神像——希望我和丽兹这次过去提取的记忆能对那些大师有帮助吧。”以人类的技艺描绘神明，只能说世界绵延至今、至少还是有十个左右先例的。
至于时间上的问题……就算是被目为天才的首相大人也不是所有事都能帮上忙，“比起那些，法律方面还更顺利，阿芙拉至少把和贵族有关的条令都找出来了，也按领地相关、经济相关、司法相关初步分了类。”
“辛苦了……司法相关是哪些？这部分我看一下，全部废除就好。”既然失去了为鼓励他们抵御魔潮而必须对他们保持优容的必要，要是他当了皇帝后还能有用金钱和继承权冲抵罪行的事出现，当初被他废了魔核的卡内基·皮德斯岂不是太冤了？
“至于领地相关，就按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先收回他们对领地的管理权，让各处法令、税额都和内地接轨即可，这种程度的话，靠着‘解决魔潮’带来的威望，也不怕他们敢反对，至于更进一步收回领地所有权、只让他们按比例领取领地部分收入……笑笑说欧文家那边讨论后已经同意充当聚拢反对者的旗帜了，《中高等教育法》准备的如何？能赶得上吗？”
只要懂得读写、再对法律条文有一定了解的人数量够多，对改革不满的贵族想通过占据大量基层岗位的子弟瘫痪政/抚机能就只会适得其反。
曾经支持过特里同的欧文家虽然随着特里同被轻轻放过、一并侥幸脱险，但以他们家对权势的渴望、丢了军事大臣和宫廷侍卫队队长两个要职后，又怎么可能再拒绝皇帝的要求和最后一点起复的希望？就连跟着先皇的时候，他们不也没忘了分出柏妮丝·欧文来、通过休利特家拐弯抹角的朝这位示好。
尤里乌斯看了他一眼，一时唯独没能想清楚的是这小子是不是在用这个称呼回敬他‘丽兹’的叫法。
“怎么可能赶不上？一周只进行一次授课，第一批有资格进行‘初级学位奖章’考核的人起码也要两年后才会出现，到时候课本、学校、法令怎么说也能有个初稿了。”
“尽可能快些吧，越早公布‘中级学位奖章’获得者可以在考核通过后获得政/府职位，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费事把孩子送去学习的人就能越早下定决心。”爱维尔也只好叹口气。
“年纪轻轻的就是魔导师，你不主动退位的话，恐怕继承人都要在孙辈中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
在同级别里一样年纪算不上大的首相嘲笑归嘲笑，想想自己十四岁时的心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事情总是要一件件来的，就像如果不是良种选育执行到如今、绝大多数人都能吃上饭，我们这些改革其实都是无根之木一样，比起操心那些急不来的事，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不如看看《法师管理条令》和《关于裁撤军队人员、军费一事细项》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这两个也都是去年十月末快十一月、他们从博尔维克回来后才着手准备的。
毕竟那之后，他们才有资格考虑魔潮消失的未来。
在它刚刚消失的如今，无论是从人心角度出发、还是经济角度出发，外出清理魔兽、收复魔气占领区的行动都是放在几年后更为合适，这之间的空隙中，为了应对一年比一年更加汹涌的魔潮而不得不常年保持在一个庞大数字的军费正好可以有所削减，挪到民生方面、用于兴修水利、盖建工厂、学校等，除此之外，那些在一年年和魔兽的对抗中失了心气的人也没必要继续勉强他们留在军队中，退役或者转到之后准备从司法部中独立出来的执法队都是一个选择。
同样，比起以前是个法师都不能放过、不强迫他们每年冬季参与抵御魔潮就生怕人不够用的情况，现在也可以在不放松对其监管的情况下——毕竟成年法师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对他们开放除了被贵族雇佣、进入军队、接受赦封、留在学院任教外的更多选择，比如说以炼金术为主的科学院、蒸汽机等精密器械的制作等等。
这期间事务之繁杂，光看连刚上任不久的财政大臣、自打十一月以来都没在凌晨前睡过觉就能了解个大概。
不要说一年后，光是今年要做的事都足够让他们忙的焦头烂额了。
说是和恋人天天见面，实际上说过几句与公事无关的话只有自己清楚的皇帝陛下理亏的接过首相递来的文书，“我知道，只是……不说我想向谁证明什么、又想让老师赶在最后看到这些的私心，有他在的话，因这些改革而起的风浪总会小一些吧。”
维持了帝国八百多年平稳的守护者、对贵族们的心里压制是无可替代的——谁让一代代总有不信邪、希望能将领地内迁、只享受权力不承担义务的人存在呢。
他们的血总不是白流的。
“对了，关于笑笑留在我身边的身份，今天晚上补办的庆祝舞会上，我会给她、也给所有人一个说法的。”
尤里乌斯听到这、还算满意的嗯了声，奥德丽则在上次分别时就已经有所猜度——他特地告诉她‘自己会穿最正式的那套礼服’还能是为了什么？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有幸参与这场为了庆祝‘魔潮消失’一事而举办的舞会的人，在六点正式开始时、目睹了皇帝和休利特小姐的开场舞后也知道了这一点。
而多亏了一位恰巧在画布上留住了此刻的画家，几年后、几十年后、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将对此津津乐道：
靠着‘消灭魔潮’一事便足以在武功上与威廉大帝比肩，更是在文治上犹有过之的那位皇帝陛下就是在帝国818年3月21日的这场舞会上向自己未来的妻子求了婚（对历史有所研究的人会告诉他们这时还只是订婚），见证者中包括了当时的首相尤里乌斯·休利特、同为名臣的门罗·萨克斯顿，先后两代守护者，法学生不得不记住的阿芙拉·莱斯利，皇女、以及未来的第一任女性元帅伊莎贝拉，还有后来在关键时刻大义灭亲、揭露反改革派贵族阴谋的柏妮丝·欧文，奥德丽陛下的左膀右臂菲碧·克莱夫，著名游记作者特里同·萨克斯顿，与蒸汽机发明者同名的、同样也是大发明家的那个奥尔科特……
真品因为极富历史意义、又记录了无论老少都能为之会心一笑的一瞬而被摆放在纪念馆的正门处，导游们总是以这样的介绍作为游览的开头：
“这幅画中记录了818年3月21日，为了庆祝魔潮问题被解决而举办的一场晚会，它除了是爱维尔陛下向奥德丽陛下订婚的场所外，还代表着一切向贵族倾斜、人们或是因为税务压力、或是因为魔兽威胁而朝不保夕日子的结束，从左边的通道进去，我们将看到的是为解决魔潮做出突出贡献的、包括十三位神明在内的英雄们……右边，则是自818年以来，为我们创造了如今生活的政治家、发明家、将军等……”
不过，身处那个历史结点中的、画面正中心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彼此说了同一句话、又因这份巧合而不禁笑出声时，对这些后世的事当然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