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归位 “你还是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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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祂掌控莉莉娅的身体时表现出来的一样，‘光明’有着如同最纯粹阳光的浅金长发与双眼，和神像上仅穿着深色简朴长袍的双生子不同，祂衣着样式略显繁复，内里是贴身的纯白教士服，胸口处的太阳比起本身更强调放射出的光线，外罩白底滚金边的长袍，下摆处有着与发色相近、长短不一的线状刺绣，是奥德丽熟悉的设计风格。
可这位乍一打量最符合神明给人高高在上印象的神祇却跪在地上，衣袍也好、长发也好，都垂落下来，尽管灰尘和脏污不可能沾染神明的圣体，祂为双生子准备的陵墓也不会像其他古迹般因上百年无人踏足就蒙上厚厚的尘埃，但这副和常人没什么不同的、为逝去至亲祈祷的模样，还是让祂身上的人性一瞬间就明显起来。
‘光明’的后手，指的会是祂吗……?
奥德丽转头看了眼莉莉娅，棕发棕眼的少女同样看向那边，表情微微有些恍惚，和之前寻找原因时、与往常不同的沉寂联系在一起，让她心中隐秘地浮上一丝不安。
即使莉莉娅很快就从思绪中抽离，回她一个一个安抚的笑容。
“在担心吗？”她问。
莉莉娅怔了下，没有否认，“是有些事比较在意……没事的，对我来说并不是很复杂的问题。奥德丽、”
她不自然的停顿了下，被叫到名字的少女看着她，最后听到的却是：“我没事的，现在应该有更需要你关注的人哦。”
奥德丽觉得这应该不是她最开始想说的话。
但是她顺着莉莉娅所指的方向看去，轻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是一具骸骨。
死人、骸骨，在这个八百多年无人踏足的地方还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再加上，它的一旁还丢着把剑，黄金的剑柄上镶嵌着闪耀如初的宝石，雪亮的剑刃断了一小截、两边也有细缝，剑鞘不知所踪，让人一看就能猜到它经过了一场多么险恶的战斗。
“苏斯科尔。”
爱维尔叫出它的名字，真的找到它后，他说起它的声音倒是十足平静。
他比她更早注意到它的存在。
这个名字出现之后，骸骨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终于无法压抑的啜泣，接着，一道人影越过她奔了出去，火红色的马尾，茱莉亚。
另一个和她同样与活着的骸骨有着众多回忆的人忍不住往前一步，奥德丽本以为他会就这样跑向它，但仅有一步，他却仿佛被空气中的什么拦阻住了一样，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犹豫了下，看看身后，莉莉娅有些好笑的对她点点头，还催促似的挥了挥手——好吧，既然之后再问她到底想说什么也来得及。
给人感觉好像在发呆的黑发少年第一时间侧头看了小步蹭到身边的恋人一眼，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不想靠近些吗？”她只是觉得有人陪着他会更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问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有点想。”爱维尔诚实的回答。
奥德丽：？
她满头问号的发现接下来他依然没有动作的意思，除了牵住自己的手之外……是这个意思的靠近些？还不等她反应，他接着道：“只是比起我，她应该有更多想和哥哥说的话，所以……”
哦。
“我记得哥哥比我高很多，现在来看，差距好像也没那么大。”就像刚才话匣子被打开了一样，之前还一言不发的皇子殿下开始用只有就在他身边的她能听到的音量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奥德丽一开始还会想着该怎么回应，久了也明白他只是想找个人单方面倾诉，比如说，“嗯，喝牛奶有用好像不是骗人的。”这种幼稚鬼似的发言，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啊？
爱维尔对她的腹诽一无所知，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左臂缺了一小截，右胸中间的两三根肋骨上有裂纹，右腿上还有腐蚀性的痕迹……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尽管最终还是没能回来，却也没有被魔气侵染变成魔兽，否则连这副骸骨都不会剩下。”‘光明’的分神毕竟就在这里。
像魔兽这样既没有智慧，又是污秽象征的生命，是不可能被祂允许留下的。
接着，一段不长的沉默，她以为他会哭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短促的、舒了口气的笑。
和一声发自内心的“太好了。”
奥德丽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一点。
赫伯特在807年已经死了，其实无论是爱维尔、伊莎贝拉、还是茱莉亚都早就明白也接受了这点，而现在，他们找到了他的尸骸，知道他的灵魂没有孤单而无望的被拘束在身体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在他失踪后的第一个春天就不会再来的搜索队，而是很早就回归了世界的本源，说不定已经重新迎来了下一轮崭新的生命。
于是，这场死者与生者的告别，在时间来到817年的如今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尾。
说出这句话后，他像是终于整理好了心情，不急不缓地牵着他想要分享未来的人走向他的过去，停在依然被自己和回忆困在那里的茱莉亚身边，没有向她搭话，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同样残破的苏斯科尔。
简单的、通过咒语施放的‘修复’只能让剑身上的裂纹消失，但剑刃的残片不在这里，要再进一步只能等回去后把它交给铁匠……虽说不修复也可以，但它造出来就是为了战斗的，也陪着赫伯特走过了生命的最后一段，他还是想尽可能的让它保有原来的性能。
黑色的，比起幽暗的深渊，更容易让人想起夜空中寒星的双眸留恋着在苏斯科尔和曾经被他叫做哥哥的骸骨上停留了一会，他又像是对同样寄托了他部分对过去留念的女性、又像是对离开的兄长，更像自言自语般道：
“很高兴遇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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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是在担心‘光明’的事吗？”或许是没什么遗憾的原因，简单的告别后就把尸骸和茱莉亚留在那的爱维尔从情绪中抽离的很快，甚至在奥德丽还有些回不过神的时候，就开始询问起在被他的事打断前、她在思考的问题。
“……我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奥德丽回答，“但是具体的……”
“唔。”爱维尔应了声，突然问：“‘光明’的分神没有攻击奥尔科特？”
祂——没有，确实。
祂也没攻击他们，但那姑且能用他们是对着‘黑暗’祈祷才到了这里，在更进一步行动前没有被归类为入侵者，而上次同样也是偶遇、第一次见面，莉莉娅身上的祂就攻击了他，奥德丽直觉这两者间差异的原因在她的不安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奥尔科特告诉她的原话是，只要找到‘光明’的后手，碎片自然就会回到真正的主人身上。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光明’的后手，莉莉娅身上的碎片就会离开，她也不会再受到‘光明’的影响……
“其实，守护一个几乎不会有人来访的陵墓不需要太多的智能，既然炼金人偶都能不需要主人操纵、独立完成工作……如果是我的话，”爱维尔看向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已经和棺椁离得极尽，闻声望过来的棕发少女，停下脚步，不着痕迹的将她挡在身后：“我会把留有情感的那部分自己作为本体。”
他说。
看似拥有人性的也可能是设定，仇恨也是情感的一种。
一瞬间，如闪电划过脊髓，奥德丽浑身毛孔炸开，一个名字滑到嘴边还没出口，‘莉莉娅’对着她笑了一下。
棕色染上浅金，无知无觉般依然跪在那儿的‘光明’终于抬起头，一缕缕光从祂身上脱离，像急着入海的河流一样奔向‘莉莉娅’，锁链般将祂们定在原地，只在奥尔科特右手如穿过幻影般轻松穿过棺盖，从中取出一小片纯黑幽邃的晶体时双双振动了一下。
“你还是像祂一样，那么喜欢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少女的声音依然清脆。
“你就是因为人类的自以为是，现在才会站在这里哦？”白发少年漫不经心的笑了声，抬起右手，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积蓄在晶体中的黑暗骤然一清，与之相反的，是除了‘光明’与‘莉莉娅’外失去一切光源的现实。
黑暗总是包容地隐藏起一个又一个秘密。
“祂的权能……”
分神彻底消失，获得了留存在祂身上所有神力后，归位的‘光明’抬了抬眼，身上的光芒分出一缕，便与袭来的能量碰撞、湮灭。“就算连身体都丢了、只能寄身在‘炼金’给你做的人偶里，你好歹也曾是‘命运’吧，需要我替你教教这些连神明间的谈话都敢于打断的人类吗？”
“我倒是不介意看看你被人类教训的样子，只是好不容易钻空子让祂活下来的同伴又要死了的话会让人很困扰。还有，不是人偶，是人类哦，虽然确实是祂做的。”
曾经的神明，现在的人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任由攻击从他身边差之毫厘的擦过，面朝它们袭来的方向笑着张开手，“第一个秘密，你知道818年被预言的终结吗？”
他说着疑问，却好似陈述，“对于存在命运的世界来说，命运的结束就是世界的终结，而深渊也好、魔气也罢，不过是终结的一种体现。
“莉莉娅没有消失，而我的第一个秘密是——
“和其他神明不同，‘命运’即为法则本身。”唯一一条可以经由杀死神明来消除的法则。
“到此为止，你们确定还要和我打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