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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弑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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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少年相较‘命运’更为青涩的面容带着‘爱’赋予的魔性,将神明的注意力强行吸引过去,本就位于祂身后的爱维尔在自身落到地上的同时后退让出位置,‘战争’的光环紧接着‘大地’的祝福展开,均等的为四人提供体力、魔力恢复速度提升,法术效果放大,身体机能提高等增幅,又通过连接着四人的神力,将他们强化之后的力量、敏捷、魔力等凝聚到第一轮主攻手的身上——
‘光明’手执凝聚一切光辉而成的长枪,短暂蓄力之后、在地上蹬踏借力,枪尖迅雷般向仇敌的背后刺出,祂投在地上的影子古怪的拉长,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被多股神力锁定的神明仿佛怔住般一动不动,任由迫切想将猎物血肉化为自己同伴的土石像蛇类般带着足以绞碎骨头的力道缠绕着双腿往上,肉眼不可见的雷霆携着足以将□□烤焦的威势在上方布下天罗地网。
一直到前后左右上下都无处可逃,他才恍然回神般叹了口气,象征了法则本质的虚幻书册悄无声息落在摊开的右手,自动展开空白的一页,作为应对,另一个遗留激发——能赋予人智慧的权柄自然也能用于剥夺敌人的思考能力,即使它用在神明身上持续时间有限,也让书册上那与世上任何一种语言都格格不入的文字在由虚到实的最后一刻崩塌。
这一轮交锋只在瞬息间完成,本就近在咫尺的枪尖和影子却不会给祂再如法炮制第二遍的机会,以接触的位置为始,强烈而刺目的光芒炸开,遭到重击般破碎的却是恰到好处地升起在奥尔科特面前的岩层。
不仅如此,只差一点就蔓延到‘命运’膝盖处的土石顷刻褪去,明明在场众人的耳力都曾听到骨骼被挤压所发出的悲鸣,重新暴露出的、长袍遮蔽下的双腿却看不出一点伤痕,只有白发少年的身影一时仿佛难以站立般踉跄了下、险些跌在地上。
‘攻击我只会对你的同伴造成伤害,即使如此还要继续吗?’,‘命运’投来的,拭目以待的目光仿佛在这么询问。
‘光明’对此的回应是枪头一点、枪身横甩,被神力浸染多年的□□素质相比完全由神力构造的身体依然不足,但在汇聚四份增幅后的力量于己身的此刻,仅剩的差距也被堪堪追平。
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暴鸣、枪尾狠狠砸在‘命运’身上,紧接着,刺、挑、甩、砸,不知疲惫的一击连着一击、组成怒涛般的攻势袭来,即使结果与方才并无不同,也丝毫不为之动摇。
是因为虽然看上去只是苦苦支撑、掌握着最适于防守的‘大地’权能的那人却只有最开始一次受了伤吗,被转移过去的毕竟只是‘被攻击’、而非‘承受接下这一击所导致的伤势’的命运,又或者……
祂所获得的、属于他的命运中有什么陷阱?
虽然被人背地里叫做‘傻瓜机器’,也没少被另一个自己在攻击-防守的间隙中见缝插针的甩上几个‘痴愚’,‘命运’到底不是真的傻子,心念一动,当枪尾再一次甩来时,以接下这一击、被‘光明’的神力侵染为代价解除了命运的交换,以性质完全相反的它作为对照,祂总算捕捉到了那种不协感。
原来如此,‘黑暗’……所以才选择了将明明可以无处不在的‘光’这一概念凝聚为实体的武器攻击。
“你早就猜到我会利用我们间的联系交换命运了吗?”祂第一次开了口,有些好奇的询问着另一边的‘自己’。
光被聚拢后,阴影自然便补上它让出的空间,确实是全力出手的‘光明’在给祂造成威胁的同时牵制了祂的注意力,再加上下方狰狞深邃的影子,捏造‘光明’与‘黑暗’在联手进攻的假象……应该还有‘智慧’的功劳,让祂忽略了光明与黑暗本身该具有的无处不在的特性,没更仔细地确认另一个自己是否有受到攻击就交换了命运。
“这是最简便的方法,没有不用的理由吧。”奥尔科特看着祂干脆利落的以手为刃削去了右半边连肩膀、胸腹、手臂在内的躯体,内脏掉落一地——才怪,谁会在用神力构筑身体的时候还随时给自己捏个内脏。
没错,神力,和他们这边状态各有各问题的半吊子神明不同,要与真正的神明为敌,对祂呈现出的□□的伤害虽然不是没有意义,却也不会像人类间的战斗那般足以决定胜负,谁让世界意志在他的诞生上动完手脚后、就连为祂们添加个神核之类的要害都做不到了呢?什么都要他们自己来。
“说的也是。”‘命运’认可的点点头,轻描淡写便修复了自己的躯体,“不管是让‘光明’作为掩护、自己操控‘黑暗’作为关键手,还是诱导我选择交换我们两人的命运,都超乎了我的预想。
“不愧是曾经的‘我’,如你所愿,抵消掉‘黑暗’和‘光明’的神力污染对我造成了不少消耗,但是——你们的消耗应该比我更大吧?
“还是说,你所谓的胜算就是指望我在神力回复速度上会输给不是藏身在炼金产物里、就是附身在人类身上的前神明,以及一个仅仅只是利用神明遗留、根本无法恢复其中神力的人类吗?”
比起刚才看似怎么攻击都不奏效、实则计划顺利进行的情况,现在这种一切明明都很顺利、却没能对对方造成多少困扰的情形无疑更让人沮丧,但……这也是他们早就有所觉悟的事情。
不知该说是好奇心太重、还是缺乏紧张感的‘命运’接着开口:“你们应该都有想见的、已经死去的人吧,只要世界一直继续轮回,时间回到807年以前,不管是赫伯特也好,还是孤儿院里死去的那些孩子们也好,都能和你们再一次相见——尽管那时你们彼此都不会有这样的认知,但这不也是另一种永远吗?
“还有曾经的‘我’,除了816到818间三年,其他时段,你不都是自由的吗?因为我的缘故,你也能保留记忆,明明已经得到了这样的厚待,为什么还要心怀不满?还是说所谓人性就是如此贪得无厌的东西?”
上一刻还好似在认真探究原因,下一刻,神明的反复无常便初露端倪,“‘战争’遗留的神力不可能这样就耗尽,你在筹备什么?”
声音冷不丁在黑发少年身后响起。
‘法术触发’-‘绝对防御’,执掌命运权柄的神明在祂们中并不属于擅长攻击的类型,不要说得天独厚的‘光明’与‘黑暗’这对双生子,连早已死去的‘太阳’、‘火焰’、‘凛冬’都远远不及,但即使如此,属于人类的魔力和属于神明的神力相比本身就差了不止一筹,理论上能承受一切攻击的防护罩只是堪堪抵挡了不到一秒就彻底破碎。
仅凭这点争取来的时间只够护住要害,但不那么做的话,也足够作为操控者的爱维尔将汇聚众人魔力、法术增幅效果的中心从‘光明’改为自己。
神明并未留手的攻击落在他背部的同时,以近乎抽空四人魔力为代价,不久前发生在边境的‘阳陨’再一次、以更为猛烈的形式发生在了到底还是个密闭空间的陵墓中。
就像他想的一样,极致的火焰总是伴随着极致的光与热——这里正好有位执掌着‘光明’权柄的神明。
将最后那点魔力耗尽的‘位置交换’恰到好处的跟上,阴影温柔的将强撑着再一次把增益中心转移给队友后失去意识的恋人裹挟进内部,使他免于被脱离控制的法术波及,即使处于感性被压抑到最低的状态,奥德丽还是忍不住在伸手接住坠落的他的同时确认了他的心跳。
不过,情感的表达也仅此而已。
化身黑暗、统御阴影的她能感觉到此时地面上自己的权柄覆盖之处已经只剩下极少的部分,失去掩护的必要后,‘光明’自然也没有必要多走一步、将之塑形后再攻击,与‘审判’结合后越发温暖明澈的光芒在照亮每一个角落的同时消解着祂所认知的一切罪恶,看似无往不利——但就像‘命运’所说的,寄生在人类身上、并非全盛的祂不可能在神力量上与祂相较,更何况,包括她手上‘黑暗’遗留的神力在内,本身不足、又各有任务的她们也唯独没有将神力聚集到一起使用。
光芒刚开始衰弱的那刻,此消彼长之下,作为两极重新强盛起来的黑暗向临时的支配者宣告着时机已至。
黑发蓝眼的少女手执‘死亡’铸就的利刃从黑暗中跃出时,‘命运’才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明明一直到进入这个被单独隔绝出来的空间为止,祂都还记得他们共有四人。
还有‘死亡’……
对自己想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有些不解,判断躲闪可能来不及、而‘死亡’不可能同时攻击另一边的祂自然便想再一次交换和另一个自己的命运,如果说‘光明’和他们都是仇人,对她来说他总是朋友了吧?
出自憎恨、也出自理性的作出决断并付出行动后,和之前不同的是,属于他的、本该已经分割出去的命运在祂抓住二者间联系的那刻骤然消失。
没关系,还有时间,可能不够完全躲开,但……祂应该躲避的,为什么不呢?
曾经舍弃了祂、舍弃了自己的法则、舍弃了这个身体又回来的人下达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时间,想要抢回控制权也需要时间,那应该不会太久,可还未完成、那本就近在咫尺的剑尖已经毫不犹豫的贯穿了这具躯体上那被强行附加的要害概念。
‘战争’只作为支援是因为他将大部分神力和精力耗在为祂添加要害上。
‘智慧’用夺去目标所有思维、却不能持久的‘痴愚’掩盖了对思维的钝化和细节上的操控。
第一次‘光明’的攻击确实是为了诱导祂交换和曾经的‘自己’的命运,但祂本以为是目的的、‘黑暗’的侵蚀依然只是掩饰的一部分,包括仅有一个的‘死亡’遗留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祂主动加深他们间曾经被割裂过一次的联系。
就连对带来一切改变的那个女人的厌恶也成了祂最终如他所愿的诱因。
彻彻底底的输了啊……祂想。
自己输给了世界意志早在一开始,就为祂创造的弱点。
众生平等的‘死亡’叠加上要害被贯穿后的‘必死’,‘命运’没有任何抵抗地彻底消散,宛如上一世神话传说里的巨蛇般环绕世界的法则显现,奥德丽只来得及将‘黑暗’遗留铸造的耳坠丢向‘光明’,下一刻,随着它的裂缝越来越多而摇动得逐渐明显的世界消失。
黑发蓝眼的少女站在虹色的光海里,一枚碎片飘落在她的掌心。
那张多年不见依旧熟悉的、曾经属于她自己的脸再一次以相片的形式被她所见。
她认出那是摆在电视柜上的、她高考结束时拍的旅游纪念照。
……碎片中展露的那一角景象,是她还只是‘李笑笑’时、属于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