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64、阳陨

　　就读费尔顿学院后，爱维尔已经很少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的时候拜访这座矗立于帝都最中心的高塔了，但当守护者在壁画前等候他们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却依旧一点也不感到吃惊——他曾把老师总是先一步到这里的原因归咎于自己起的太迟，但在一次凌晨三点起床的尝试中，被一如既往等待在那的男人无奈地带回卧室休息后，当时才刚过完四岁生日的学徒就明白老师的等待其实并不是因他而起。
　　就像封锁海神殿的乱流刚散去便离开的梅兰妮一样，居住在这座塔中的人类、巨龙、海妖都在等着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东西。

　　年龄迈过八百岁大关虽然让克莱门斯的面容一夜间衰老下去，却并没有影响到他体内澎湃涌动着的魔力。
　　守护者早在大徒弟刚进门时就发现了他，有些人是魔导师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正好在这个层次，神明之下第一人还是魔导师却是因为没有必要将只有一个人的等级单独划出来取个名字——‘守护者’一词已经足够代表一切。
　　总之，进食对他来说已经殊无必要，但当爱维尔在空荡荡的室内摆上储物戒中取出的桌椅，再一样样取出食盒里温热的饭菜时，他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而是像其他老人一样回忆起旧事。

　　小时候的皇子也喜欢缠着塔里唯一的大人一起吃饭，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来，克莱门斯就要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时时刻刻接收着小孩担心他会饿到昏迷的目光，就像他以往那些在和教会的战争一触即发时、依然会排好表格、确保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时把埋头修炼的自己抓去吃饭的同伴们从本源中归来、嘱咐了什么一样。
　　尽管这其中有些人甚至死在他的手上，但他也学会了只回想他们尚且年轻、尚且同道的样子，除了威廉，和他相关的在最后总会变成一只从床上伸出来的、枯瘦苍白、像是仅蒙着层皮的尸骸、却强硬有力地抓着自己的手，永远跳动着火星的眼睛，以及腕上隐隐作痛的五个月牙形伤疤。

　　被他领着走上这条背叛过去自己的路后，就连总是笼罩在阴云下的少年和血淋淋的青年时期都显得温柔。

　　为了取回平等而获得的力量最终却用于维持不公，想要守护的人们数以万计的死在自己手上，对所有人说着坚持的重要性的他实则却早就分不清自己是在贯彻理念、又或早已麻木。
　　唯一能确定的是即使自己能做的有限、在最重要的那场战斗中根本帮不上忙，竭尽所能为能带来未来的人扫清障碍依然是他担任守护者以来最渴求去做的一件事。

　　这份渴求驱使着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爱维尔的请求，以守护者的身份为皇帝离开帝都的事实充当借口，并将他和在约定时间前一小时就从伦治村回来的两位少女通过空间转移送到黑暗神殿——完成这些被交付的任务后，它告诉他自己依然不曾满足，他想再一次使用那因为波及范围过大而在与教会的战争结束后就封存起来的、他最擅长的火系魔法的顶峰，这一次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开路。

　　当神明之下第一人的魔力尽数涌入自己证位魔导师的第一个刻印时——太阳坠落了。

　　伊莎贝拉以同样的法术作为自己魔导师之路的开端，但只有在守护者的手上，‘阳陨’这个名字才会显得如此恰如其分，那一刻的景象除了没有辐射外和□□爆炸时别无二致，除了被神明设下的屏障保护着的南方外，喷薄而出的、无尽的光与热一视同仁地将树木、岩石、魔兽都化作尘埃。
　　即使轰鸣被法术阻绝在外，其他人也早就得到闭上眼睛的提醒，超出人体接受极限的光还是短暂夺去了他们对亮度的感知，世界如同覆上层滤镜般灰暗而不真实，只剩下远方一线越逼越近的黑色、昭示着源源不断诞生的魔气正一刻不停地向这个空挡汇聚。

　　但是，已经够了。
　　神明不曾收复魔气占领区的土地，他也不行，他只需要此刻这块区域魔兽的密度一两天内都无法恢复——这样他们就可以节省下更多的魔力。

　　“去吧。”他对那些象征着希望的孩子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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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远在帝都的尤里乌斯刚因为光线一亮一暗的变化而抬起头。

　　银发紫眸的司法大臣拿着厚重的法典等的不耐烦，屈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三下才唤回首相大人不知所踪的思绪，“不是你们说要尽快颁布《初等教育法》的吗？最后一版了，快点复核，我还要给皇……太后送去呢。”
　　皇帝离开前交代过让太后代行自己的职责。

　　青年只好无奈的连声应好，在手中那份文件底部签好名字，接过法典。
　　埋头研究那些会影响到无数人未来的字句前，对此时说不定打响的那场战争的担忧从他心头滑过，幸好理智尚在，才没有真的说出口。

　　太阳对人世间一切变化都无知无觉的挂在天上，重组后失去了膝盖以下双腿的人偶同样如此。
　　让帝都在皇帝、守护者都不在的时候不要生乱是他的责任，只是不知道这连位于帝国中心的帝都都有所察觉的法术余波，在边境看来又是怎样。

　　普兰·基斯作为元帅，真的足够适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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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贝拉和他有同样的担忧。
　　眼见着哥哥的尸骨葬入皇室陵园后，曾经的皇女殿下在名誉公爵和实地侯爵中选择了前者，带着多斐勒公爵的封号加入军队，凭借魔导师的实力轻松当上了小队长，此时正带着队员们在外巡视。

　　突如其来的闪光让这支小队的所有坐骑都陷入了惊慌，她边安抚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边侧头看向异相发生的地方，那里贯通天地的光柱还在缓缓消散，明明从未见过，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拜深渊教……”她听到这样的声音，回头看去，副队长又说了一遍：“会不会是拜深渊教又做了什么，要过去看看吗？”

　　不，不像是他们。
　　伊莎贝拉下意识便想否定，但很快又想到，会有这样联想的恐怕不只有她的队员，拜深渊教的鬣狗们就算本来与之无关，也说不定会追逐着不安和惊慌而来，下定决心：“去。

　　“我带着其他人去看看，你回博尔维克，向……”她犹豫了下，爱维尔对她说过普兰·基斯的表现并不让他满意。
　　“你和弗拉克一起去，你去找元帅阁下，尽可能稳住他，不要贸然封锁博尔维克，那只会引起恐慌，弗拉克去找萨克斯顿公爵，请他去博尔维克坐镇。”
　　那个男人至少在能力上让人放心。

　　而从联姻中脱身的皇女已经决定要成为一个同样能保护这个帝国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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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寄予厚望的骑手向东北方策马而去，预估的路程刚走完大半，就遇上了来自萨克斯顿领的车队，他下意识便想加快速度追上，却被地上突然冒出的裂缝吞没而吓醒。
　　再一次睁开眼后，裂缝和车队都消失无踪，只有残留在心间的惊悸和正站在他面前的三人，中年、青年、孩子。

　　棕发绿眼、神色淡漠却自然而然显得居高临下的男人递给他副耳塞，对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弗拉克迟疑了下，考虑到对方将自己从幻觉中唤醒，还是没有拒绝精神网络的触角。

　　“海妖在试图把生物吸引到她们身边。”出口解释的是那个面容柔和的青年。
　　“不是急事的话，还是等歌声停了再往那走比较好。”

　　“大哥哥是奉命来找谁吗？”小孩子也出了声，那和队长意外相似的面容把他吓了跳：“伊莎贝拉殿下让我去找萨克斯顿公爵……”他含糊的把目的带过，“你们是从萨克斯顿领的方向来的吗？”它刚好在艺术神殿侧后方，临海。

　　“要去博尔维克？”男人突然问道，弗拉克只是迟疑了下，他就接着道：“我就是弗里曼·萨克斯顿。”
　　顿了顿，瞟了听到那个名字后想到什么似的、转头望向西北方的儿子，不轻不重道：“走了。”

　　门罗最后看了那边一眼，最终还是选择跟上。

　　经此一遭，他们真正到达博尔维克的时候，另一位信使已经到了有一阵了，战战兢兢的站在书房门口。

　　他们这一行要找的普兰·基斯则敞开着书房的大门，在周围下属、侍女的目光下边喝茶边批着文件，姑且算是他前上司的弗里曼当先一步在对面落座，没有急着打招呼，而是先吩咐下人添上五副杯盏，才在冷哼声中笑道：“生气前不先想想自己以前是什么作风？”

　　“能当皇帝的人都敢不怕死，我一个元帅、魔潮都还没冲破博尔维克，就该慌了？”普兰·基斯刚想继续说，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长得和现在这个小皇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鬼在对自己扮鬼脸，下意识便想观察左右又生生止住：“他？”

　　“长得和他妈妈像吧？”弗里曼慢悠悠道。
　　他第一眼见到特里同就是这么说的，所有人自然要跟着这么认为。
　　“好了，我可不像你正当壮年，只是过来喝喝茶，元帅阁下该做什么就接着做吧，未来的日子还长，在这位手下做事，总比以前更有指望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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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时间接收太多信息而难以逐一分辨、只认出了几个熟人的奥德丽此刻正沉在黑暗里，神力的作用下，她自身就好像化作了无处不在的阴影，再没有什么肢体之分，好在‘律令’和‘机械化心智’早在之前就已经施展成功，让她得以没有丝毫抵触的接受了如今的形态，缓缓收拢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在最重要的战场。

　　理性被强化到极致的漠然视线中心，两个长相除了年龄导致的微小差异外、完全一模一样的神明们相对而站，青年外貌的‘命运’身后，被神力保护着缓缓落地的是发眸仍为棕色、神情却犹如亘古不化坚冰般的少女以及黑发黑眸的少年；另一边，驭风而起的奥尔科特刚刚吹散指尖缭绕的、和地上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漩涡般如出一撤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