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56、再会‘光明’ 亘古的坚冰

　　奥德丽今天需要想的事很多，关于尤里乌斯的，关于爱维尔的，关于奥尔科特的……不同的事带给她的感受也不同，担心、了然、思念、和知道的越多就越难以避免的负面情感混在一起，让她在闭上眼前担心了会今晚的睡眠问题。

　　可结果是一夜无梦。

　　清晨，她神清气爽的起来，站在廊上透过窗户眺望远方时，正好看到神殿中央露天广场上伫立着的神像，它……栩栩如生得让奥德丽不禁为这个称呼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改用‘祂’来称呼。
　　雕刻者选取的似乎是祂接受众人朝拜的一幕，看上去足有十一二米高的神明正一手撑着下巴坐在神座上，俯视着下方，高高在上，身上却不过一件简朴的深色长袍，长发披散，上半张脸都被斗篷的阴影遮挡，而工匠的神乎其技在于，即使观赏者看不到祂的眼睛、依然能通过神像整体的构造、细节交织而成的氛围感受到祂的悲悯，甚至因为自身的想象力而对此印象更为深刻。

　　即使是那些遍及全身的、代表着祂曾经碎裂过一次的裂痕，放在这儿也丝毫不显狰狞，反而让祂像是正在为信徒代受苦难——这样的技艺，即使说是神明亲手铸就的也不奇怪。

　　她只知道‘黑暗’和‘光明’关系密切，‘爱’也似乎对祂很有好感，‘死亡’是祂‘光明’之外的另一位邻居，看上去神际关系比‘命运’好了不知道多少，‘艺术’和‘爱’在常人看来总有共通之处，为祂造个神像想过去还挺有可能的，等等，想到‘光明’……
　　……神像底部，那点亮闪闪的怎么好像越看越像人的头发？

　　她的好心情不翼而飞。

　　不是像，那就是莉莉娅，或者说，就是‘光明’。

　　发色和瞳色都是最纯粹阳光般的浅金、寄宿在少女躯体中的神明坐在神像底座上，依靠着高大而冰冷的双生子，也不知怎么没有被早起负责神像维护的工作人员赶下去——想到海市蜃楼的原理，说不定就是滥用自己权能制造了什么幻觉。
　　听到少女跑着赶来的脚步声后，祂什么也没说，只是冷淡的投去一眼，下一刻，亘古的坚冰融化成浓稠的太妃糖浆，莉莉娅有点惊讶的接住像她扑来的友人。

　　“奥德丽？”她疑惑的问。

　　奥德丽按着她的肩膀，去年十二月就可以扛着个同龄人健步如飞的少女轻易被她制住，眼中是纯粹的棕色，倒映着金发少女紧张的同时还强压着怒色的脸，‘光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她心知肚明自己看见的并不是幻觉：“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这里？”莉莉娅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的‘啊’了声，从底座上跳下来。“有人看到、让你来叫我的？在神殿里……呃，这样好像是不太好……”
　　她环顾一圈，见没有神职者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回答起奥德丽方才的问题：“当然记得了，这座神像是‘艺术’在最初的黑暗神殿落成时为了庆祝而亲自雕刻的、是主神殿的象征，在帝国建立后才一起搬到了边境。
　　“今天醒得有些早，又怕继续睡会睡过头，想起难得来一次，我就索性过来看看，你以为是‘光明’控制我来的？”

　　她的笑容带上些调皮，亲昵的抱了抱为她担心的友人，“没事的，你也看到我了，现在安心了吧？”

　　“果然是‘艺术’”，和“她都从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学院的通识课真的会教吗”，两个想法不分先后的产生。
　　莉莉娅……这段时间里到底又多出了多少‘光明’的记忆？

　　“……不是的。”奥德丽艰难的开口。

　　莉莉娅从她的态度上感觉到了什么，无意义的‘啊’了一声。

　　“我刚才看到‘光明’了。”她终于还是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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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会找到‘光明’的后手的。
　　她这样承诺。

　　爱维尔很熟练的把步伐控制在一个比她稍慢的频率，让她不用为了讲悄悄话而跟的那么费力，他看了眼前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将B级以下魔兽一视同仁的一个‘净化’送回世界本源的棕发少女，点点头：“知道了，一起。”
　　他想都没想过劝她等到下次，就像她也没劝过他一样，理所当然般站在她的角度问道：
　　“既然你看到‘光明’直接不经她同意的出现了，那她现在最好不要再动用祂的力量，等会我和她换一下位置，之后如果是先找到哥哥的话，就让茱莉亚姐姐、门罗和其他人带着他先走，我们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离开黑暗神殿后，前不久他们又穿过了十二神一同构筑的、将帝国全境从深渊不断涌出的魔气中保护起来的防护罩，正式进入了格罗斯森林位于境外的北部。
　　这之后，他们和魔兽在原住民与外来者的身份问题上就自然发生了交换，外来者的数量比不上魔潮的万分之一，原住民则不仅全民皆兵、密度类比的也不是郊区、而是帝都最中心。
　　但即使这样，魔兽也依然不是这里最危险的因素，就像‘魔气占领区’这个别名里提到的，混杂在空气中的高浓度魔气才是就连十二神齐聚时、都没有想过从魔兽手中夺回这片土地的原因——深渊涌出魔气的速度就像底部有一个效率又高、又不需要休息的机器在持续生产它，并且这个机器的效率还在一天天的自我进化，神明的神力却会耗尽。

　　虽说祂们由于自身本质，不会受到它的侵蚀，但就连人类中只占少数的魔导师，在这样的环境下，除非使用光系魔法将自己和它们隔离开，再假设没有魔兽攻击他，也不过能撑上几个月，就会自然而然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对普通人而言，这个时间甚至会缩短到几小时。

　　现实只会比设想更糟，爱维尔也不能现在就给出确切的保证。
　　接着，他犹豫了下，才问：“你有问过奥尔科特吗？‘光明’有后手留存这件事毕竟是他提醒你的。”他知道的信息应该不止这些。

　　奥德丽滞了下：“奥尔科特还在躲着我。”而且大概在她想出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前，他都会一直躲下去。
　　除此之外，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现在她也同样。

　　打向侧面蹿出的魔兽群的‘魔力风暴’受她情绪影响，比往常狂乱了不少，幸好她在特训中确实没有偷懒，卷起的魔力乱流除了魔兽方外、才没有连己方的施法都一起打断。
　　爱维尔当了她快一个月的教练，比她还清楚她的魔法持续时长，紧跟着几个‘风刃’就穿透了受体内魔力反噬陷入僵直的魔兽们的阵列、在足有五六个成年男性合抱才能围住的巨树上留下一道近十厘米深的伤口才堪堪止住。
　　散在两边、本身是想保护这些年轻人的教士们看着刚刚被清理出的、铺满血肉的扇形空地已经接近麻木，在更多的魔兽重新将其填满之前，熟练的将影子对着不同的方向延长，因为时间有限，没时间切分，连魔核所在的那部分残躯一起收进了还放有干粮的各自阴影空间里。
　　……除了有些反胃外，没什么影响。

　　发泄完的奥德丽对他们的想法一无所知，她还停留在中途被打断的话题里：“没什么，等到他觉得时机到了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
　　毕竟找皇太子和找‘光明’后手的路线重合的这么紧密，他又等在格里芬领，带着他们过去应该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爱维尔终于忍不住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一直到到达黑暗神殿为止，她都还会主动关心对方的伤口……意识到她现在的情绪依然有些不正常后，他自然便想起了在听到门罗和莉莉娅说起‘火枪’时她同样奇怪的表现。
　　他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还有……
　　他故意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几步，侧过头一看，奥德丽果然还跟在他身边。
　　爱维尔有些迟疑道：“‘战争’有感觉到‘光明’气息的话，我也会告诉你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奥德丽放弃让他自己领悟：“你还有没有回想起其他‘战争’的记忆？”
　　‘光明’的表现让她对也属于神明中一员的‘战争’同样失去了信任，哪怕莉莉娅说‘命运’对她有着恶意，但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直接遭到过攻击，只有去年期末考核时算是有些惊险——相较之下，藏在他们灵魂里的神明碎片潜移默化改变人的能力让她更加毛骨悚然。

　　他微讶的看了她眼，即使‘净化’再塑形的法术盔甲之外到处都充斥着给人以污秽、不洁感的魔气，四周还不时有着树木倒地的声响、前仆后继的魔兽进攻或毙命时的咆哮和哀嚎，奥德丽还是愿意把他不经意的笑容放在心里永久珍藏起来。
　　“从杰特恩城那次后，没有。”
　　他耐心解释道：“我身上的是以‘战争’的遗留作为材料的仪式施加的祝福，不算是借用祂的力量，情况不同。”‘战争’死的也比只是和‘命运’打了一场的‘光明’更彻底些。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队伍前列，爱维尔随手再丢出几个‘风刃’，即使是没有咒语、也没经过刻印的E级魔法，由他施展也向来不需要担心杀伤力。

　　莉莉娅看了他们一眼，只是露出个笑，没说什么就接受了交换。

　　当晚，叠加‘恐惧术’和‘忽略术’的法阵依然由奥尔科特绘制，只是在A级魔兽的出现越发频繁，第一只S级更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当下，经过一天，已经被默认是队伍中最强的三人不约而同的选择错开各自的守夜时间，最好少动手的莉莉娅守第一段，奥尔科特主动选择了中间对睡眠最不友好的一段，爱维尔则是最后一段。
　　奥德丽和他一起，顺便接过了烧水、热干粮的责任。

　　第二天清晨，当她将迟迟没有动静的、属于黑暗神殿的教士们的帐篷掀开一个小角时，足足十五人、一夜间消失不见的事实才暴露在仅剩的六人眼前。