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62、间奏 各自努力。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那天的最后，奥德丽这样对他承诺道。

　　到底要不要去追逐那仅有的一线希望，当下的她还无法做出决定，但是就这么在恋人的纵容下犹豫不决又毫无疑问是对双方都不负责的决定——和‘命运’的决战结束的第二天，就是她给自己的最后期限。

　　这就是皇帝以及赫伯特殿下葬礼结束前，他们间最长的一次独处。

　　……当然，这句话其实并不准确，毕竟实际上‘皇帝’这个称呼在此时指代的已经是爱维尔而非他的父亲，比起被安排在一个月后的继位典礼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人们还更愿意去关心小皇帝至今空悬的未婚妻之位究竟会花落谁家。
　　至于他们对皇后之位的热切和先皇生命的最后一程中想要废后却失败的努力有没有关系，那就只能见仁见智了。

　　因为一直陪在爱维尔身边而被视作后位最有力竞争者的奥德丽站在传送阵内、深刻理解了如芒在背这个词的意思，谁让除了上述原因之外，来到这里送行的又多是早在之前的会见中被以‘领地事务还需多加费心’为由拒绝了跟随的家主们呢？
　　她也还有费尔顿学院的学业需要完成啊。
　　尽管没人会不识相到在小皇帝面前点出他的偏心，领地分散在边境各处的家主们还是不约而同地自以为领会了这其中的暧昧。

　　不过，既然明目张胆的把这份特殊展露出来，让他们产生这类认知应该也是爱维尔的目的之一吧？否则以‘休利特小姐’的身份，做到这个地步还没订下婚约，难免会造成些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消息传来果然不是因为他改了主意……
　　黑纱、黑帽、黑裙，一身未亡人打扮的茱莉亚·格里芬叹了口气。
　　赫伯特的尸骨找到了、当做弟弟看的孩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放在心里的是谁，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置身事外，没想到从陵墓离开后，事情好像又有了些变故的样子。

　　那么，要不要帮忙呢？
　　她看着站在前方的黑发少年在和元帅的寒暄中不经意般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迎上少女从始至终停在他身上的目光。
　　怎样选择都无所谓吧——不由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就像她和赫伯特一样，他们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的，只是路上或多或少要绕几个弯而已。

　　尽管这么确信，茱莉亚还是开了口：“皇后陛下昨天上午就来了。”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好像因突然被人搭话而吓了一跳的奥德丽，这反应简直就像在说她已经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憋着笑意，意味深长的说完下半句：“不欢而散呢。”

　　可能的理由有很多，比如说对于皇后半途而废的指控；将自己生命放上赌桌的莽撞；以及，关于是否订婚的时机和对象。

　　奥德丽也想到了。
　　见到皇后后，她就明白爱维尔昨天到底是用什么理由才得以空出一整个下午和她待在一起——不可能是实话，毕竟那只有在未婚夫妻间才显得不是那么不合宜。
　　只是皇后来的再突然、也不可能不事先知会他一声，他为什么不事先和她约好时间，而是宁愿在门口等她等到发困……听到茱莉亚的话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这个原因也总算是浮出水面。
　　……他那时一定很想见她。

　　她又回想起那个因为近来发生的事太多而渐渐有些被遗忘的下午、让她下定决心跟在他身边的噩梦，起因便是皇帝指控皇后暗中谋害他。
　　而现在他的父亲已经死了，死前最后的审判中，依然坚持他的母亲有罪。

　　皇后给他的答案大概不尽如人意，可她的恋人连示弱都隐晦的难以察觉，叫人究竟要怎么相信选择离开的话他能照顾好自己？

　　“很在意的话，我可以自己先去见守护者阁下？”站在她另一边的莉莉娅主动提出。

　　‘光明’离开陵墓后便把身体还给了原主人，证明了自己在不遇到‘黑暗’相关事物的情况下对外界确实毫无兴趣，干脆的不像个恶客，倒是让人对祂的话多了几分信赖。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守护者通过爱维尔转达给他们的一个邀请：
　　他想见见她们。

　　结合早就有的‘守护者寿命将尽，在寻找继承人’的传闻，他想见莉莉娅的原因在知情人看来倒是一目了然，相较之下，奥德丽更像是因为爱维尔的缘故才被捎带上的，毕竟他说过越是时间紧迫、越不能放松对她的特训，在自己空不出手时拜托老师倒是十足像他的风范。
　　一直到刚才为止，她之所以一直看着爱维尔，除了茱莉亚以为的那部分原因外，更多是陷入了对于之后训练的想象。

　　……一直到刚才为止。

　　她下定决心：“嗯。”

　　此时，距离传送阵启动还有两分钟，距离她当着其他人的面把爱维尔拉走还有三分钟，距离她抱住他还有四分钟。
　　距离他们见到走出市政厅、见到等着的尤里乌斯·休利特还有十分钟。

　　就算知道这会让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们的见面都只能安排在守护者空给她查资料的、图书馆的三小时内，有时各忙各的连句话都说不上，奥德丽还是觉得这五分钟花的超值。
　　至少在他需要的时候、她的安慰只是迟来了些、并没有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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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结束后的一个月，登基典礼结束，每年的圣寿节从七月二十一换到了三月三的同时，首相之位也正式从萨克斯顿公爵手上交到了尤里乌斯·休利特手里，二十四岁的首相并没有刷新他前任二十三岁就职的记录，但也远比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更加年轻有为，小皇帝再次证明了自己对休利特家另眼相看的同时，关于那迟迟未至的订婚消息的讨论也止于初期。

　　与此同时，林德伯格·哈里斯从帝都市长一职上病退，卡斯帕·欧文从帝都侍卫队队长转回军中，夏普·欧文卸任军事大臣，以及瑞德·哈里斯新任财政大臣，伊莎贝拉皇女参军这一系列人事变动带来的影响也从帝都往边境扩散，牵动了众多贵族的心事；
　　和他们相比，连自己头上换了个皇帝都未必人人都知道的百姓更在乎的是各地市政厅新颁布的法令：对于各类发明的有奖征集。

　　利润分成和勋章另说，一次性一万金币的奖励可是人人都能明白，更何况还有工厂管理人的职位——各大城市的居民或许有更多选择，小城镇、乡下的人们自报纸诞生起阅读的就是休利特家发行的《帝国新闻报》，对‘工厂’这个词可算不上陌生，在那些报道里，工厂管理人可是好像贵族老爷般一年收入以金为单位的好工作，就连普通工人的收入都比农民稳定上不少，只是因为工厂大都位于休利特领的缘故，对他们有些可望不可即而已，现在的意思是各地也要办起来了？
　　在休利特领或帝都有熟人的赶着回去写信，其他人把告示板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贵族老爷们的威望素著，恐怕就连市政厅都会步了告示板的后尘。

　　从首相府分派下来的、据说来自休利特领的年轻人们带着自己被擦得锃光瓦亮的‘初级学位奖章’适时登场，他们同时也是工厂的中低层管理人员、自有股接受过教育的书卷气——在平民眼中也可以等同于说服力，能言善辩，在为他们答疑解惑的同时，还一同为不久后就要颁布的《初等教育法》做了宣传：

　　年龄不限，不收钱，不强制，来学习的管餐晚饭，在村里的想学习、这几年可能要辛苦下去镇上，但皇帝和首相最终还是要普及到乡里的；考试由市政厅统一安排进行，路费报销，通过的都有工作安排，大都在各地新盖起来的工厂，但其中特别优秀者也有可能会被带去帝都，做什么？不知道，总之不会比留在这儿差。
　　什么时候开始？等各个乡里的人都知道了，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其实才没那么容易呢。
　　前几天刚完成‘位置交换’刻印、可以不用抽出那块熟练空间魔法的时间挪作他用的奥德丽打了个喷嚏，笔尖便在纸上留了个墨点。

　　爱维尔从厚厚的《律法大全》里抬起头，不明白为什么在铭刻着恒温法术的图书馆里她都会感冒不妨碍他解下披风给她披上，自己也有些纳闷的奥德丽看了他摊开在桌上的笔记一眼，“还在想免费教育时间的事？”
　　但凡不收钱、又要普及的事都意味着一笔笔有去无回的财政支出，更别说他们还管饭，小皇帝和首相前不久一起被司法大臣臭骂一通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你说她和财政支出有什么关系？谁让财政大臣差点抱着首相的腿哭呢。

　　“唔……”他默认了。
　　谁知道皇室的钱连支撑帝国各市兴办几所工厂都有些紧缺呢？
　　807年刚翻倍加了税，过了十年扣掉军费支出就不剩多少了，这还是多亏改革过一次。
　　他当然不可能再向平民加税，贵族的问题则不在于有没有钱，而在于帝国能不能承受对他们收税带来的后果。
　　如果魔潮的起因是终结将近，解决它后说不定就可以动一动这八百多年下来积累的毒瘤了……他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你的教科书写的怎么样了？”

　　奥德丽顿时苦下脸：“化学、生物算是好了，只要再把公式通过实验确认一下就行，物理也写了一半，数学……”
　　他们说的是初级教育、中级教育后，一时半会都不会准备普及的高级教育的课程，对应到前世，差不多就是高中的内容。
　　同为穿越者的二人里，尤里乌斯身为首相、事务繁杂，她穿越前不久又才高考完，正是对这些记忆最清晰的时候，自然而然便承接了编写教科书的责任，英语不需要，语文、历史、地理自有这个世界的学者负责，剩下的主要就是数学、化学、物理、生物——忘了不少、不确定都没关系，反正拿出来教人之前肯定是要经过实验检验的。

　　他们心有戚戚焉的对视了片刻，已经恢复了原先黑发的少女率先展颜：“没事的，要做事肯定会遇到困难啊，我们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就好。”只要一点点比原来更好就行。
　　她的世界里，一切也不是一步到位的啊。

　　爱维尔看着她，低头笑了下，最后帮她紧了紧披风的系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