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60、恋人 她意外的坏

　　敲门声。

　　在丈夫身死后，因第一继承人远赴边境未归而暂代其理事的皇后陛下扶了扶脸上尤里乌斯早就送来、却这几天才派上用场的金丝框眼镜，金属留下的冰冷触感中，她抬起头。

　　自以十三岁的稚龄面见她、讲述自己对于当前税收政策的改革建议并得到采纳开始，十一年时光让黑发蓝眼的少年变为青年的同时，也让他对于皇后的书房甚至比自家的还要熟悉，不紧不慢的三声结束后，不等她出声应答，就直接走了进来，臂弯里是一沓亟待处理的文件——就像艾琳还活着的时候，同样身为皇后面前红人的少年偶尔也会在她忙不过来时帮忙做些助手的工作。

　　现在想来，那又何尝不是一种依仗着年纪与经验的傲慢，让她亲眼见着他架空了赫丘勒、成为阴影中真正的财政大臣后还把他当做自己裙摆后的依附？

　　以帝都变故中推动者和得利者两重身份证明自己技高一筹的年轻人在她的注视下将那沓文件中最上面的一份单独抽出，放到她面前，“博尔维克传来公文：爱维尔殿下他们已经从边境返回，而且，随身携带着苏斯科尔。”

　　他说到最后那个名字时，故意加重了咬字，普莉希拉瞬间了然，把它拿在手里不看，倒是问了被他随手放到桌上待处理区域的那叠，“这些呢？”

　　“哦，这些是首相大人已经按照先例初步处理过的部分，需要您复核确认，我刚好路过，就顺便带过来了。”
　　尤里乌斯顿了顿，意有所指，“萨克斯顿公爵能在夫人铸成大错前就向皇帝坦白，这份见机的本事和身段，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

　　“弗里曼在首相上的任龄只比你小了一岁，你向他学习也是应该的。”她不冷不热的应了句，“既然爱维尔已经从边境回来，继位仪式也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你通知下其他人；庞德死的寝宫他应该不会用了，先把他现在住的改改、符合仪制就行，其他等他回来确认自己要住哪再说；还有仪式上要用到的礼服也是用他去年冬天的尺码现做，十六岁的男孩长得快，以防万一，多做一套大些的更好……
　　“闲的没事的话，这些都交给你去看看。”

　　二十四岁的尤里乌斯头一点全都应下，身上骤然多出几份既重且繁的任务也不急着走，普莉希拉略带嘲意的看着他垂首摆出副亟需建议的样子，把近处的几叠文书边角整理的齐齐整整，“哈里斯阁下准备写封私信给殿下，说说皇位长期空悬的危害，问我殿下会更喜欢在哪进行典礼。”

　　其实就是急着给未来的上司表衷心拍马屁。

　　余光瞥见女人无动于衷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补上一句：“萨克斯顿公爵也让人拿了信纸。”

　　“林德伯格？”普莉希拉不理他的明示，只是笑：“他也在弗里曼手下过了这么多年了，这点小事还要特地问你这个小辈？再过几个月他就准备退了吧……他想让哈里斯家的人接你的位？
　　“这是之前他帮你的交换条件？”

　　“父亲年纪大了，顺势退下休养也没什么不好。”尤里乌斯在一连串的‘你’后自然加上‘父亲’二字，恭顺回答。

　　皇后点头：“那倒是，他不退的话，‘首相是财政大臣的儿子’也确实难看了些。”

　　青年不回答，她就接着道：“以弗里曼的谨慎，爱维尔继位后不久他就该主动卸职了，门罗又还年轻，你在你们这一代堪称一枝独秀，怎么也有十几年的首相之位坐，休利特家在你之后就比欧文家都更胜一筹了，再出个皇后，门第比当初我的娘家也差不了多少。”

　　尤里乌斯目光一瞬间冷下，面上反倒露出个笑：“陛下是想代皇子殿下提亲吗？这种场合似乎不够正式吧。”

　　普莉希拉哑然失笑：“你搞出的武器不说，就凭遍布帝国全境的孔雀徽记，奥德丽不嫁过来，你就不嫌瓦伦家殷鉴未远吗？”
　　一个家族如果在帝国各地都有耳目，那家主到底是想做什么？
　　守护者还在，瓦伦家之前的那代权臣和他的追随者是怎样一夜间消失的，洛琳难道没和他提起过吗？

　　守护者既然不在意皇室的血脉，又有多在意皇室的统治呢？如果举起反旗的人能够做的比他们好得多的话。
　　她明明比他先察觉到前者，却意识不到后者吗？
　　他当然不准备把心里话说出口：“那是我和未来的皇帝陛下间的事。”
　　而要不要嫁给爱维尔只是奥德丽的事。

　　……年轻人。
　　她摇摇头：“那么休利特卿又何必关心一个母亲要不要给她儿子写信？”
　　说完这句话，皇后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书，无言的送客。

　　只是，门锁转动的声音真的传来时，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冷嘲了一句：“如果不是为了后位，那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不想做听女人令的首相？”

　　尤里乌斯回身看她，短暂的走了下神。
　　母亲崇拜的女人其实有着冰冷孤傲、像冰一样的蓝眼睛，就算奥德丽把黑发染金、烫卷，又怎么会像她呢。

　　出生在那个时代的他其实并不习惯君臣关系的束缚，但普莉希拉确实是个不错的伯乐，信任、看重、自由，如果她的选择不是以皇后身份代病重难起的丈夫摄政的话，他倒不怎么介意有个这样的女皇，只是。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说，“你会给他希望，而我不想看到会威胁到我家人的人拥有希望。”
　　这是无法妥协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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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黑暗神殿后，和皇帝最终还是不等他回去就病逝的消息一起来的，是雪花般的信件。
　　赶回博尔维克的路上，出现在她视线中的爱维尔已经是除了赶路外、各种各样的信件片刻不离手的状态，更别说真的到了交通便给的边境首府之后。

　　她怀疑只要她能在被腾出来的市政厅前站满两天，整个帝国所有贵族的纹章和他们的家主都能被她认过一遍，甚至还包括休利特家的孔雀纹以及……她的父母。

　　虽然早在听到‘火/腔’这个词后，她就知道这次事变绝对在哥哥的预料之内，但再一次亲眼见到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还是让她松了口气，一直到他们以不同措辞问了第五次她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和爱维尔订婚，才提着为了见他们特意换上的裙装下摆落荒而逃。

　　不过是穿了几天便于行动的长裤，再穿起这些美丽却稍嫌繁复的裙子时，她已经开始有些不适应起来，半路就体力不支的只能叫了只双足飞龙代步，也算弥补了去年冬季没能体验过的遗憾。

　　抱着父母都来了、她是不是也该搬过去和他们一起的念头，奥德丽在看到这几天安排给自己的客房房门，以及旁边靠墙站着的、本该在会客厅内忙着接见各家家主的皇子殿下时，伴随着浓厚的既视感、无由地感到心虚。

　　……当然，不至于像一年多前的自己那样寒毛直竖，可也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趁着他似乎是在等待过程中不小心睡过去的机会，仔细审视着他这一年来的变化：
　　最先注意到，也是最显眼的自然是身高，一年多时间里，他起码也往上窜了六七厘米，看上去都快有一米八了，她还不到一米七……要不然为了走在一起好看，还是在早餐里加上牛奶的好？
　　醒着时给人感觉凌厉不能逼视的俊美，睡着后、纤长睫毛静静垂落的样子倒是十足乖巧，眼底睡眠不足的青黑都只是给他添上几分颓靡脆弱的魅力，如果他的发色和眸色不是对奥德丽来说极为熟悉的黑，恐怕只是这张脸就足以让人失去对所处世界的真实感。

　　说到真实感，在和奥尔科特的摊牌之后，她还没有和他好好谈过，有关自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实、有关被他们称作命运的剧情的事实，这些已经无法隐瞒又确确实实存在于他们间的差异，又会对他们间的关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现在的奥德丽还无法断言。

　　倒不是说她后悔，只是……他这次过来应该就是为了把这些事说清楚吧，这种没有邀请就擅自拜访女生的地方还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如果说上次一点也不难为情是因为缺乏朋友间的性别意识的话，这一次以恋人的关系进入房间又怎样，会脸红吗？

　　“哈……”叹息？
　　“你是笨蛋吗，那时候你根本一天都没在宿舍里住过，和我那间的布局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感觉啊？”到现在都一直在她脑海中出现的少年半睁开眼，没好气道。
　　“难得过来一趟，你要一直靠那么远看我到什么时候？”

　　读心术……才怪呢。是她没注意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奥德丽不好意思的拿出钥匙，刚准备开门，突然：“啊。”

　　她在爱维尔疑惑的目光下，咬字清晰道：“‘看到什么时候’这句话的意思是……早就发现了，结果一直到我不小心开口才出声呢。”

　　“！”

　　她有只非常喜欢的、同样很喜欢她、又很容易炸毛的的黑猫呢。
　　这种时候会想这样在网络上发帖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