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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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年……不就是明年吗？明年会发生什么……毕业？
奥德丽下意识握紧了将她护在身后的恋人的手，对了，原著主打的是魔法学院中少年少女的青涩恋情，结局在反派大小姐于期末考核中暗中谋害女主一事暴露、被士兵带走关押，而男主正视自身心情、和女主订婚后戛然而止，也就是说，是明年冬季将近时发生的事。
结局、结束，两个词本就意思相近，但是，终结又是什么、为什么会和深渊、魔气扯上关系？
“你还记得我去年写给你的信吗？”爱维尔用余光扫到她呆怔的表情，不禁在心中叹气。
关于终结的事，他本来从未想过要告诉别人，毕竟这样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恐怕现存的秩序在命运到来前就会彻底崩坏，人人都是末路狂徒的世界……他不认为那里会存在什么能够称得上美好的东西。
除此之外，即使时间真的只剩下一年，他私心也希望她能尽可能无忧无虑地度过。
……只是，不尽如人意，这样的隐瞒到今天也只能结束了。
他尽可能简短地把从‘智慧’相关的遗迹里发现的信息全部告诉她，却在她脸色越发苍白的情况下刚说到一半就不得不中断，“……被吓到了吗？”
虽然知道在他都没有把握的时候，她会不安也是难免，爱维尔还是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急、太不经斟酌，有没有尽可能的把安抚传达给她。
如果是平时的奥德丽，他想安慰她的行为就足以让她鼓起勇气了，但此刻的她甚至连这点都看不到。
在身上上涌的寒意将唇齿冰封前，她对着奥尔科特开口：“是因为你想结束它……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吗？”
剧情的结束和世界的终结间被画上等号，杀死‘命运’是划掉它的唯一方法。
奥尔科特……是她的朋友，而诺恩斯——他应该是尤里乌斯的合作者吧？那些在不久前的帝都完成了初次亮相的仿现代武器，经过‘魔能灯’、‘收割机’的制作后，她从前世小说中获得的‘穿越者无所不能’的印象早就被摧毁殆尽，深知没有擅长炼金术的人帮忙的话那会有多么困难，而完完全全主导了财政改革的哥哥，前世擅长或经常接触的应该是经济相关的内容。
她还记得自己会和那个一开始外貌精致、却外热内冷的男孩熟悉起来、乃至成为朋友，就是因为频繁在哥哥和诺恩斯阁下讨论正事时被丢给那时塔里仅有的一个学徒招待。
来自地球的两个穿越者，在异世界一同投胎到不改变命运就注定会没落的贵族家门，成为了兄妹，而想要杀死‘命运’的前神明在成为人类后，接受了同一家的雇佣，和这对兄妹两人关系亲近，在他们各自的计划中同时扮演了协助者的角色。
虽然中间还有着不明白的部分，比如说破坏命运对他的目的有什么帮助，但这其中的关联也终于紧密到了奥德丽不能继续一厢情愿地视而不见的地步。
依然宛如极光笼罩的雪原般令人惊艳的少年顿了顿，对于说着此刻只有他能听懂的话、却毫无疑问无比认真的少女给出了同样正式的回应：“是。”
她感受不到声带的震动，但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那么，我忘记了的、自己的死法……”
最后两个字出口，爱维尔握着她的力道一下子加重，奥德丽被痛感唤回的部分理性知道如果她还想保持现状的话，最好到此为止——甚至以他以往的表现、现在说不定都已经从她和奥尔科特的对话中察觉到了足够的真相，但感性却让她只想把一切都抛到脑后。
在短暂失语的某人回答之前，寄身在莉莉娅身上的‘光明’冷淡道：“被卷入我和祂争斗中撕扯出的时空裂缝、穿越了两个空间，如果□□还能保有活性的话，根本就不能称为人类了吧。”
……是啊。
她在心底自嘲般应了句，依然没有移开看着奥尔科特的视线，做着自己的最后一次任性——在他亲口说出之前，她不要就这样把她今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当做造成前世的她死亡、穿越的原因之一。
“……这个世界之所以会有着命运，是因为它最开始只是一本书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正适合讲述些漫长的、关于一切起源的故事。
“它得到很多人的喜爱，因他们而诞生，于是，书中的故事变成了命运，世界成了命运循环上映的舞台，即使资源和能量都远未枯竭，舞台上也永远不会迎来结束的后日谈。”
诞生了意识的世界当然并不甘心，于是在戏剧中没有提及的角落，‘命运’作为神明诞生，被赋予了人格和实体，出于被赋予的使命和自身的意志，祂要将诞生和毁灭间存在的循环摧毁，但是，没有获得角色的祂无法登上舞台，使用着这个不知属于自己的名字的祂甚至有时连自身都无法控制。
即使放弃了与生俱来的法则，撕裂了自己，总算获得了新的名字，要达成目的、要让命运迎战、要为自己制造胜机，他依然需要不受命运影响、能登上舞台的变量，来将它书写的故事涂抹得面目全非。
——休利特家的兄妹，就是因此到来的。
他是他的英雄生命中、最大的不幸的始作俑者。
所以，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和她成为朋友，反正这样的真相揭露的那天，曾经诞生过的情感一定都会像海边的沙画一样轻易就被仇恨淹没，为什么他还是会在她迫切想要找到同伴的接近下轻易就认输了呢？
就连现在，他其实也没有后悔当初没拒绝尤里乌斯的请求，只用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就想获得原谅……
为认识她、慢慢察觉到能把她养成这种性格的是个多么充满爱意和温柔的、和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环境后，越是喜欢她，就在心里堆积的越多的愧疚寻找一个出口。
同时，也迎来了早有预料的结尾。
碧蓝色、宛如海洋的眼眸彻底平静下来：“……‘光明’归位，已经不需要凭依□□才能存在、却依然没有把它还给莉莉娅的原因，也是因为没有角色吗？”
明明早有预料，对方也没有口出恶言，他还是感觉来自之前转移到腰腹的伤口、无法匹配神明灵魂的躯体的疼痛一瞬间明显了起来，甚至足以让不呼吸也能存活的他第一次体验到他人口中窒息的感受。
奥尔科特最终还是先一步移开视线：“不止。作为同样汇聚着喜爱的主角，他们是除了你和尤里乌斯外，对命运操控抵抗力最强的存在，而且，和我分开后的那个傻瓜机械也不会攻击他们，祂的实力不可能在一年内回到原有的水平，靠着女主角身份的便利才能勉强抵消不利。”
眼中连憎恨都不存在的少女毫不相让的追问：“那我要怎么相信结束后祂会把身体还给莉莉娅？”
“你和我实力并不对等，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你什么，也随时都能撕毁，所以你现在索要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作为当事神的‘光明’陈述般道。
还是说她要用否则自己就不会合作来威胁祂们？
奥德丽看得出祂的意思：“一直到刚才，对我说‘没事’的都还是莉莉娅吧？但是她没有告诉我，没有选择反抗，而是把身体借给你，是因为她知道了你们刚才说的事。”
奥尔科特说‘你就是因为人类的自以为是，现在才会站在这里’，属于莉莉娅的，认为自己不做什么、不愿意牺牲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失去未来的‘自以为是’让她选择了放弃抵抗。
这是莉莉娅的意志，也是她剩下的所有在乎的、能抓住的人、感情、事物依存的世界，所以：“剧情已经被破坏了，你们依然愿意告诉我这些，是因为还有需要我做的事——不管你的回答如何，我都不会拒绝。”
“……你们人类总是喜欢在自以为安全又隐秘的地方放任负面情绪让自己哭出来。”
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错觉似的叹息。
“明明其实并没有那么孱弱，可以轻而易举的为了自己、为了同类去利用包括神明在内的一切，却让祂把你们当做什么不去保护就不行的生命。”
短暂流露的情绪很快又重新收敛，“保护人类是祂的愿望之一，反正你们的生命对我来说不过一瞬，我没有参与其中的兴趣。”
奥德丽沉默了会，“你和你的后手融合前，一见到奥尔科特就出手攻击，莉莉娅也说能感受得到你对他的强烈敌意，所以我之前没考虑过他会在碎片的事上故意误导我，这也是因为祂的愿望吗？”
“目的相同而已。”‘光明’冷淡道。
“我知道了。”她干脆地回答，“那么，下一件事，你想要我做的到底是什么？”
“不能由我来吗？”
以为自己的情绪至少今天已经不会再波动的奥德丽一滞。
始终将她护在身后的爱维尔终于开口道，“你以前说过，我和莉莉娅在她身边同样能够为她提供保护，‘战争’的遗留被从本该在的地方取出、放到更容易被发现利用的位置，以及这次谈话并没有将我排除在外……所谓的主角，和莉莉娅一样，我应该也是吧？你要她做什么，不能由我来吗？”
过了这么久，门罗、茱莉亚、其他黑暗神殿的教士，谁也没有开口过，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捕捉不到，就算他主要精力不在这方面，也早就察觉到奥尔科特带来的黑暗同时也起着筛选的作用。
“你的实力更强。”奥尔科特终于回答，“傻瓜机械……我虽然这么叫祂，但祂的实力在剧情进行中的现在是最强的，我和‘光明’都不够完整，即使加上得到‘战争’祝福的你，也只是把拖住祂的把握扩大到一半而已。奥德丽。”
他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眼中一切动摇都被厚厚冰层覆盖，“我会把‘黑暗’和‘死亡’的遗留制作的物品给你。
“‘黑暗’用来隐藏存在，从祂得到实体开始、‘死亡’的法则就能对祂生效，你要在我们缠住祂的时候完成最后一击。”
说到最后，他稍稍放缓了语气，尽管谁也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回到最初：“当然，你们还有诸如告别之类必须先做的事，神明的遗留再加工也需要时间，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前，去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